【从昨天回到小区之后我的脑袋里就开始冒一些奇怪的画面，然后等你睡了之后我也突然失去了意识，意识恢复之后就看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小胖子的身体里面，我当时害怕极了，还想要找你救我，可不管我怎么喊怎么弄都没人听到，那时我才发现我好像是以另一个人的视角进入了你的梦境。 】
它说完怯生生地抬头看向余岁，【宿主，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相信我！ 】
【所以，】余岁定定看着它，像是想要透过这个光团看进它的核心，【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
它…做了个…同样的梦？
【这不可能！ 】
系统下意识出声反驳，cpu疯狂地转了起来，它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防火墙，想要找出那些画面是宿主的记忆“入侵”到了它的身体才造成了这个“梦境”假象的证据，可翻遍了整个数据库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些记忆画面真的像是从它的核心代码里面长出来的一样，自然的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系统的核心代码闪过一串乱流，眼睛眨得飞快，一行行蓝色的代码滑过，它莫名地有种不安，豆豆眼里面透出几分茫然。
这一次，它感觉到了比末日更可怕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存在于它的系统里。
一段藏在它数据库深处被隐藏起来了的真实的……记忆。
【系统，那是你做的梦，对吗？ 】余岁追问着。
系统张了张嘴，对上余岁的眼睛它憋了许久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
做梦吗？太离谱了！
它一个系统，意识体，怎么会做梦呢？
半晌。
在系统觉得自己要被这个问题纠缠死机了的时候，余岁说话了，她转移了话题，【哎，你们系统有实体吗？ 】
【啊？ 】系统有些懵，这话题未免太过跳跃了，一时间没能跟上余岁的思路，等余岁又问了一遍，它才反应了过来，【哦，实体？我们系统怎么会有实体呢！要是有实体也不能住在宿主你的识海里呀！ 】
余岁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从诞生开始就是意识体了？ 】
【是啊！ 】
余岁盯着系统慢条斯理开口，【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吗？ 】
系统卡了壳。
怎么诞生的？
它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记忆中仍旧是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它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主系统，嗯……不对，怎么会是主系统呢？
系统的豆豆眼骤然睁大，它歪着身子真实地疑惑了。
它看过系统的出厂手册和流程，按照上面写的它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应该是母体核心才对啊，怎么会是主系统呢？
【不对啊，所有系统在出厂后，都必须要现在母体核心处进行身份编码、程序测试、情感调试、初始数据导入等一系列测试做完后确认无误盖下质检章才能够被带到主系统面前派发任务，怎么我这里没有，】系统满眼不解，它没有那段测试的记忆，就连母体核心也没见过。
怎么回事？
没有母体核心、没有流水号、没有出厂质检章，没有记忆，一睁眼就是主系统，仿佛它根本就不是“造”出来的，而是被……塞进系统的壳子里。
系统第一次感觉到了'寒冷'，豆豆眼缩小成米粒大小，整个光球都在摇晃。
它一咬牙，试图调用最高权限在自己的核心数据库里面进行检索，却发现自己诞生第一天的记忆被更高的权限封死在了数据库的底部，连它自己都无法读取。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个被封死的区域。
是那段记忆吗？
系统不知道，但它现在想弄明白。
想清楚这一点，它快速集中能量试图破解那个权限，可刚一碰到，整个光球像是得了羊角风一样抖动起来，光球也由原本无害的白色变成了危险的红色，指令变成了一连串的乱码。
【警告，警告！ 】
【核心封禁区域遭受非法访问！ 】
【一级防火墙失效——】
【二级防火墙失效——】
红色警报像潮水般在识海里层层叠起。
余岁下意识伸手握拳抵在胸口处，脑袋里针扎似的发疼，她强忍着那股疼痛紧盯着识海中的系统，光球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崩溃的孤舟，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未见过系统这样。
光球红得刺眼，细碎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它的眼球处往外蔓延开来，警报声和系统稚嫩的童声重叠在了一起，像是有两个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撕扯，她心中猛地涌起一阵不安。
咚。
警报声停了下来，变成了一记沉闷的鼓声，敲在了余岁耳边，震得她心脏都跟着停止了跳动。
【三级防火墙失效——】
【初始协议即将被查看，请输入口令，口令错误，初始协议自动开启记忆清除，执行清除——】
【正在清除——】
余岁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余岁看着眼前的地板，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这是怎么了？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嘶，好疼，难道是有精神系异能者打进来了？想到这，余岁心中一紧，连忙呼叫系统，等看到脑海中系统光球时，瞳孔一缩，被吓了一跳。
【系统，你怎么了？ 】
面前的白团子变成了蓝团子，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球体这会儿掉在了地上，上面还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像是被爆锤了一顿一样。
系统幽幽转醒，豆豆眼眨巴了几下，看着余岁脸上紧张的表情愣了下，【宿主，你怎么了？ 】
【我怎么了？应该是你怎么了，】余岁伸手，一面镜子凭空出现，里面照出了系统此时的样子，系统傻了，一秒后，尖叫声差点掀翻了余岁的头盖骨，【啊啊啊！宿主！我破相了！谁？ ！到底是谁攻击了我！ 】
余岁一脸黑线，【你问我我问谁？是有精神系异能者打进来了吗？你没注意到？ 】
【精神系异能者？ 】系统化身八爪鱼忙活了起来，【没有啊！那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呜呜呜，我破相了都不好看了，而且，谁给我换了个颜色啊！这也太奇怪了吧！呜呜呜！ 】
余岁按了按额角，慢慢坐直身体，听它中气这么足，应该不是异能者入侵，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记得阮辛夷走后她是想和系统谈谈心的，怎么会突然睡着？她谈心有这么好的催眠效果吗？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三个茶杯、一支手机以及一个笔记本。
余岁视线落在手机和笔记本上，心脏倏地一紧。
脑海里，系统还在哭哭啼啼地找办法修复自己光球上面的裂缝顺便看看怎么才能将自己的颜色换回去，余岁抿了抿唇，拿过了手机。
手机开着录像的模式，余岁看着前置摄像头拍出来的自己的脸，伸手按下了暂停键，保存，打开相册，从头看了起来。
十五分钟。
整整十五分钟。
余岁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她失去了十五分钟的记忆，那里面完整记录了自己从阮辛夷离开后架设手机按下录像键，和系统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话之后放下杯子问出了那关键的一句。
“所以，系统，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里发生了什么。”
面前空无一人，这句话明显是她说给系统听的，那之后的每句话脸上的每个表情变化都让余岁拧紧了眉头，视频看完，她沉着脸拿起了旁边的笔记本，上面的字映入眼帘，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第104章
系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憋着两泡泪。
它忙活了好一会，终于将光球表面跟蜘蛛网似的裂缝修复平整，可光球的颜色还是没办法变回去。原本软萌可爱的白团子现在像是被蓝墨水腌了一晚上彻底腌入味的蓝汤圆，一点都不可爱了！
系统哼哼唧唧起来缩起来蹲在角落种了一会儿蘑菇，两只豆豆眼可怜兮兮地盯着镜子里的那坨蓝，憋了半天的金豆豆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呜呜，宿主……】它小声抽噎着，【我变得不好看了……】
余岁垂眸掩下心中的震惊一把将笔记本合上，头也不抬道，【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 】
【呜呜，】系统眼里含着泪，被余岁的敷衍伤到了，【宿主，你别骗我了，你明明看都没看我就说没有，分明是被我这个样子丑到了，呜呜，到底是谁这么坏，给我变了个颜色！ 】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弄的，我一定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
余岁：【……】
听着系统放出的狠话，又想起本子上面写的内容和手机录下来的视频，余岁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抬头伸手戳了戳那团蓝，触感还是和以前一样，硬邦邦的像个冰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