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要排斥她呢?不管怎么说,她在这次危机事件中,是尽了全力的。难道真的就是因为她表现太抢眼了,引起了陆艳的猜忌?
可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到底还有哪里出了问题,她又实在想不出来。
下午,秋葵一直心神不宁,连下班了也没察觉。直到有人关灯,她才发现快九点了,办公室人都走了。
她背起包往外走,看到梁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过去一看,他果然也还在。她敲了敲门问:“方便聊几句吗?”
梁东点点头,示意她进去,合上电脑的同时,往玻璃墙外看了一眼。他眉头紧锁着,好像也有什么烦心事。
秋葵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外面没人了,不用担心。”
梁东会意,问:“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憔悴?”
秋葵嗓音哑哑的:“你没看出来吗?今天会上,汤灏和陆艳好像故意压制我。”
“看出来了。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也不清楚,会不会像你之前说的,是陆艳开始猜忌我了?”
“有可能,但应该没这么简单。我估计,是任君在背后做了手脚。”
“任君?为什么呀?”
“我听说,她在央*视内部到处找人打听,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记者的。我估计她多少是有数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知道是你在背后帮我,然后向陆艳告了状?”
“我也只是猜测,她突然这么受重视,不会无缘无故,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她为什么要告状呢?是不是我插手北京的事,让她很不满?”
“这很难说,你在北京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反常的事?”秋葵想了想:“陈平亲自到机场来接我,算不算反常?”
“也算也不算吧,”梁东笑了笑:“还有别的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秋葵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我在北京遇到你的那天晚上,和任君阎明一起参加了一个饭局,有几位客人以为我是公司的公关总监,敬酒的时候说了几句客套话,叫我秋总。当时我就看到任君的脸色很难看。”
“哦?”梁东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我当时是澄清了的呀。我一再表明这是个误会,我只是来办事的。难道任君拿这件事做文章,向陆艳告我的黑状?然后两人联起手来对付我?”
“澄清不澄清的不重要,如果别人想打压你,什么事情都能成为借口。还有什么别的吗?”
秋葵又想起在饭店遇到戴洁和舒展的那一幕:“戴洁算不算?”
梁东用掌心摩挲着下巴,秋葵接着说:“她一直都怀疑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是她跟陆艳和汤灏说了什么,所以他们才要针对我?”
梁东身体往后一靠,沉思了好一会才说:“我想和任君戴洁这两人都有关系,如果两人都告了状的话,把她们的信息一结合起来,不难猜到是怎么回事。所以陆艳才会盯上你,汤灏才会盯上我。”
“你是说,汤灏也在找你的麻烦?”
“那当然,他们主要针对的是我,你是送分题。”
“哎呀,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可我不太明白,汤灏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还不是数字营销部和市场部合并的事。他一直想促成这件事,然后把陆艳推上去做新部门的总监,这样一来,数字营销部、市场部和公关部就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里了,可有我在这儿,他就不太可能如愿。所以最好是有个什么把柄,好逼我自己走人,就像当初吉米那样……”
秋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
梁东微微一笑:“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次是我自己没考虑周全,让任君抓到了蛛丝马迹。而且我们运气也不好,在北京遇到了戴洁……”
“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任君那边只是捕风捉影,不会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至于我们两人的关系……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也没有违反哪条法律哪条规定,汤灏不可能以此为由头把我怎么样。所以暂时我还没什么危险。”梁东停顿一下继续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这回能跟我说说吗?”
梁东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说:“算了,这种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等我都筹划好了,合适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那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秋葵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了。她说的是真心话,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都已经是在同一条船上了。船翻了,对谁也没有好处。
“那好,”梁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你早点回去吧。”
“你还不走吗?”
“我等下走,我还约了人谈点事。”
虽说这个时候约人谈事有点奇怪,但秋葵没多问,只说声再见就起身走了。到电梯口,正好遇到高蓓迎面从电梯里匆匆走出来。
秋葵和她打了个招呼,心里不免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了,高蓓还回来做什么?梁东说约了人,难道约的是她?
第067章 你可以找她要的
转眼到年底,提报晋升名额的时刻又到了。对于忙了一年的打工人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晋升意味着更多的期权,意味着加薪,意味着受到肯定。
秋葵已经尝过升职的滋味,加上梁东前段时间不断的鼓动,她对今年的升职原本是抱了指望的。
她去年才从主管升为经理,照理说,一年多时间,如果没有特别突出的贡献,是很难马上再晋升的。可是假保单事件的发生,她找到了体现价值的机会,让这种可能性大大提升了。
在梁东的帮助和她自己的努力下,前半程进展顺利,可随着任君半道杀入,陆艳对她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大有可能变成了希望渺茫。
可是人一旦有了期待,就很难再无动于衷,她也和大部分人一样,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这种折磨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自己不在公关部的拟晋升名单里,患得患失变成了彻底的失落。
那天是周末,梁东约她到徐家汇的港汇广场吃饭,并计划饭后一起看电影。
自从北京被戴洁撞破后,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不温不火的状态,没有后退,但也没有向前,有时间了,出来吃吃饭看看电影倒是常有的,只是过得像到了平淡期的情侣一样——谈不上激情,但也习惯了有个人陪在身边。
这段时间秋葵也没再去过梁东家里,一来比较忙,二来她很怕在那里再遇到梁东妈——虽然梁东一再保证,那次只是意外,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在她的意识里,见家长是两个人关系明确而且稳定之后的事——当然,梁东和她的父母家人见面不算,她的父母家人一直以为,他们是确定要在一起了才来的S市,是个美丽的误会。可是她去见梁东妈或许还有梁东爸,那意味是确定的,她不能也当作是一个误会。
她谨慎地克制着情感,是因为有一个很大的顾虑,一直客观地存在着,像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高悬在她的头顶,她不能装作看不见。
戴洁撞破隐情这个事,已经成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破,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爆破,爆破后会产生多大的威力,准确地说是多大的破坏力。
她知道梁东是一个务实的现实主义者,一旦这个事情发酵闹大,他会把她置于何地?把他们的感情置于何地?
虽说她和梁东的关系不比吉米和齐昕,既不是同部门上下级,也没有利用权力谋取个人利益,明面上来看并不违反公司政策,可要是扒开了说,他们背后做的那些事,照样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如果两人没在一起,哪怕只是闹点绯闻,或许还能瞒着。但要是在一起了,成为同事们侧目关注的对象,时间久了,纸终究包不住火,难保哪天不被人发现他们干过的那些事。
到那时候,梁东会怎么对她,会怎么对待这份感情?
她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她和梁东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缺少某种无条件信任的基因。她审视自我也审视梁东的时候,再一次感到困惑,他到底是爱自己更多,还是需要自己更多?
这个问题同样可以反过来问,自己到底是爱他更多,还是需要他更多?
她说不清楚。正因为有这样的顾虑,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想等事情变得更明朗一些,再决定他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于她而言,只要她和梁东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她也没有把感情完全交付给他,她就还可以进退有据,不至于受到太大的伤害。
当然,这种伤害既包括感情上的伤害,也包括事业上的伤害。她现在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小姑娘,赚的钱够花就行,她身上背着房贷,心里有了欲望,想要在这个繁华城市有一席之地,要想维持体面舒适的生活。她明白,想要得到这一切,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希望寄托在某个男人身上,更多只能靠自己。所以她不仅要保住工作,还要奋力往上爬——正像梁东所告诉她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