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波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杨晓蕊，让杨晓蕊顿时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很高、法律责任很大，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杨晓蕊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表达了她的几个观点：第一，对于郭海波的信任她很感谢；第二，无论郭海波如何决定她都举双手支持，副处级已然很好，其他的任何进步都是锦上添花；第三，建议郭海波多听听经验丰富的其他人的观点，比如秦皓。
其实，如果大姨夫和大姨妈没有之前的变故，大姨夫应该是郭海波征求意见的最佳人选，但是如今恐怕是不可能了。
听完杨晓蕊的观点，郭海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他审视了杨晓蕊好一会儿，才说：“心心，你的确跟从前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写材料的缘故，你的思路，你的思想，跟之前我认识的你判若两人了，你提的这几点既有理性又合逻辑，真是家有贤妻！”
“啊？真的有这么好吗？”杨晓蕊更觉得意外的惊喜。第四个饭局结束的当晚，两个人就常明大哥提出的难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一直到很晚才睡，颇有一番心得。
第五个饭局是张钢等共同提拔公务员的聚餐。
这天晚上郭海波很晚都没有回来，杨晓蕊觉得自己的眼皮子突突突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终于听见郭海波进门的动静，她蹑手蹑脚地起来打开卧室的门，让他赶紧进来，生怕惊醒了父母和棒棒。
卧室里黑着灯，郭海波走进卧室的洗手间，杨晓蕊打开灯差点惊叫出来。还没等她出声，郭海波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说了一句：“别叫！”
郭海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睛泛红，嘴角出血，手里拎着外套，贴身穿的衬衫已经撕烂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这这......”杨晓蕊惊得说不出话来：“你跟人打架了？”
“打了！”郭海波居然承认地理直气壮。
“你这会儿不自称领导干部了？深更半夜地跟人打架，搞成这个样子才回家。你这要是让爸妈看见……”杨晓蕊气急败坏地抱怨。
郭海波说：“他妈的今天有个小子嘴太碎，就是欠揍，我后悔打得不厉害，便宜了他！”
杨晓蕊气得不想搭理他。郭海波拉住她：“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别担心，我没受伤，你给我找套干净衣服，我冲个澡再跟你说。”
既然没有受伤，杨晓蕊悬着的心略略放下来，翻了好几个白眼才转头给他找衣服。
郭海波洗澡很快，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好多了。他跟杨晓蕊讲了第五个饭局精彩故事：
“今天上午，小能人钢哥给我打电话，说是有空儿的话晚上一起聚聚，叫着职业能力建设处新提拔的副处长米粮川，还有几个一起提拔的哥们儿。我本来忙得焦头烂额的，说看情况不一定有空儿，结果下午商量局长带着黄平桂主任出去开会了，难得有空儿，我也有日子没见钢哥了，当然就去了。去了之后，我发现这饭局居然还有秦淼，就是秦皓的双胞胎弟弟。我跟秦淼不熟，不过见了他也挺高兴，正好想问问秦皓最近的情况。”
“那不挺好的么？怎么打起来了？”杨晓蕊十分不解。
“关键是饭局上还有一个叫马野的小子，这小子是来请客的，感谢张钢给他亲戚找了份工作。这小子是蒯国强的亲戚，他不知道秦淼和秦皓的关系，灌了点儿马尿就在开始胡说八道，说什么蒯国强就是夏州冉冉升起的新星，马上就要提副市长了，说什么蒯国强有能力有魄力，事业爱情双得意，娶了个小媳妇儿。”
郭海波越说越气愤，眼珠子里恨不得喷出火来：“我觉得这个马野，简直就是个野马，不对，应该是野驴，在那里大放厥词，胡乱撒野。”
郭海波说：“张钢一看情势不对，明里暗里提醒他别乱说话。结果那野驴越说越来劲，说蒯国强的小媳妇儿，前男友是办公厅的，那个草包没本事没出息，连自家媳妇儿也看不住，戴了绿帽子没脸，就跑到村里挂职去了。”
“太过分了！”杨晓蕊忍不住说：“钢哥这是认识了个什么人？”
“我跳起来跟他拍了桌子！秦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抄起酒瓶子朝他头上砸了过去，我撸起袖子也紧跟着上了，太他妈欠抽了！”郭海波越说越激动：“我和秦淼，把那小子摁在地上，狠狠地锤了一顿，后来被钢哥他们拉开了。现在想起来那小子乱嚼舌根的熊儿样，还恨得我牙根儿痒痒。”
“就是这样。”郭海波讲完，两手一摊，忍不住又骂了两句：“抽他的！这操蛋的野驴！”
这一架打的倒是痛快，杨晓蕊禁不住要给他们喝彩。不过她又的担心起来：“你们都是公职人员，这么打架不会受什么影响吧？要是这个马野报警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郭海波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反倒笑起来：“别看在座的这一桌子公务员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可没有一个怂货，而且都鬼机灵着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帮忙，秦淼扑过去的时候啪啦把灯给关了。我当时就乐了，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使劲揍他吗？屋子里乱成一团，除了秦淼的那一酒瓶子，马野这小子就算报警也说不出到底是谁揍的他。”
“而且，”材料猪嘿嘿地笑了两声：“我有感觉，不止是我和秦淼，绝对有其他人给这小子下黑手，还不止一个。别人我说不准，关灯的那位仁兄肯定没闲着。”
“哈哈，这架打的太有看头了！”杨晓蕊忍不住笑了，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
郭海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好了，一来我们没把他揍出什么伤来，二来他后来也知道了秦淼和秦皓是兄弟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再说这小子要是敢报警闹出点儿大动静儿来，他仰仗的蒯国强秘书长也坐不住。”
郭海波分析的不无道理。事实证明，后来此事果然不了了之了。杨晓蕊给郭海波受伤的嘴角涂了点儿药，感慨了一句：“看你平日里沉稳地要命，还以为你材料写多了，提前步入中老年了呢，难得还有一股子血气。”
郭海波竖起拳头，冲杨晓蕊展示了一下：“瞎说！我可是性情中人，血气方刚着呢！”
第117章 讲故事
血气方刚不是坏事，但是杨晓蕊免不了担心，郭海波若是与宋飞鹏正面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了。
宋飞鹏原本是人力局办公室唯一的副主任，郭海波的到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原有格局，自然而然地让两人形成对垒之势。第二个饭局之后，宋飞鹏副主任的敌意愈发暴露出来。
说起宋飞鹏，郭海波恨恨地说：“宋飞鹏这个傻缺，动不动就支使我干活儿，真他妈把自己当候任主任了。”
“你俩不都是副主任么？”杨晓蕊不解地问。
“操！”郭海波骂道：“有些人，就是非得显得比别人高一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资格老。竟然给我布置工作，还摆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态，说我刚来办公室，让那些年轻人多帮衬着我点儿！真他妈的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杨晓蕊很少见郭海波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上火，想来这个宋飞鹏副主任着实惹恼了他。“可是宋飞鹏资格再老，也是个副主任啊，不是还有主任么？”杨晓蕊问。
“黄平桂主任上了年纪，一心盼着平安退休，最好临退之前再提一级，全然一副老好人做派，打得一手好太极。一有什么事儿就让我俩商量着办。我这边写材料都忙活不完，还要受人支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郭海波说。
“那也得好好商量，千万不能动手呀！”杨晓蕊说。
“动手？跟宋飞鹏么？”郭海波摆摆手说：“那不会！”他对于杨晓蕊的担心颇不以为意：“放一百个心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机关里撸起袖子干架的？从来都是私底下明争暗斗。”
既然如此，杨晓蕊也就放心地不去管他了，安心地在人民医院上班。
郑如玉书记穿了一条很漂亮的宝蓝色针织连衣裙，白色的花瓣状高领衬托着温柔的面庞，很是养眼。杨晓蕊忍不住夸了一句：“郑书记真漂亮！”
郑如玉书记笑靥如花：“今天我们团委有个活动。”说罢便去活动现场了。
她前脚一走，高英超老师就站起来学着她穿高跟鞋的样子走了几步。宋华文大姐早已笑得不可开交，一边笑一边抱怨道：“高英超你可以了哈，人家小郑挺好一姑娘，怎么得罪你了？”
高英超不以为然，反问道：“唉吆宋老师，你说说你这个人，我脚脖子疼垫着脚走了几步路而已，你干嘛拉上人家小郑啊？”
“你少在这里装蒜，谁看不出来啊！”宋华文大姐说。
“唉吆！”高英超老师装腔作势地说：“你都看出来了！你说说，这个样子一扭一扭的，上陈书记眼前晃一晃，保管陈书记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