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叔叔,你是个很好的人。”林望秋真诚说,“我其实很喜欢你,但一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我妈妈和你不合适。”
“是吗?”窗外的风吹乱乔浂的头发,他整个人看起来肆意又张扬,“我等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一句不合适放弃是不是也太可笑了点儿?”
“殊殊,感情通常都很不公平,付出了不一定就能得到回应,最是身不由己。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你以后遇到像我这样的情况,也不要轻易放弃。或者将来遇见一个喜欢你却爱而不得的人,一定要对他温柔点儿。”
还有三天就是高考,后天高三的学生就要去各自准考证上的考点看自己的考场。高一的已经放假回家了,高二的帮高三的布置完考场下午也会离校。
高二十九班负责给对应的高三十九班教室布置考场。
教室里喧闹满天,一片混乱,同学们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打闹,还有好大一群人围在教室后面的班级公告栏周围叽叽喳喳。
卫生委员在讲台上心力交瘁地指挥:“都围在后面干嘛?赶紧打扫卫生啊!”
“李怀铧,赵逸天,你们两个擦窗户就好好擦窗户,别在窗台上追来追去的!”
“洗抹布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来个男同学去倒水,这桶里的水都黑成什么样儿了!”
……
林望秋和吴茗笙提着垃圾桶回来,正好目睹教室后面围着一群人。
“诶诶诶,看什么呢?”吴茗笙跑过去凑热闹问。
一个同学扭头回答:“看他们班成绩单啊!哦,还有作文,膜拜一下高三文科大神的作文。”
“女神的字真好看啊!”
吴茗笙跳起来想瞻仰一下大神的作文,听到这句话随口问到:“什么女神?”
“就刘悦欣啊!”
她猛地落了地,差点儿崴到脚:“什么女神,谁评的?字写得好就算女神了?字写得好的人多了,那岂不是遍地都是女神。”
回话的同学轻描淡写道:“人家好看啊!”
有女生以为吴茗笙是嫉妒,也打趣道:“笙笙,刘悦欣可是年级里有名的学霸美女,长得可像中森明菜,你就别愤愤不平了。”
吴茗笙:“谁愤愤不平了。”
“你可小点声儿哦,人家弟弟还在这里呢。”女同学示意吴茗笙往后看,那边刘奕辰正在和一个男同学摆桌椅。
吴茗笙心虚看了刘奕辰一眼,声音果然小了许多:“我又没说他姐坏话。”
这小小的一声很快就被大家的讨论声淹没。
“怎么他们成绩比我们高这么多啊?”
“到了高三成绩肯定会提高啊!要是和高二的时候分数差不多,复习拔高还有个屁用?”
关于刘悦欣的讨论也还在,不过都是女孩子讨论居多。
“对了,刘悦欣和江待是不是咱们学校校园墙上热度第一的cp来着?”
“是啊是啊,话说她和江待是真的还是假的?”
“炒起来的吧?人家说江待自己都不知道呢。要不是追求者找上门,他都不知道自己谈了个女朋友。”
吴茗笙侧头去看林望秋,她居然早就不在了。
“诶,跑哪里去了?”
一眨眼怎么就不见了?
她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林望秋的人影,问了附近的同学,得知在刚刚他们讨论作文的时候林望秋就放下垃圾桶跑出去了。
难不成听到刘悦欣的名字受刺激了?
吴茗笙将垃圾桶放到摆放卫生工具的角落里,无意中看见夏余筱一个人在搬桌子。
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搬个凳子都得两只手,更别提搬桌子了。
吴茗笙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拍拍手走过去。
“一起吧。”吴茗笙抬起桌子的另一边。
夏余筱震惊地抬头:“你怎么......”
“使劲儿啊!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哦哦。”
两个人合伙将桌子搬到指定位置后,夏余筱正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吴茗笙已经热情地去帮别的女生搬桌子了。
高三二十三班教室,所有的纸都被打扫卫生的同学撕了下来堆在地上,正要扫了往垃圾桶里倒。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等一下!”
扫地的同学停下动作惊愕抬头。
林望秋扶着门喘了口气,疾步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找一个东西。”
扫地的同学一脸茫然,反应了几秒后扶着扫把跟着林望秋一起蹲下来热心肠地说:“你找什么东西?”
“这里都是高三的试卷还有草稿纸什么的,你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搞错了?”
“还有,你哪个班的啊?怎么就肯定你的东西在这儿?”
林望秋蹲在地上,在那堆垃圾里翻找,终于找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语文答题卡。
“找到了!”她兴奋地给了那个同学一个拥抱,“谢谢,谢谢你!”
扫地的同学懵懵懂懂:“呃,不用谢。”
离开教室,林望秋在走廊将那张语文答题卡展平,举到太阳底下逐字逐句看江待写的作文。
“九大学科里,你觉得自己哪一科最好?”
“语文吧,我觉得我文采还挺不错的。”
“确定是语文?”
“我自己觉得是,我作文还被贴到教室后墙上供班里同学瞻仰过。”
少年的笑容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林望秋将答题卡小心翼翼叠好装进校裤口袋。
“风雨不改凌云志,振衣濯足展襟怀。”
希望那个永远骄傲的少年能像他作文里引用的这句话一样,无论遇到怎样的不顺,都能一展凌云志。
上帝啊,请让我的少年得偿所愿吧,他从来都是个踌躇满志、骄傲热烈的人啊!
岁月与时光不该将他辜负。
冯如从医院回来做饭,吃完还得给何必国带过去。
说是她做,其实全程都是何魏然在掌勺,冯如只是打打下手,择择菜、淘淘米什么的。
看何魏然熟练地煲汤、炒菜,冯如笑容满面地问:“然然,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妈都不知道。”
何魏然关了火,将砂锅从电磁炉上端下来,无奈看向他妈:“一直都会好吗?”
“妈,把保温桶拿过来吧,我把汤倒进去。”
冯如转身去客厅的置物架上拿保温桶,听见何魏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和保温桶一起拿到厨房。
“然然,H是谁啊?给你打电话呢。”
正在舀汤的何魏然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背上,冯如连忙抽了纸巾去擦:“烫到了吧,疼不疼啊?赶紧冲冲。”
铃声已经停了,何魏然回过神,从冯如手中接过手机:“没事儿,是我同学的电话,我给他回过去。”
进到卧室关上门,何魏然拨回电话,那边接起后压低声音说:“不是说了我妈在家叫你别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带着笑意却又冷津津的声音:“然然,你可真是忘恩负义,你爸现在醒来了就高兴得忘记自己的恩人了?要不是我,他哪来儿的钱续命?”
“别这么叫我!”何魏然咬牙说道,“我说过,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别来找我。”
“当初咱们怎么说的?在你还清那五千万前,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你吧?我好像很久没去你那儿了,你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将我拒之门外,那我只好去医院看望你爸了。”
“何……”何魏然差点怒喊出何归南的名字,想到还在厨房的冯如,声音戛然而止。
他拿何归南毫无办法,只能捂着脸卑微乞求:“我快高考了,真的,你这段时间放过我吧。我还要考一个好大学……”
何归南并不作声,长久的沉默后,何魏然败下阵来。
“明天我妈会去医院,家里没人,我下了晚自习你过来吧。这是最后一次,高考结束前你别再来找我。”他又加重语气补充,“也别去找我爸妈。”
要挟者心满意足,终于心软答应:“可以。”
何魏然挂掉电话,身体无力地靠着门滑了下去。
一室静谧,他在地板上抱头呆坐了很久很久。
第59章 深渊之家
傍晚时分,快到晚饭时候,夕阳的余晖从客厅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倾泻进室内,但落阳融融的残光铺陈在冷冰冰的空旷客厅里。
邵嫣从客厅走到厨房,靠在门上问正在做饭的林庭丰:“殊殊的护照在哪儿?”
林庭丰看向她,想了想回答:“在她房间里,你等她回来再找吧。”
“我又没侵犯她隐私,找个护照而已。”
林庭丰加重语气,却又无可奈何,“邵嫣。”
邵嫣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林庭丰,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林望秋回到家,打开门见客厅没人,循着声音来到厨房,看见的就是这样剑张跋扈的场景。
她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