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才发现小小的病房围满了人,不仅吴茗笙和夏余筱在,甚至连南恒宇和许磊也来了。
南恒宇来倒是能理解,陪夏余筱的。
许磊来凑什么热闹?
林望秋摇摇头,不再去想,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嗓子才笑道:“还有点儿疼,不过既然醒来了,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吧。”
她算比较幸运的,虽然中刀是无妄之灾,但刀口很浅,没有伤到脾脏,加上送来的及时,失血不算过多,很快就抢救了过来。
“林望秋,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带刀,我以为他们只是要钱而已。”夏余筱站在床尾,低着头满是愧疚,“我不是故意骗你过去的,你的名字在通讯录里靠前,我当时是真的很害怕,手忙脚乱就给你打电话了。真的对不起!”
“没想到,没想到!你说谎前要不要先打好草稿林望秋名字第一个字母缩写是L,怎么着也排不到前面。抛开这个不说,不管他们是要钱还是要伤人,你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喊一个女生过去吧?我真的怀疑你这个人心理有问题。”吴茗笙刺道,“而且你最后还丢下秋秋自己跑了,要不是江待及时赶过去,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人会想到给她叫120吗?”
吴茗笙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简直要气炸了,当时林望秋接到夏余筱电话的时候她就预感不妙,知道林望秋是因为夏余筱受伤,这人最后还丢下别人跑了的时候,她真恨不得上去扇她两巴掌。
现在看见她腆着脸这么无辜地道歉,吴茗笙心里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夏余筱抬起脸辩解:“不是我非要叫女生过来,是那两个人要我喊女生过来啊!”
“哦,他们要你喊女生过来你就喊女生过来啊?你怎么这么听话?”
“那我能怎么办?我当时很害怕啊,根本顾不上思考。”
“那你也不该喊林望秋!”
“吴茗笙,你能不能讲点理?”南恒宇挡在夏余筱面前,脸色因为吴茗笙刚才的话变得很难看,“林望秋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出什么头?”
“你们别吵了。”林望秋制止了句,但她声音太小,压根没人理她。
“你要我讲理?要不要看看这件事是谁的错?”吴茗笙没想到南恒宇这么是非不分,气到无语,“林望秋不说是因为她脾气好,而且她现在没力气懒得说。这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你还要怎么样?在夏余筱身上也插一刀?”
林望秋被他们的争吵闹得头疼,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叹口气靠到枕头上闭起眼,打算等他们安静下来再睁开。
“啪——”的一声清脆巨响,床头柜上那个没装水的玻璃杯被暴力扔在地上,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病房里的人都循声看过去。
江待身体下沉,闲散地靠坐在椅子上,有点儿没精打采的样子,一如既往沉静的表情仿佛刚才丢杯子的人并不是他。
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周遭气压很低。
像是暴雨来临前,乌云压城一般,是可怕的宁静。
“都出去。”他声音不大,却因为此刻的静谧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因为这三个字念得毫无感情,让人心里竟生冷意。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许磊早见识过江待的厉害,率先拉开门出去。
紧接着南恒宇也拉着夏余筱走了。
见此情景,吴茗笙看了看江待又看看林望秋:“我周日下午再来看你。”
周日下午五点半下课后学生有一个半小时的外出采购时间。
林望秋微笑:“嗯,帮我带几本作业过来。”
吴茗笙无奈摇头:“你啊,都这时候了,就别想着做作业了。”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林望秋闲不下来,还是说:“我周日给你带过来。”
吴茗笙走后,病房里就恢复了安静。
旁边的人在人群散去后就一直没说话,林望秋偏头,摇了摇江待的手,笑眯眯喊他:“江待。”
“嗯?”几乎是一秒破功,他原先像是浸着寒气的脸还暖,笑看向她,“看我扔杯子很好笑?”
“你扔杯子不好笑。”林望秋憋着笑说,“你板着脸吓他们的时候好笑。”
但江待其实真笑不出来,他紧了紧林望秋的手,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我真的,挺想骂你的。”
她故作可怜地眨眨眼:“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江待气笑了,“自己想。”
“我想不明白。”她想也不想,直接自暴自弃放弃思考。
江待轻推了她的脑袋一下,很严肃地说:“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见义勇为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次倒好,连状况都没摸清楚,也不管危不危险就直接单枪匹马地过去。怎么着,你是想来出英雄救美然后让整个一中都流传你的神话吗?林望秋,你就没点儿安全意识?都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吗?总是这么莽撞……”
“江待——”
林望秋拖着尾音喊他,声音又甜又软,被骂了还没心没肺地笑着。
江待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可看她笑得一脸灿烂,也不像生气或者委屈的样子:“干嘛?别以为冲我笑就能免骂。”
“你骂呗,我又不往心里去。”她没皮没脸地说,“不过,在你接着骂我之前,我有事情要问你。”
江待:“什么事?”
“就是昏迷的时候吧,我好像听见你喊我殊——殊——了。”林望秋笑得狡黠,“应该不是我幻听吧?”
江待也笑了:“耳朵这么灵?”
所以他当时是真喊了?
林望秋挺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
“你爸上次在电话里喊过。”江待漫不经心说,“不过这名字是怎么个来由?你小名?”
“也不算啦。”这个名字的真正来由林望秋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表情很不自在,“这是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本来就取了个单字,叫林殊,意思是特殊、独一无二。但是我爸说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像女孩儿的名字,后来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就擅自给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我妈知道后很生气,和我爸大吵一架。但是户口已经上了,改名字也很麻烦,我妈就一直喊她之前给我取的那个名字,我爸后来也这么喊了,从小喊到大,其实也和小名差不多了。”
“是这样啊。”江待认真听完,忽然心血来潮,故意意味深长地喊她,“殊殊——”
林望秋别过脸:“你别乱喊。”
江待捏捏她的脸,笑道:“这下算是解了我的一个心头大患了。”
林望秋看向他:“什么心头大患?”
“之前一直纠结喊你什么好。‘秋秋’?别人都叫烂了,没法儿显出我的独特性,‘林林’或者‘木木’?哪有人喊人姓的叠字的?所以一直挺烦恼的。现在好了,直接喊你‘殊殊’,又亲切又能体现我的独一无二。”
林望秋:“你为什么不喊我名字第二个字的叠字?”
江待:“你要不要自己喊一下试试?”
林望秋在心里想了下,马上意识过来,笑出了声。
笑完后她又问:“那时候你说了好多话,后面的我都没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啊?”
江待把水递到她手边,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搪塞:“胡言乱语而已,都不重要。”
林望秋喝着水,眼睛滴溜溜审视他:“你瞒我?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还不告诉我。”
“乱想什么?”他点了她的眉心一下,将她的脑袋轻轻一推,有些气地解释,“对你永远无所隐瞒。”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天说了什么?”
“以后会知道的。”他说。
林望秋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在心里默默想,以后是多久?
以后就是遥遥无期,以后就是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哼!
第53章 会永远在
到了周日下午的“放风”时间,吴茗笙给林望秋带了两套常做的数学试卷和英语阅读题集来。
江待给林望秋在病床上支了个小桌子方便她做作业,她翻着久违的作业,看着落下的进度皱起了眉头。
吴茗笙从书包里拿出她的笔递给她,瞅了对面正看手机的江待一眼,低声问:“江待这几天一直在这儿陪你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吴茗笙对江待的称呼从充满崇拜的“大学神”变成了平淡的“江待”。
“嗯。”林望秋懵懂抬头,还没意识到什么,“怎么了吗?”
“那他岂不是这几天都没去上课?”吴茗笙说,“你住院的事情没告诉你爸吗?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回来?”
受伤的事情林望秋没有告诉林庭丰,她现在还没有班主任,所以也不存在老师通知家长的情况,因此林庭丰目前对此事尚不知情。
“我没打算和他讲。”林望秋抿唇思考了下才缓缓说,“和他讲了我也不会好得更快啊,徒增担心而已,不如不说。等他从日本回来,差不多我也快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