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何归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要不要仔细看看我?”
“什么意思?”何魏然茫然地抬头,对上何归南冷峭的眼神。
何归南淡淡提醒:“对比一下我和你爸的相貌。”
何归南的相貌要比何必国优越太多,他薄唇冷眼,天生一副富贵相。而何必国虽然算不上难看,但也只是个普通人的长相。仔细比较一番,两个人不像的地方居然要比相像之处多得多。
何魏然以前从未往这方面细想,如今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他却怎么都不敢信:“你们……”
“没错,我与你爸爸并非亲兄弟。”何归南缓缓启唇向他道出往事,“你爷爷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他领养的。至于你爸是不是你爷爷的亲儿子,我就无从得知了。我从孤儿院来到你家时,你爸都二十多岁了。所以我和他,其实谈不上什么手足之情。”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害他。”
“你现在的表情和我当年面对你爸时一模一样。”何归南欣赏着何魏然脸上的表情,内心得到一种病态的满足,“你知道你爷爷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收养我并不是因为大发善心要养育我成人,而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嗜好。你爸明明知道一切,他不止一次撞见过你爷爷猥亵我,却从来没有阻止过。他那时要是只是个小孩子我也就不怪他了,可他明明有能力,却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拖进那个黑暗、肮脏、臭气熏天的房间!这么多年,我每晚都不间断地做噩梦,又该和谁诉苦?”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声音震响了整间办公室,额上青筋爆起,胸中的怒火似乎要压抑不住。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进门时平静的状态,松开拳头靠回到椅子上,沉稳有力地问:“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吗?”
何魏然讷讷的,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不堪的真相不仅刷新着他的认知,更让他陷入了痛苦与茫然中。他不知道这件事谁对谁错,他也没有立场再指责、痛斥何归南,只嗫嚅着问:“怎么样你才能借钱给我?”
“你怎么有脸问出这样的话来?”何归南冷笑,“要我借钱给自己的仇人,你不觉得异想天开吗?”
“你说得对。”何魏然木木地点头,放下茶水站了起来,“我走了。”
“等等!”
何魏然停住脚步,并未转身,等着何归南后面的话。
“你应该长得更像你妈一些吧长了张不错的脸,很难想象居然会是何必国的儿子。”何归南在他背后阴沉地笑着,“五千万,买你一夜。这个交易,做不做?”
何魏然仰头看了看头顶的灯,沉默了快三分钟,就在何归南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听见何魏然轻吐出一个字:“好。”
第41章 微妙变化
新学期开学赵华德对班里的座位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因为吴茗笙和林望秋上课下课都爱说话,和班里很多玩得要好并且之前座位离得近的女生一样,她俩被赵华德给分开了,现在两人的座位之间隔着两条银河。
陈蒨也被换走了,林望秋的新同桌换成了刘奕辰。和陈蒨一样,他也是一个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埋头做题,存在感还挺低的,林望秋常常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同桌。
但隔得再远也不妨碍吴茗笙下课来找林望秋。不过因为到了高二下学期,时间变得紧迫起来,赵华德没课的时候常来教室转悠,吴茗笙也不敢像上学期一样明目张胆地和林望秋聊八卦了,而是拿本练习册装模作样地问题,只是常常问着问着就又扯到不相干的事情上面去。
课间吴茗笙拿着昨天政治小模的试卷过来林望秋这里问题:“这个题为什么选C”
林望秋停笔拿过试卷花七八秒钟扫了眼题目:“题目是说该地区农作物受到降雨的影响是吧?”
“嗯。”高中政治有经济、文化、政治、哲学四个板块,吴茗笙必修一的经济最薄弱,所以有关经济部分的题常常丢分。
“那由题意知供给是增加还是减少或者不变?”
“减少?”
“嗯。”林望秋点点头,继续耐心讲解,“那s\'就应该是减少,A、B供给都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排除。再看需求,题目有说需求变化吗?”
“没有诶。”
“那需求就是不变,D选项需求增加,与题意不符,所以也排除了。”
“怎么听你这么一讲感觉这题这么简单。”虽然弄懂了题目,但意识到自己在这么简单的题目上丢分,吴茗笙忍不住有些沮丧,“我当时怎么做错的。”
“没事儿,经济部分的题只是看起来难,一旦摸清套路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了。你现在觉得这题简单说明你开始入门了。”因为讲题没花多长时间,林望秋拿起笔继续之前的思路开始写刚刚没写完的数学题。
吴茗笙又问:“那判断生活必需品和高档耐用品的曲线题怎么做啊?”
“你在两条曲线的交汇点上下取两点分别向x轴和y轴作垂直虚线……”
“林望秋,你的笔记本。”
说话被打断,夏余筱笑着将一个活页本搁到林望秋课桌上,嗓音很甜。
“谢谢啊!”林望秋将本子放到一边,习惯性道谢。
“你在说什么啊,你借笔记给我看,是我该谢谢你才是。”夏余筱说完,施施然走了。
吴茗笙简直目瞪口呆:“她刚刚是在冲你笑吗?”
“好像是吧。”林望秋笑笑,接着写题。她现在已经被吴茗笙锻炼得可以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思考题目了,一心二用的本事无人能敌。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吴茗笙早将学习上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你还借笔记本给她。”
“本来也没有多差吧。”林望秋其实对夏余筱挺有好感,毕竟人家长得漂亮呀,食色性也,女孩子也喜欢美女的。但她大概也知道她和夏余筱关系的转变是得益于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和她说了句新年快乐,所以人家对我态度就好些了吧。都是同学,不愉快的事很快就会忘记,谁也不会耿耿于怀的。”
“你干嘛给她拜年?”
“这个吧,要从放假那天说起……”做好长篇大论的准备,林望秋索性放下笔,靠到后桌沿上。
因为林望秋的皮卡丘挂坠不小心被夏余筱带走了,寒假的时候两人就这件事在Q.Q上聊了几句。夏余筱问林望秋什么时候有时间,让她选个地点见面,到时候她可以把东西给她带过去。后来为了方便联系,夏余筱问林望秋要了电话号码。
年初二那天两人约在乐达汇的儿童乐园见面,地点是林望秋选的,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本性使然,她下意识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见面的时候两人还有点儿尴尬,站在旋转木马前谁也没开口说话。
“给你。”夏余筱将皮卡丘挂坠还给林望秋,想到她们现在待的地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还挺有童心的。”
林望秋也只当她是在夸自己:“谢谢啊。”
“那我……”东西拿到手,气氛又如此尴尬,林望秋是想逃跑的,正要说走的话,就听见夏余筱邀请:“要不要玩旋转木马?”
“诶?”画风转变得太快,林望秋还愣愣的,但很快反应过来,“好啊,那你待会儿陪我去玩飞椅吧。”
“你真是……”夏余筱哭笑不得,“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所以女孩子真是很宽容的生物,尽管之前有龃龉,但丝毫不妨碍她们之后再发展友谊。
两个姑娘那天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将游乐园热门的项目玩了个遍,一直到月上枝头,游乐场夜场开始才离开。
分别的时候,林望秋对夏余筱说了句“新年快乐”。
过年这段时间,林望秋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她以为夏余筱早就听烂了,并不会有太大的触动。但没想到她当时却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泪花熠熠地冲林望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也新年快乐啊,谢谢你今天陪我。”
那一瞬间,怎么说呢,林望秋好像也被触动到了。她似乎在夏余筱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孤独感。
听完林望秋的叙述后,吴茗笙眉拧得很厉害,她实在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虽然说你们俩化干戈为玉帛是件好事儿,但这搞得我挺尴尬的。”
林望秋以为吴茗笙是在说之前啦啦队的事:“这有什么的,你们本来也没多大矛盾啊,那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
吴茗笙说:“和啦啦队的事无关。”
这下林望秋不懂了:“那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谁,南恒宇呗。”吴茗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和那家伙闹翻了,当时在车上,南恒宇正在和夏余筱打电话。而且你也知道我……”顾虑到教室里有很多同学,她压低声音,“反正我现在见到夏余筱就有一种小三见到正宫的感觉。”
时间倒流回大年初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