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电脑前,林望秋因为喝了水有些热,便将衬衣袖子给挽了上去。
她现在抓痒都抓出习惯来了,痒的时候抓,不痒的时候也抓,写诉状和整理证据链时没有思路了,也会抓胳膊思考,手臂上好几处都被抓破了。
沈愿有些看不下去,悄摸摸凑过去说:“你要不买点儿药抹抹吧,我看你这被咬得挺厉害的,你那胳膊上的,我瞧着都吓人,那么大一个包。”她看着寒毛都竖起来了,“现在的蚊子可真毒啊!”
林望秋淡瞥她一眼:“我家里有药,不用买。”
她也确实有些痒得受不了了,下班回家后翻箱倒柜地找止痒药,但是大大小小的柜子抽屉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真是见了鬼了,我明明记得有的啊。”林望秋蹲在电视机柜前看着敞开的抽屉费解地自言自语,“跑哪儿去了?”
“你在找什么?”
江待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上方传来,林望秋被吓了一跳,扭头仰首怒视他,“你能别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吗?”
江待闻言后退了几步,给她腾让出空间,又问了一遍:“你在找什么?”
“你这么多管闲事干什么?我找什么还要和你通报啊?”林望秋关上抽屉站起来,越过江待往卧室走,忽然又回头,“我现在补充第二条,不准随便打探对方的私生活,不该问的不要问。”
江待:“关心也不行吗?”
林望秋不假思索:“不行!”
回身之际她看见江待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又往回走了几步,一脸奇怪地问:“没蚊子咬你吗?”
江待有些茫然:“没啊。”
这实在不应该,她屋子里的蚊子都快泛滥成灾了,怎么这人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合着全吸她一个人的血了是吧。
思及此,大概是为蚊子这格外的“优待”给气的,林望秋的胳膊和脖子又痒了起来,她一边挠痒一边对江待愤愤道:“那是因为我替你吸引了火力,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这话,她趿拉着拖鞋愤懑不平地回了卧室。
而江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弧度慢慢扩大,似乎猜到她刚刚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了。
他回自己卧室套上外套,换了鞋后便出了门。
林望秋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江待买完止痒药回来后,一直等着她睡觉好将药膏偷偷拿给她,但是她房里的灯快到十二点半才熄灭,江待直等得哈欠连连。
林望秋关灯后,江待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走到她卧室门口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了,才弯腰将刚刚下楼买来的药膏放到门前的地板上。
但是药膏刚一沾地,又被他拿了起来。
江待本是想将药膏放下就直接走的,但是不知想到什么,他拿回药膏又站了起来。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随后攥紧手里的药膏,另一只手握上了门把手。
就进去看一眼,要是她锁门了,他就把药膏放下离开。
江待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轻轻的“咔哒”一声,卧室的门随着门把的下沉打开了。
翌日林望秋被闹钟叫醒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时,看见床头柜上已经拆封的止痒药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夜里好像没痒得醒过来,睡得很香来着。就连蚊子都消停了不少。
在卫生间洗漱时,她不自觉看向自己的两只胳膊和脖子,发现红印好像淡了不少。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错觉?
匆匆出门赶地铁前,林望秋朝江待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向来比林望秋出门早,此时卧室的门紧闭着,就像他没来时一样。
***
回国后,江待一直急于确认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林望秋是否还喜欢他。
通过她那次醉酒,他明白了她的心意,所以他“厚颜无耻”地搬进来和她住到了一起。
第二件事是林望秋是否还单身。
他原本以为林望秋现在是有男朋友的,那日在机场是他亲眼所见,还有那个急匆匆将她叫走的电话,一切的事实似乎都在说明她如今并非单身。
但是在林望秋和他吐露心声后,江待便笃定这个猜测并不成立。
很快,为他彻底解答疑惑的人来了。
林望秋和江待在半夜时分纷纷被门外的鬼哭狼嚎间或拍门声给吵醒。
原以为是哪个闹事的醉鬼,林望秋蒙上被子懒得搭理,想等那人自讨没趣后离开。
过了会儿,卧室门被敲响,林望秋翻身下床,拉开门,江待正站在门外。
“干嘛?”她照例没好气。
江待犹豫几秒,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来着?”
林望秋脑子还不是十分清明,看着他好像在思索自己究竟有没有弟弟,又像是在回忆到底有没有和江待提过林清徐。
印象里好像没有吧?又好像提过,说起邵嫣的时候好像说起过。
不过她懒得想了,直接问:“问这个干什么?新规才立多久,不是说了不准乱问涉及隐私的问题吗?”
江待示意她往入户门那边看:“我没听错的话,外面那个人似乎在喊‘姐’。”
林望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回房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
全是林清徐的未接来电。
她这才意识到,门外鬼哭狼嚎拍门的人不是哪路的醉鬼,而是自己的弟弟。
刚一打开门,林清徐就哭兮兮地扑往林望秋怀里,但是被林望秋一个闪身躲开。
他险些摔个狗啃泥,幸亏面前的江待好心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清徐仰头凝视单手扶着自己的男人,重心还在江待身上,惊讶且好奇:“帅哥,你谁啊?”
林望秋赶紧将他拉开,凶巴巴地命令:“你自己站好。”
林清徐站稳后一双泪眼在江待和林望秋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最后目光定格在林望秋身上:“姐,他是谁啊?”
林望秋侧睨了江待一眼,冷淡地说:“房客。”
“你大半夜的来我这儿干什么?”她审视着面前的男生。
林清徐抹一把眼泪,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哭声说:“甜心……”在林望秋警告性的瞪视下,他连忙改口:“姐,我还没吃晚饭呢,你能给我下碗面条吗?”
林望秋:“……”
林望秋去厨房给林清徐下面去了,一直和摆设无异的厨房几个月来第一次开了火。
江待并没有回房间,在林清徐到客厅沙发等面的时候,他尾随着坐了过去,卧在单人沙发里刷手机。
坐他旁边的林清徐一个劲儿地直打量他,明目张胆的视线实在令江待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他从手机里抬眼,客气笑问:“有什么事儿吗?”
林清徐兴奋地说:“hey,哥们,我觉得你有些眼熟,haven’t I seen you some place before”
“是么?”江待淡淡笑着,不发表什么意见。
“话说你是怎么住进来的”林清徐自来熟,话匣子打开了就没完没了,“这房子可是我姐的前男友买的,她死活都不肯租出去呢。就连我,her only brother,之前死缠烂打她也没同意我住进来。”
江待假装回忆,然后轻描淡写说:“就……简单说了几句”
“什么”林清徐震惊到夸张大叫,“不可能的,除非她喜欢你,不然她绝对不会让你住进来,开多少钱都不行。”他又洋洋得意地抿高嘴,神气活现地看一眼江待,自信满满地说,“但是我知道她不可能喜欢你。”
“为什么?”江待来了点儿好奇,颇觉有意思地看向他。
傻呵呵的林清徐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套话,很轻易就将林望秋给出卖了:“她忘不了她的前男友。”
江待再次:“是吗?”
“我骗你干什么?”林清徐说到这里忽然就变得有些沮丧,“妈妈一直想她去英国,结果她为了她那位前男友死活不去。搞得妈妈没办法,只好带着我从英国回来了。我现在还在重新学中文……”
江待这时插一句:“你和你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清徐想了想:“也就两个月前吧,七月份我大学毕业典礼一结束就被我妈拉回来了。”
江待笑容加深,心中的某个猜测因此得到证实。
打林清徐一进门,初一看见他那张脸江待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套完他的话,江待已经可以确定,林清徐就是他当初在机场看见的那个与林望秋举止亲密的男生。
林清徐还在喋喋不休地愤愤不平:“你说那个狗男人也真是的,究竟有什么魅力啊,我姐就谈过这么一次恋爱,结果对那个男人恋恋不忘。”
“林清徐!”林望秋将盛着清汤面的碗和筷子“啪”一声放到玻璃面的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徐,“我让你住进来不是让你在背后嚼我舌根子的。”
“‘嚼舌根子’是什么意思?”林清徐挠挠眉,看向江待,“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