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我。”男人嗓音喑哑低沉,难辨情绪,有种冰块贴在耳畔融化的潮湿感。
谢津渡……
不是外面的贼,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家里的鬼。
这更加恐怖。
周景仪突然后悔回来了,应该找朋友代替她过来的。
她把谢津渡想的太单纯了,这个男人不惜以失忆为谎言欺骗她一年,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
心脏在胸腔里闷声跳动,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艰难地吞咽着嗓子,手机也不想要了,只想立刻推门逃跑——
但可惜,男人预判了她想法,粗壮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耳垂被他含进嘴巴吮了一下。
湿热的呼吸吐纳在她耳朵里:“小脏猫,在外面鬼混了半个月,终于肯回家了。”
“放开我!”她用胳膊肘使劲捣他,被他牢牢钳制,改为破口大骂人,“混蛋!死变态!阴湿佬!”
男人也不与她争吵,只从鼻腔里逸出一阵笑。
接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落到了她手腕上。
她挣了挣,手腕上叮里咣当一阵响。
“你这个疯子,做什么?”
“当然是……抓我的猫。”
第63章 第 63 章 “留着到床上再挣扎吧。……
63.
周景仪胸腔剧烈起伏着, 声音也在发抖:“谁是你的猫,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魔鬼!”
男人非但不生气, 还亲了亲她的耳朵,手指抚摸着她的颈侧, 温声夸赞:“我们宝宝真棒,连骂人都这么好听,像是在唱歌, 多骂一会儿,骂一整晚好不好, 我想死你了。”
说话间,他抬手打开电盒,将电闸推上去,先前漆黑一片的屋子顷刻间灯火通明。
手指勾住手铐的一端轻轻一扯,迫使她转过身来。
太久没见她了,她没有什么变化, 明艳娇俏。
周景仪此时也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样——
他瘦了许多, 清俊依旧, 只是眼窝深陷,眉宇间尽是阴郁, 眸色浑浊灰暗像浓云不散的梅雨天。
这会儿, 他不像那个恐怖的玩偶了,倒像惊悚电影里的杀人狂,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冒雨出去肢解尸体。
害怕, 恐惧,想跑。
周景仪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肩膀僵硬, 隐隐有些头晕。
他握住她的下巴,戏谑地笑了声:“怎么这副表情,见到我不高兴?”
周景仪唇瓣抖动着,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么怕我?看样子在外面做了不少亏心事,”男人低头,凑到她脖颈里细细地嗅,“小脏猫,得给你好好洗洗。”
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她扛起来往浴室走。
周景仪使劲蹬腿,又掐又打又骂。
谢津渡抬手在她屁股上用力打了一记:“留着到床上再挣扎吧。”
他似乎特别有耐心,抱着她往浴缸里放水,再抱着她去衣帽间找衣服,哗啦啦翻动着衣架,一件一件地选。
“小脏猫今晚想穿什么睡衣呢?”他拿起一件蓝色丝质睡衣勾在手上闻了闻,那是之前感情好的时候,她买的情趣款,薄薄一层蕾丝。买回来没穿过,他倒是记得收在哪里。
反对也没用,周景仪索性闭了嘴。
男人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玫瑰红裙装睡衣,“这件也不错呢,但是选择太烦了,一件件穿吧,反正最后都要撕成碎片……”
周景仪闻言,又是一抖。
浴室里光线刺眼,他将她丢进浴缸,俯身取过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捉过她的手臂,细细搓。
泡沫堆积,她白皙的皮肤被他搓得刺痛发红,如同盛放的春梅。
男人冷着脸说话:“小脏猫,在外面偷吃,弄得一身鱼腥。这里要洗,这里也要洗,还有这里……脏死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力道渐渐转柔。
害怕催生了一种濒死体验,恐惧到极点,又有些兴奋,她很难做到绝对的理智。
谢津渡指尖停下,在水里搅了搅,冷笑一声:“饿成这样了?外面的鱼没把你喂饱?”
周景仪既害怕又羞耻,本能地瑟缩着想起来,却被他死死摁回了水里。
池水从浴缸里晃出来,打湿了他的西裤。
他扯了块毛巾,将她包裹好,抱了出去。
周景仪以为谢津渡会借此发泄变态的焦渴,但他并没那样做,反而将她安置在床边,温柔地帮她吹头发。
如果手腕上没有那个叮里咣当的手铐,她会情不自禁地陷进那团柔软的温情里,甚至会幻想他们还在相爱。
可惜,现在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对一个禁锢她自由的人产生任何爱意。
“谢津渡,到底要t怎样做你才肯放过我?”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他将她的脸掰到仰起,眼中尽是痛色:“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别想。”
她语气平静:“可我不爱你了。”
“骗人。”他低头吻她,将她的唇瓣咬出了血。
“你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我爱你就不会出去找旁人了。”她冷着声编造谎言,故意刺激他,想借此和他彻底闹掰。
谢津渡捏住金属手铐,咔哒一声将另一端扣在金属床靠上。
他低头捧住她的脸,指尖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阴沉着脸问:“他们碰过你这里吗?”
“当然。”她说。
谢津渡张嘴咬上去,发了狠似的,在那处皮肤上留下一枚深红牙印儿。
“这里呢?”男人的手指顺着她颈侧往下移。
周景仪忍住战栗,继续刺激他:“碰过,都碰过,和你做过的事,和他们都做过……”
“够了!”男人一拳砸在床头。
金属床靠摇晃,咣当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周景仪颤着睫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眼眶通红,里面蓄积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盯着她的眼神凶狠,似是要吃人。
她准备好要承受滔天怒火,男人却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的眉心,抖着声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我还是会爱你……我……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周景仪见他右手握拳,狠狠锤打胸口。
紧接着,他丢下她,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门。
谢津渡知道那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他在彻底发病前,将自己摔在了次卧的床上。
这次发病,和从前不太一样,骨头里像是长了无数根刺,扎得他浑身疼痛。
心脏的位置最痛,犹如碎掉了一样。
“哈——哈啊——”他本能地想找药缓解。
可是,哪里有药呢?那些药早被他扔掉了。
痛苦如浪潮卷席而过,他像只被丢弃在深海碎裂了肺脏的羔羊。
好痛,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像是要撕裂了。
仅存的理智,让他把痛苦的呻/吟声闷在枕头里,床头的瓷器花瓶被他无意中打碎在地,发出巨大声响。
周景仪听到次卧里传来的声音,惊了一跳,想起身过去看看,奈何手腕被手铐牢牢禁锢,只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晃动的那些画面才缓缓消失。
可是,贯穿心脏的刺痛感并没消失,谢津渡从床上滚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结束一切。
他捡起地上的瓷器碎片,握紧了,伸向手腕动脉——
周景仪在他走后一直没有睡觉,这会儿有点想上厕所。
手上的镣铐锁着她哪也去不了,她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喊:“谢津渡!谢津渡!”
听到妻子的声音,男人手一抖,手里的瓷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见他没反应,满腹委屈,哭着骂他:“谢津渡你这个王八蛋,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把你送去坐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呜呜呜,死变态……你把我锁这在里不闻不问,自己跑去呼呼大睡,你到底是不是人?呜呜呜,我要是尿床,我恨你一辈子,诅咒你下辈子变蚯蚓变王八。”
谩骂声一字不落地传到他耳朵里。
谢津渡听到最后,笑出了声,那种尖锐的刺痛也淡了下去。
他撑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咚咚——”房门响了两声。
周景仪抬头,对上男人戏谑含笑的眼睛。
周景仪吓了一跳,骂他的话也跟着停下来。
“半夜不睡觉,骂我做什么?”
周景仪弹着腿:“我要上厕所,放我去上厕所。”
男人冷冰冰扯了下嘴角,走过来,俯身凑到她耳畔:“亲我一下,给你解开。”
“想得美!鬼才会亲你这个王八蛋!”
谢津渡直起背,眉梢一抬,看好戏似的说:“那周大小姐还是便溺在床上吧。”
“混蛋!”人有三急,拿这种事威胁人真是变态。
他低低笑了一声:“行,混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