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天粉身碎骨,今夜也要将头颅朝向月亮。
“你……”英国医生知道多说无益,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后,终止了这场远程对话。
那之后,谢津渡每天都会按时吃药。
周景仪在粤城待了两个礼拜,每天早、中、晚,她都会给他打电话,聊三餐,聊天气,聊那边的所见所闻。
比起那些抑制他发病的药物,她的寥寥数语更能治愈他。
每天晚上九点,是他们固定视频通话的时间。
谢津渡会提前半小时终止伦敦那边的会议,洗澡换衣服,打扮整齐等她。
几次之后,周景仪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哪有人天天晚上睡觉前还穿风衣、穿西装弄发型的?
她没忍住,问他:“你是不是打电话前都专门打扮过?”
“被你看出来了?”他在屏幕里笑起来,灰紫色的眼睛溢满了光。
“干嘛要打扮?”
男人撩起眼皮望过来,声线低沉温柔:“我就是想你更喜欢我一点。”
“你成功了,我很想念你。”
“有多想?”他问。
“我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她眨眨眼,学他之前的语气,表情乖的不行,一会儿又撑着下巴不正经起来,“可惜,只能看不能摸,怪没意思的。”
*
粤城这边的项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今天工作告一段落后,蒋时亦提出要请周景仪吃饭,并商量下一个进度的计划安排。
天气热,她没忸怩,坐上蒋时亦的车去了饭店。
窗外街景流淌,蒋时亦笑着介绍沿途景点。周景仪兴致缺缺,但还是礼貌地接着话。
“姐姐,房子的事,我和我爸说过了,可以卖,等回北城就可以办手续。”
周景仪听到这句话,总算来了兴趣:“你能拿到钥匙吗?等回去,我想先带设计师进去看看。”
等装修完成,正好送给谢津渡做生日礼物……
晚饭时间基本都在聊工作,蒋时亦多次想转移话题,周景仪都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来。
期间,她时不时看下手机,担心回去晚了错过和谢津渡的视频电话。
晚饭过后,蒋时亦送她回酒店。
刚走上台阶,周景仪忽然看到一抹熟悉颀长的身影立在灯光下——
他穿着和这里气温不相符的手工西服,怀里抱着一捧白玫瑰。
她差点以为自己思念过度,幻视了。
待走近,看清了他的脸,她惊叫一声,跳到他怀里,“谢津渡,你怎么来了?”
他稳稳接住她,笑:“光看没意思,送来给你摸。”
第48章 第 48 章 “明天再忙工作,今晚先……
48.
台阶下方的黑色小车还没走, 窗户敞开,蒋时亦微侧着脸目送周景仪走上台阶,再看她跳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和喜欢的人相处, 原来是这般模样,完全不似刚刚在他车里那样不耐烦。
谢津渡也注意到了蒋时亦, 目光越过明灭的灯火与他对视上——
男人眼神冰冷肃杀,充满敌意,如同一头雄狮在警告贸然闯进领地的入侵者。
蒋时亦从未在旁人身上体会到这种压迫, 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紧接着,他关闭车窗, 发动引擎,和那辆车一起消失在长街上。
算算时间,谢津渡上飞机的时间差不多正好是晚餐点,周景仪询问:“你吃饭了吗?”
“没来及吃。”谢津渡和她说着话,眼中的冰冷很快被柔情取代。
她从他怀里下来,大大方方地牵上他的手说:“走吧, 我带你找地方吃晚饭。”
粤城已入夏, 晚风拂面凉爽舒服, 走了不多远,遇到了一条小河, 水声阵阵, 金波潋滟,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水腥味。
这里的生活节奏比北城慢上许多,河岸上挤满了各色小摊, 熙熙攘攘,讲话声一阵接着一阵,很是热闹。
她带他去了粤城有名望江楼, 像个本地人一样熟络地点餐。
漂亮的指甲随着翻动的单页跳动,她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话,眉宇间自有一种灵动。
谢津渡对食物没有太大的兴致,但喜欢她海棠花色的唇瓣,以及百灵鸟一样的嗓音。
早知道就不说没吃饭的事了,这会儿弄得他原地起相思,心里泛痒痒,直想把她从对面抱来怀里亲。
公众场所那样做未免孟浪,他只能暂时忍住。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他见她取筷子吃菜,不禁笑起来:“我以为,你刚和蒋时亦约会回来有吃过饭。”
周景仪不高兴地撇撇嘴:“谁和他约会了啊?”
“他送你到酒店门口。”
周景仪撑着下颌,脚尖在他小腿上点了几下,美目含嗔:“真是难为你忍到现在才问,要不我拿点纸巾给你,你先找地方哭一会儿?”
“谁说我没哭,我都哭了十几天了,你也不知道哄哄。”这句话他故意掺着委屈,又莫名惹人发笑。
周景仪手肘支在桌面,朝他勾勾食指,示意他靠近些,笑意狡黠,像只小狐狸。
他一本正经地低头吃菜,拒绝:“这里人太多了,不亲。”
她别过脸,喝了口水说:“不亲算了,我可哄过了。”
他起身,从对面移过来,和她挤在同一张沙发凳上,垂眉握住她的手腕,贴到唇边,轻轻嗅了嗅,温热的唇瓣啄在她的掌心,声音低低的:“月月,这些天,我好想念你。”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小鹿乱撞:“你……你还是坐对面去吧。”
“饿了,你喂我吃。”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手腕,在那里留下一枚豆沙色的压印。
他今天出门也有特地打扮过,耍无赖的时候依旧帅气。
周景仪被男色迷眼了,同意喂他。
一顿饭,耳鬓厮磨着吃了个把小时。
再出门,河边的小摊子上没了之前的热闹,陆陆续续有人要回去。
周景仪拉着他消食,顺便四处瞎逛。
碰到一个卖耳钉并且可以免费穿耳洞的小摊,她看中一款情侣耳环,心血来潮,拉谢津渡过去打耳洞。
他本来是不介意打耳洞的,但心里起了些坏心思:想让她多撒会儿娇。
周景仪果真在哄他:“据说,一起打耳洞的人t,下辈子还会再遇见。”
谢津渡哼了哼,不赞同道:“照你这么说,打耳洞的师傅,下辈子岂不是很忙?”
“求你啦,一起去打一个嘛。”她晃着他的胳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津渡适时抛下条件:“我怕疼,你得在打耳洞的时候,说我爱你才行。”
“多肉麻啊。”她有些抗拒。
“那我不去了。”谢津渡故意拿乔。
“我说,我说,不就是舌头打个滚的事嘛。”她把他摁在塑料椅子上,示意那个穿耳洞的女生做准备。
□□打下去的一瞬间,周景仪十分大方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谢津渡侧眉望过来,讨价还价:“是不是打一个耳洞,你说一句我爱你呀?”
“也行。”反正,这个又不费体力。
于是,左边打完换右边时,她又说了一句:“我爱你。”
谢津渡尝到了甜头,扭头对那个打耳洞的女生说:“左边耳朵打六个,右边耳朵打六个。”
周景仪听完,捶了他一记,轻骂:“你疯了,打那么耳洞多干嘛?”
他勾过她的手指,团在手心握住:“没疯,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一个耳洞,换她一句我爱你,十二个耳洞,换回十二次告白,这对他来说可太值了。
他甚至嫌弃打的不够多,应该要打六十个才好,疼也没关系,流血也没关系。
听她说那些话,他简直开心的要死。
离开摊子时,谢津渡两边耳朵上各戴了一排亮晶晶的耳钉,光照上去都刺眼,和他身上板正的西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景仪不禁失笑:“叛逆期都没见你这样过。”
男人低低叹了声气:“有什么办法,我不就是想听自己老婆告白嘛。”
原来因为这个,她的心骤然软下来,就算他不打耳洞,想听这些话,她也会说的。
周景仪的耳洞也是和谢津渡一起打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很多年前——
那时候,不过十四五岁,她见什么都新鲜,又爱美。
他们一起报名了青少年拉丁舞比赛,为搭配裙子,主办方要求女生都戴耳饰。
她没有耳洞,只能戴耳夹,两场热舞过后,左边的耳夹不翼而飞。
从更衣室出来,她向谢津渡抱怨:“我耳夹掉了。”
他淡定朝她摊开手心:“你整理衣服的时候,我回去找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周景仪看着他有些惊讶,耳夹这种东西太不起眼了,她自己掉了都没感觉。
不光是耳夹,他对她的一切都很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