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_顾子行【完结+番外】(6)

  好矛盾的感觉,既讨厌谢津渡,又见不得他真的死掉,归根到底还是在意。

  她刻意回避李江川的问题,也是这个缘故。

  刚刚的梦境太真实,她给在医院的保镖打了一通电话。

  谢津渡没死,活得好好的。

  她仰面躺在床上,手背压着在眼皮,缓缓吐了口气,幸好,幸好刚刚的那场梦是假的。

  谢津渡从酒店回医院后,一直很安静,医生问话,他也不回答,像块冰冷的石头。

  护士替他处理完伤口,重新发给他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他没换,就那么裹着湿衣服蜷缩了一晚,比起心里的难受,身体上的痛处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然还是死掉好了……

  反正她也不要他。

  天亮前,他再次发起了高烧。

  高热引发了惊厥,每寸骨头都像在燃烧,他无意识地呻/吟着。

  守在门外保镖察觉异常,叫来了医生。

  天亮后,周景仪收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

  谢津渡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他强打起精神要起来,周景仪摁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他捂着脸有些颓丧地开口,干涩的嗓音,似带乞求,“我昨晚不该跑出去找你,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不乖,我以后会好好在这里等你的……”

  她平静地打断道:“我昨晚不是在生你的气。”

  理智告诉她,因过去的事迁怒一个失忆的人,意义不大。

  要吵架,要歇斯底里,要发火,也是对那个和她有着十几年共同记忆的家伙,而不是对着眼前这个什么也不记得的人。

  谢津渡很高兴,小心翼翼要握她的手,指尖在即将碰到她手背时又慢腾腾缩回去。

  一切都被周景仪看在眼里。

  “你在做什么?”

  “啊?没……没什么。”谢津渡结结巴巴地掩饰着。

  “未经允许,碰女孩子的手是不对的。”

  “哦,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你呀。”谢津渡说完垂下脑袋,脸红透了。

  周景仪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在他身上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那个谢津渡总是臭着一张扑克脸,偶尔被她调戏时也会脸红,但从来不会说这样直t白的话。

  他们是不同的。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失去记忆如同白纸一般的谢津渡似乎更可爱一些。

  主治医生查完房,周景仪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医生说谢津渡的记忆可能很快恢复,也可能永远不会恢复,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可以让他恢复记忆。

  周景仪心里矛盾,给李江川打去电话,想问问他有什么意见。

  李江川语出惊人:“姓谢的失忆了不是更好,你当玩具玩玩咯,反正又不用负责,等不想玩了还能甩掉他,报当年的仇。”

  周景仪不服气,反驳道:“谁说我要玩他了?”

  “切,你不想玩他,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干嘛?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周月月,我还不了解你么?”

  周景仪快气死了。

  她挂掉电话,往他微信里连续丢了一个又一个炸弹。

  李江川回了一行字:真喜欢就弄到手咯,多大点事儿。

  几分钟后,周景仪回到病房。

  谢津渡说:“你可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要是说那种很有记忆点的事,没准真能唤醒他的记忆。

  她暂时不太想他恢复记忆。

  周景仪想了想说:“你上小班的时候,穿着尿不湿掉水里了,是我救的你。”

  “……”

  “你当时光着屁股在厕所哭了足足半个小时,也是我哄的你。”

  “……”

  “……还有别的事吗?”谢津渡问。

  “有啊,”周景仪笑着说,“你还偷偷喜欢了我十几年。”

  第4章 第 4 章 帮他洗澡。

  4.

  谢津渡听她讲完,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怎么觉得只有最后一件事是真的?”

  “恰恰相反。”她说。

  只有最后一件事是假的,那是她故意编造出来逗他玩的。

  现在回想起来,青春期里的义无反顾与热烈都是她的单箭头输出。

  那时候年纪小,一头扎进去,根本没反应过来。

  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别开视线,喉头干涩滚落,仿佛在吞咽某种尖锐复杂的情绪。

  谢津渡看她这样,心口没过一阵刺痛,忙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你?”

  周景仪稍显意外地侧眉望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波盈盈。

  “没准……”他语速很快,双颊泛起红晕,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往下说,“没准我那时候很喜欢你,只是没和你说呢?”

  周景仪错愕地张了张嘴,长睫颤动,无数话哽在舌尖。

  周遭的一切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雨声不见了,远处青灰色的天空变得闪闪发光,风从敞开的窗户里漫进来,吹散了她额间的刘海。

  片刻失神后,她理智回归。

  谢津渡应该是看出她不开心,在安慰她,还挺可爱。

  奇奇怪怪的宿命感,带着致命吸引,让她差点以为这是一场迟来的告白。

  周景仪轻笑一声,给他讲起一桩陈年旧事。

  “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去海边玩儿。海滩边上有两棵树根连在一起的幸福树,当地人习惯称它们为夫妻树。

  据说,相互倾心的男女只要在树下的沙地写上名字,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我兴致勃勃地拉你过去,想在那里写下我们的名字,可你拒绝了。”

  他也记得这件事,只是和她说的略有不同——

  盛夏午后,天气炎热,海水银亮透明,沙地烫脚,女孩趁着午睡时间溜到隔壁找他。

  她那张平日里白净的小脸,被太阳蒸得红扑扑的,鼻头上闪烁着细密晶莹的汗粒,身上的淡蓝色纱裙被风鼓起又落下,活泼灵动,像只海边精灵。

  进门后,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黏糊糊地撒起娇:“谢津渡,我们去把名字写在幸福树下吧?”

  “那不过是个传说,没什么可信度。”

  “传说怎么了?心诚则灵。”她鼓起腮帮子,懊恼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没说不愿意……

  恰逢周迟喻过来找他们去玩摩托艇,周景仪借机跑了出去。

  下午他们玩到精疲力尽,谁也没再提幸福树的事。

  那时候,他以为她忘了。

  傍晚时分,海水退潮,他独自返回沙滩,对着那两棵幸福树喃喃自语:“傻瓜么,写在沙滩上的字,怎么可能会永远。”

  他绕着幸福树走了几圈,在背风处蹲下来,用沙铲将把根处的表层沙土挖走,露出底下一小段灰色根茎。

  之后又掏出美工刀,将他和周景仪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树根上。

  沙土掩盖好,爱意也随之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天后来发生的事,这会儿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惆怅。

  “要是喜欢我,你当时怎么会拒绝?”

  谢津渡哽了一下,说:“也许我后来偷偷去写了呢?”

  “根本不会那样的,”周景仪打断他,眸光渐渐暗下去,“你从来都不会骗人,你要是去写了,肯定会告诉我。”

  她说的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其实。

  从小到大,他都只敢给她看自己向阳的一面。

  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人人皆爱花瓶中盛放的玫瑰,没人会爱养玫瑰时发臭的水。

  他只想她看见玫瑰。

  美好的东西才能让人萌生爱意,不是吗?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有电话进来了。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周景仪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讲电话——

  谢津渡听出电话对面又是他那位可恶的表弟。

  临走前,她对他说:“我有事要忙,晚点再过来看你。”

  谢津渡点点头,心里嫉妒得发疯,脸上却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周景仪走到门口,又退回来说:“手臂给我一下。”

  她从小包里取出口红,拔掉帽盖,将病号服的袖子往上卷起一截,低头在他手臂上写下一串数字。

  膏体黏黏腻腻,摩擦着他手臂处的皮肤微微发痒,他想到她擦口红时的模样,唇瓣微张,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潮湿的水液……

  一时间,他僵在那里不敢再动,手臂像是被她的唇吻过千万遍。

  恍惚间,身体成了一块发霉的木板或者一张变形发脆的纸片。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打给我,别再乱跑。”她合上口红,叮嘱他。

  谢津渡木然地了点了几下头,身体像是触电般,一阵一阵发麻。

  在那零星的几秒钟里,他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豪门总裁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