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喻接过手机,试图平复情绪,但是失败了,他睫毛湿润着,声音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景仪见他这个模样,只好多嘴提醒:“珂,手机已经给我哥了,你们说话吧。”
季云珂心头一涩,先他一步祝福:“周迟喻,新年快乐。”
周迟喻没说话,眼泪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讲完,两相沉默。季云珂等了他一会儿,以为他不想理人,正要找理由挂断——
听见男人很轻地回了一句:“季云珂……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健康。”
这是分别五年来,他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哽塞着,带着爱意和胆怯。
周景仪适时接过手机说:“我哥他感冒了,声音听上去是不是有点奇怪?”
“是有一点。”季云珂擦了擦鼻尖,没让自己的情绪流淌进麦克风。
周景仪笑着转移了话题:“是这样的啦,珂珂,我要结婚了,想邀请你来做我的伴娘。”
“什么时候?我今天刚接了一个项目,要去意大利待大半个月,结束过去的话,能赶得上吗?”
“那恐怕是来不及。”周景仪有些遗憾地说。
“那……我给你寄新婚礼物,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挂掉电话,周景仪拍了拍周迟喻的肩膀,“哥,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问她的,听她的语气,她还挺想过来的。”
“没事,”他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走到门口淡淡道,“早点问她,也未必有空回来,我了解她的……”
爱大概是相互折磨。
大门合上,周景仪靠在沙发上,郁闷地叹了声气。
怎么回事?他们老周家的儿女,一个比一个情路坎坷。
*
时间一晃到了年初九。
赵文丽来来回回打电话叮嘱各种事宜,忙得焦头烂额。
周父自然也没闲着,正在和儿子商量明天接亲送亲的事宜。谢家那边没人,他们既要操心嫁女儿,又要操心娶媳妇。
周景仪注意到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只樟木箱,伯母婶婶们正在给那些箱子贴红喜字。
“妈,这些是什么?”
赵文丽喝了口水说:“津渡外公派人送来的聘礼,在路上耽搁了,昨天才到。”
“聘礼?”周景仪有些惊讶,她抬手掀开其中一个木箱——
发现那里面装着各色高定珠宝,每件珠宝背后都刻着年份和工匠姓名。
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拍卖都是价值连城。
她好奇,又掀开其他几个木箱。
总共有十个箱子,四箱珠宝,六箱金条。
纵使她平常对钱毫无感觉,此刻还是有被震撼到,“怎么这么多?”
赵文丽笑:“回头全都随作你的嫁妆。”
“你刚说,这些是谢津渡外公送来的?”周景仪问。
“你在伦敦的时候没见到他?”赵文丽问。
“没有。”周景仪摇头,喃喃道,“原来,谢津渡外公这么有钱啊?”
赵文丽往脸上扇着风:“我也没有料到老爷子这么阔绰,就那箱子里的珠宝首饰,单拎一样出来都是八位数。”
周景仪不解:“既然他这么有钱,之前谢家出事的时候,他怎么不管自己外孙?”
赵文丽接过话头道:“这事儿就说得远了,当年,津渡外婆执意带着女儿回国改嫁,可把那位老头子气惨了。两边僵着,多少年都没有联系,津渡父母结婚的时候,老爷子也没出席,我还以为他们不太亲。”
应该不是不亲……
她记得,谢津渡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外公寄过来的礼物。
周景仪又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和谢津渡要结婚的?”
“年三十那天,我和津渡说,他父母都不在了,总要有个长辈见证你俩的婚事,他在手机里找到了他外公的电话,并告诉了我。”
谢津渡手机里既然有老爷子的电话号码,说明在伦敦的这七年里,他们联系过。
他外公这么有钱,怎么Dreaming Car出事的时候,他还要来找赵文丽寻求帮助?这也说不通啊……
“妈,谢家出事后,您联系过谢津渡外公吗?”
“我当时哪有他的联系方式啊?当时,津渡因为他妈妈t去世伤心过度,也没心思和我说他外公的事。”
“那他外公明天会来吗?”她还挺想见见这位外公的。
“来不了,老人家身体不好。”赵文丽见女儿问东问西的,催促她上楼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化妆师就会过来,你只管早睡早起,做个美美的新娘就行。”
周景仪看看时间,鼓着脸说:“才十点钟我哪儿睡得着?”
“睡不着也给我去床上躺着。”赵文丽命令。
*
周景仪回到房间,毫无困意,脑袋里冒出一大堆问题——
谢津渡出于什么目的让赵文丽救公司的?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接受赵文丽的接济?
她想来想去,没有答案,干脆给谢津渡打了个视频电话。
本来想问问他外公的事,谁知碰上他在解衣扣,所有的问题都忘了。
“你……你做什么?”
“正要去洗澡。”谢津渡说着话,掀开柜子找衣服。
明晚他们要住在蓝水湾,所以他今晚先过去了。
“你那边忙好了吗?”周景仪问。
“嗯,刚哄两个小娃娃睡下。”
“什么小娃娃?”
谢津渡叹气:“压喜床的小娃娃,他俩可调皮了,被子里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被他们偷吃了不少。”
周景仪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笑。
龙凤胎被人视为祥瑞,小时候,她和哥哥也经常去给亲戚家的新娘子压床。
有时候,周迟喻不高兴去,她就诓谢津渡过去,不认识的人都以为他俩是一家的,当然,他们也会偷吃人家的“早生贵子。”
谢津渡合上柜门,抱着衣服去了浴室,周景仪问:“要挂吗?”
谢津渡笑:“挂什么?你没看过我?”
“你要拍洗澡?这也太流氓了。”
他在盥洗台前停下,挤了捧泡沫洗脸,中途抬头和她说话,鼻尖和额头上的泡沫都恰到好处。
帅气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他笑了一声,语气坏坏的:“谁说要给你看我洗澡了?我是想给你看我洗脸,你想哪儿去了?”
“你往浴室走,谁知道你想给我看什么呢?”
“是想给你看点东西。”谢津渡把衬衫脱掉,随手搁在架子上。
浴室光线很亮,男人倒三角的身材映入镜中,皮肤白的发光,每一块肌肉都沟壑分明、清晰可见。
他故意对着镜子,直播给她看那些漂亮的纹理,一道道,一排排……
周景仪很多天没和他亲近,心里空荡荡的,忍不住去联想那些肌肉的触感——
坚硬发烫,贴过来的时候冰冰凉凉,像盛夏的穿堂风,很解暑热……
后背好热,那是一种清晰的焦渴。
谢津渡低垂眼眸,俯瞰向镜头,低低问了一句:“馋了?”
“不馋!你……你……你胡说!”她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半晌,又收到一条语音消息:“明晚喂我的小馋猫。”
“谁要你喂?”她用语音骂回来,“你变态。”
“不要吗?我这猫粮都满了,再不喂猫都要溢出来了,连着两个晚上梦到你。”
周景仪希望自己听不懂,偏偏听懂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发来几张照片——
水浸透了衣服,布料变成了透明色,男人后背的肌肉更显性感……
他故意等她看完照片,再打电话过来逗她:“宝宝,照片留给你晚上需要的时候用。”
周景仪闷在被子里问:“我晚上用什么?
“你不用吗?”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喘,“我快忍不住了,身体跟砖头似的。”
那些细微的气流,像是隔着电话钻到了她耳朵里,撩拨着她脆弱的神经……
没来由想到那天他在视频里锁紧又松弛的手臂。
半晌,他低叹一声:“完蛋了,我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第37章 第 37 章 “又不用你出力。”……
37.
午后本是光线最亮的时候。
屋内却暗着, 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大半天光。
靠窗支着一块画板,地上放着一听啤酒,男人正握着笔刷坐全神贯注地作画。
她赤脚走到他身边, 踢了踢他的画板,问:“在画什么?”
“女人。”男人停笔, 撑着掌心往里移了移,挪出个位置让她坐下。
“女人?”她觉得有趣,看向画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目春情的女人,文艺复兴时期流行的蛋彩画, 尺度大胆,肤色白到淫靡。
“画的是谁?”她问。
他撩起眼皮,不假思索地答:“你……”
“画好了?”她撑着下颌,仔细打量那幅画,好看是好看,只是欲色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