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有点熟悉,周景仪下意识抬眼望去。
周迟喻“砰”地一声摔上车门,在那刺眼的光线里走过来。
待看清来人,周景仪心惊肉跳地喊了声:“哥?”
周迟喻丢掉手里的烟,踩灭,撩起眼皮,冷笑一声:“哟,周月月,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啊?”
“你……你……你怎么着在这儿?这大晚上的,多冷啊。”周景仪立刻心虚丢开谢津渡的手。
周迟喻双手插兜,用下巴朝谢津渡点了点,说自家妹妹:“我还没问你呢,谢津渡为什么在这里?”
“他……他……”周景仪语塞。
“又跟他好上了?”周迟喻手在口袋里动了动,似在活动骨节。
周景仪咽了咽嗓子,没敢说话,虽然是同岁,但她有时候也挺怵周迟喻的。
周迟喻凉凉扫了谢津渡一眼:“你说。”
谢津渡平静开口:“我和月月在谈恋爱。”
周迟喻又问:“你俩住一块了?”
“是。”
周迟喻款步过来,手拿出来,一记拳头狠狠砸在谢津渡脸上。
谢津渡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一记。
“王八羔子,当初走的时候一声不响,现在又跑回来做什么?”
周景仪惊了一跳,连忙去看谢津渡的伤势。
谢津渡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出声安慰:“没事,不疼。”
周迟喻一听,越发火大,他“咔咔”转两下手腕,又一拳挥过来。
谢津渡还是没还手,嘴角流了血,他抬袖擦了擦,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周迟喻还要再打——
周景仪迎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你不许再打他!”
“你到一边去,我问他话呢。”
周景仪着急辩驳:“他脑袋受过伤,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你问也问不出来。”
“失忆这种鬼话你也信?”周迟喻绕开她,将谢津渡推翻在地,俯身扯过他的衣领,又欲挥拳砸——
周景仪见谢津渡吃亏,眼睛都气红了,大吼一声:“周迟喻!你再打谢津渡,以后别想我再做你和季云珂的间谍。”
周迟喻松开谢津渡,扭头骂自家妹妹:“你个恋爱脑。”
周景仪也被他气到了,高声怼回去:“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不也天天往美国跑吗?我能有你恋爱脑?”
周迟喻一脚踢在花坛:“真是气死我了。”
周景仪弯腰将谢津渡从地上扶起来。
周迟喻顺顺气,继续骂谢津渡:“姓谢的,你骗得了我妹,可骗不了我,什么失忆不失忆,找再多的理由都不顶用。说,你接近我妹有什么企图?”
谢津渡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我喜欢她。”
“你喜欢个屁!”周迟喻越说越火大,又要挥拳——
周景仪大喊一声:“我怀孕了。”
“什么?!”周迟喻的拳头停在半空。
“孩子是谢津渡的。”她捂着肚子,皱起眉毛说,“哥,你吵得我动胎气了。”
世界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迟喻狐疑地看向她的肚子,脸t一会儿红一会儿绿,舌头都气打结了:“你……你和他……你俩……”
“他是你准妹夫。”周景仪淡淡补刀。
周迟喻要原地爆炸了,连撸两把袖子:“姓谢的,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周。”
周景仪叹气:“哥,你真忍心你外甥没有爸爸吗?”
“……!”
“肚子好疼。”周景仪说完,低头捂住了小腹。
周迟喻信以为真,也不发疯了,赶忙把她扶到边上,“要不……先去医院?”
“不要紧,一会就能好,刚怀孕就是这样,不能生气。”
周迟喻直翻白眼,恨不得从谢津渡身上剜下块肉来。
谢津渡也顺势扶上周景仪。
周景仪扯了扯周迟喻的袖子:“哥,你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打他,我晕的难受,想吐。”
周迟喻左右权衡后,只好暂且作罢:“行,我先走,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去医院。”
跑车轰隆隆开远,周景仪这才拍拍胸口,猛地松了口气:“我哥真是太可怕了!”
她踮脚检查了一下谢津渡脸上的伤,眉心疼道:“都肿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知道躲。”
回到别墅,周景仪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拉开椅子,在长桌上坐下,丢了一瓶水给他做冷敷,另外一瓶咔哒拧开。
吵架吵渴了,她仰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谢津渡握着水瓶,在长桌对面坐下:“月月,你刚刚和你哥说……”
“怀孕吗?”周景仪放下手里的塑料瓶,“那是我哄他的,我哥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谢津渡不太赞同道:“你那样说,对你影响不好……”
周景仪撑着下颌,脚尖勾他的裤腿,笑得娇娇俏俏:“那怎么办啊,说都说了,要不你娶我?”
“我……”他当然想。
“逗你玩的。”周景仪叹了声气,靠到椅子里,“我最近正好要去伦敦办事,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哥总不能飞去伦敦揍你,过两天我再和他解释一下怀孕的事。”
谢津渡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你是想趁机把我送走吗?”
“怎么?”她忽然笑起来,“你真打算在我家赖一辈子啊?”
谢津渡无辜地望向她,问:“不可以吗?”
第26章 第 26 章 聘礼
26.
“不行。”周景仪这回没因为他露出那种表情心软, “你可不能一直待在我家,你的家在伦敦,就算你没有记忆, 也该回到那边去,那边有你的公司, 也许还有牵挂你的人。”
谢津渡没有说话,低垂着脖颈,下巴轻微抖动了一下, 眼睛一眨不眨,石头般僵在那里不动了。
周景仪见他这个模样, 心口被撕扯得疼了一下。
她从椅子里站起来,绕到对面,拿过他手里的那瓶冰水,贴在他红肿的脸颊上冰了一下,“我又没说不要你。”
他喉头哽了一下,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真的吗?”他问。
“当然啊。”她凑过来, 认真冰敷他脸上的伤, “你这样不管不顾地跑来北城是非常不负责的, 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肯定要乱套。”
“那你会在伦敦待多久?”他仰着头配合她的动作。
“看情况而定, 就算待不久, 也不会和你分手。”这只是一点儿小麻烦而已。
他低头,将脸埋到了她怀里,环抱住她, 像个寻求安慰的鸡宝宝。
周景仪愣了一下,笑:“你这不会要哭吧?”
“不哭,脸疼……”他声音闷闷的, 怎么听怎么委屈。
她放下手里的塑料瓶,将他从怀里扒出来,捧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他脸颊的淤青处吹气,“好点了吗?”
“嗯,但是左边还疼。”
她笑了一下,又去吹他左边脸颊。
暖融融的香气扑在皮肤上,他的心快要融化成水了。
“你刚刚干嘛不还手也不躲。”周景仪问。
“我不想。”
“为什么?”
“他是你哥哥,以后可能也是我哥哥。”
周景仪噗嗤一声笑了:“你可比他大三个月呢,小时候我们都喊你哥哥。”
谢津渡握住她的手腕捏了捏:“那也只能跟着你叫。”
她撞着他的肩膀,打趣道:“还没进门,就这么自觉啊?”
“嗯。”
他这个模样实在是太好玩了,让她忍不住逗弄:“要不然,我还是早点怀孕,让我哥当真舅舅,到时候你也能父凭子贵……”
“不行。”他打断她。
“怎么不行?”
“那样对你不好,也不公平。”他当然知道那是一种捷径,他虽算不得什么好人,可就是不想用孩子绑定她,那太下三滥了。
周景仪看他这么较真,忍不住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知道了,不那样做。我哥明天肯定还会来,我想明天就先去伦敦。”
他点点头同意了。
*
周迟喻回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给赵文丽打了通电话:“妈,你想当奶奶或者外婆吗?”
赵文丽猛地拔高了嗓音:“你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
“怎么可能?”他才没谢津渡那么混蛋。
“我可告诉你,周迟喻,你可别给我整那些弯弯道道,真把人肚子搞大了就得结婚,我可不管你有没有什么白月光、黑月光。”
“行行行,知道了。”怎么突然扯上他了?
“真没有?”赵文丽根本不信。
“没有。”周迟喻语气坚决。
“臭小子,没有这事,你半夜打电话让我空欢喜一场?”
“您刚刚不是还生气的吗?”
“我那不是怕你不负责,急得慌嘛。你王阿姨都抱三个孙子了,你和月月连个朋友都没谈。”
“我看您还是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