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渡低声哄着:“别出声,我帮你看着,他们走了,立刻叫你。”
海岸渐渐安静下来,周景仪觉得不对劲,从他大衣里探出脑袋,环视四周——
哪里还有那些孩子的踪影?
“谢津渡!”她羞恼地叫他。
“嗯。”他好脾气地应着声。
周景仪骂:“你这个骗子。”
“嗯。”
她气得捶他:“讨厌鬼,坏狗。”
“嗯。”他笑着,语气带哄。
周景仪忽然没了脾气,仰着脸质问他:“你怎么就知道嗯?”
他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亲:“谁让你是我的心上人,自然说什么都对。”
她跺跺脚要走,又转身交待:“一会儿要是再碰上那几个小朋友,你得和他们解释清楚,是你暗恋我、想抱我,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不是我要占你便宜的。”
他上前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重复她刚刚的话:“的确是我暗恋你、想抱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无赖!”她又骂,但是没有丢开他的手。
在海滩上玩了一下午,回酒店的路上,周景仪远远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人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头戴着一顶宽宽的帽子,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周景仪隐隐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走出去两百米,她猛地停下脚步——
她想起那个女人是谁了,是那个皮肤像牛奶,在谢津渡家指挥装修的女人。
一定是她,错不了!
周景仪松开谢津渡跑回去,红裙女人却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没在海滩上出现过似的。
谢津渡快步追上来问:“怎么了?”
周景仪摇摇头,叹了声气。
就算找到了那个女人,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不多时,手机在小包里响了起来——
何铭奕邀请她去一家私人会所吃晚饭,说是要具体看看合同内容。
谢津渡皱眉问:“这家伙转变主意了?”
周景仪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谨慎起见,她打电话找赵文丽确认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FH还没出什么问题。
谢津渡冷不丁开口:“昨晚,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突然约你过去,未必是为了合同的事。”
周景仪将手机丢回小包,挽上他的胳膊,“先不管了,我妈派的保镖也到了,今晚我们先过去看看,你还是和昨天一样跟着我。”
谢津渡点头,她不说,他也打算那样做。
*
晚上七点。
谢、周二人来到南城北郊的那家私人会所。
从进门开始,周景仪就不大高兴。
这种地方纸醉金迷,光线昏暗,别说看白纸黑字的合同,就是打照面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何铭奕专门约来这里碰面,多半没什么好事,她最反感别人借着正经事的由头整幺蛾子。
包厢在顶楼,周景仪让一行保镖在楼下等候,挽着谢津渡上去。
顶楼的长廊更暗,只在吊顶上装了一圈橘黄色的细灯,萤火虫似的,照明效果聊胜于无。
脚底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半点儿声听不t见,更遑论旁的声音。
一路走到最里面的包间,厚重的大门推开,一股闷了很久的烟酒味儿扑面而来,引得她眉头直蹙。
好在里面还有点光亮,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何铭奕见她进来,微微起身,邀请周景仪入座。
红木椅子很沉,谢津渡帮她拉开座椅后,径自隐到了暗处。
何铭奕看了眼谢津渡,微侧着头同周景仪说话:“周小姐,我们既然要聊合同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
周景仪拨了拨耳侧的长发,手肘支着下颌靠在椅子里,鞋尖在桌腿上轻点几下,兴致缺缺道:“这里光线暗,何总就是想看合同,恐怕也看不清,我家保镖离那么远,更不可能看到什么。”
“这光线是有点暗,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去楼下的商务厅,那里光线亮。”说完,他朝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走菜。
这家的菜品还算精致,要是谢津渡一起吃,她说不定很有食欲,偏偏对面坐着的是何铭奕。
倒胃口的家伙。
她吃了两片百合山药就放下了筷子。
何铭奕拎起酒壶,给她倒了杯酒,“昨天我尝过周小姐的红酒,实在是念念不忘,今天也请周小姐尝尝我珍藏的酒。”
玻璃酒杯盏推到了她手边,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我不喝白酒。”
何铭奕笑:“这样吧,我向来怜香惜玉,你抿一小口,我就当你喝过了,怎么样?”
周景仪的指尖刚碰上杯子——
谢津渡忽然从暗处走过来,掌心盖住了杯口。
何铭奕有点不高兴:“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周总刚刚说过了,她不喝白酒。”谢津渡语气冷,目光更冷。
何铭奕咂了咂嘴,不悦道:“行啊,既然她不喝,那就你喝。”
周景仪扯了下谢津渡的衣摆,示意他不要乱喝。
“周小姐,话可说在前面,今晚一滴酒不喝,我可不会谈合同的事。”
谢津渡拿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何铭奕见状,又抬袖给她添了杯酒:“周小姐,这杯酒是你的,总要赏我何某人一点面子。”
谢津渡捏起杯子,再次一口饮尽。
周景仪朝他挥了挥手,谢津渡往暗处走,顺便不小心把酒杯弄碎了。
何铭奕有些扫兴,提筷吃了几口菜,不再劝酒。
谢津渡靠在墙边站了有十分钟,身体忽然变得难受起来——
后背发烫,头还有点晕,身体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显然,刚刚那酒里有东西。
他当即给楼下待命的保镖打电话,再踉跄着走到桌边,用力将周景仪拽离了座位:“快走。”
周景仪见他走路不稳,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
何铭奕放下筷子,左右扭两下脖子,狰狞地笑出了声:“他没怎么,只是药发了。”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当然是让人快活的药,”何铭奕站起来,摘掉袖箍,转了转手腕,“周小姐,你的保镖都晕了,你是喝一杯和我快活,还是直接来?”
大门响了一声,一排保镖齐刷刷冲了进来。
周景仪将谢津渡交由两个保镖送下去,示意服务员将室内所有的灯点亮了。
何铭奕脸色大变,他没想她还预备了后手,“周小姐,刚刚只是个误会……”
“误会?”周景仪沉下脸,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交叠长腿坐在椅子里。
“我就是想考验你这位保镖的忠心。”何铭奕还欲解释,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匆匆挂断。
两秒钟后,电话又响——
周景仪挑挑眉毛,说:“先接。”
何铭奕眼下没法走,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对方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何铭奕抖着手,面如菜色,整个人跟抽了魂似的。
周景仪猜测应该是那件事来了。
何铭奕双股打颤,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来:“周小姐,哦不,周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吗?”周景仪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一只高跟鞋,握在手里把玩。
何铭奕苦苦哀求:“我们还是谈谈合同的事吧,按照你昨天说的价就行,不行就……打八折,打……打五折也行。”
周景仪没什么表情地冷哼一声:“你说,我的人被你下药了怎么办?”
“那个药很安全,没关系,只要给他找个女人泄泄火就行,一个保镖而已……”
周景仪蹙额,下巴朝身侧的保镖轻点两下。
何铭奕立刻被死狗般摁到了地上。
周景仪倾身过来,眯着眼,用鞋跟将他的下巴勾起来,用那冰冷的鞋底,照着他的嘴巴狠狠抽了几记。
“谁告诉你他只是我的保镖?”
“那他是……他是……”何铭奕被打蒙了。
“他是我的心上人。”
第24章 第 24 章 几欲爆炸的焦渴
24.
心上人?
何铭奕听她这样说, 依旧觉得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周家肯定非常需要FH的这项技术,不然也不会专门派皇太女过来。
大小姐耍完公主脾气,最后还是得回来。
即便低价贱卖, 他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周景仪接下来的话,却跌破了他的眼镜。
她扶着腿从椅子里站起来, 冷淡对身后的保镖说:“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一下。”
“报……报警?”何铭奕冷汗直冒,手脚都在哆嗦。
“怎么?没料到?”周景仪居高临下望着他。
何铭奕的确没料到, 像周家这种社会地位,绝对不会让女儿的丑事外扬出去, 最后多半是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