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周景仪,忽然给谢津渡塞来一张纸条:“你有没有带外套或者多余的校裤?”
他看到女孩冒红的耳尖和僵硬的坐姿,大概猜到了情况。
青春期里的女孩子们,每个月都有窘迫羞涩的小秘密。
一些非常时刻,她们会在腰上围一件外套作为遮挡。
那天不巧,他没带外套,整个十六班都没人带外套。
谢津渡从后门冲出去,一连问了几个班的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篮球裤。
橙黄色的男士短裤,裤管肥大,用脚趾想,也知道她不肯穿。
谢津渡去了趟卫生间,把自己的校裤换下来,带回教室,放到她桌上。
周景仪小声问他:“这是你的裤子啊?”
他摸着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先将就一下穿。”
周景仪来不及忸怩,将那裤子展开,绕着腰裹了两圈,逃去了厕所。
过了好久她都回来,谢津渡不放心,出去寻人——
卫生间门口的长廊里,他撞见换好了裤子的周景仪,她怀里抱着团成球的校裤,紧张兮兮,活像只小鹌鹑。
“脏的校裤给我。”他忽然说。
“啊?给你干嘛啊?都已经不能不能穿了。”她耳根红透,下意识把校裤往身后藏,那上面沾了血,她才不想给第二个人看。
谢津渡手一伸,将校裤从她手里拿走了。
“你变态啊!快还给我,谢津渡!”
周景仪追上去要抢——
却见他走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学生们都在远处的操场上拍照,长廊里很安静,耳朵里一时只剩下哗哗流淌的水声。
初夏炎热的风里,夹杂着栀子花似有若无的清香,西斜的太阳晒在腿上滚烫发热。
时间被拉抻得缓慢悠长。
少年弓背低头,神色认真地搓洗裤子上的血渍,阳光在他胳膊上跳动,将他小臂上的肌肉和经络照得清晰发亮。
红色的血水,穿过他干净修长的指节,落入池中,稀释成淡淡的粉色,再t轰隆隆滚进水管里不见了踪迹。
谢津渡怎么还帮她洗裤子啊……而且,表情还这样平静。
她咬着唇,站在廊下,心跳鼓噪不止,仿佛在笼子里闷了一个夏天的鹦鹉,忽然朝天扑棱起翅膀。
校裤被他洗干净,拧干了水分,铺在阳光下暴晒。
这时候,操场上拍照片的班级回来了,马上就轮到他们班了。
周景仪要跑,被谢津渡叫住。
他屈膝在她面前蹲下,帮她把拖在地上的裤脚卷到脚背处折叠整齐:“慢点跑,一会儿吵着肚子疼,现在疼吗?”
“一点点。”她别开来脸说。
“今天别跟她们吃雪糕。”
“嗯。”
那天的后来,谢津渡因为穿那条橘色篮球裤拍合照,被班主任训斥了,还被罚留下来打扫卫生。
回家时,她的校裤已经晒干了。
为感谢他的出手相助,她特地请他喝了冰镇汽水。
很奇妙的感觉,青春期里不能说的秘密,被谢津渡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对别人说,还会帮她贴心地藏好。
那些年岁里,堆积的小秘密,交错编织,成了少女的心事。
周景仪将手里的照片放下,点开一部喜剧电影,熄灭了顶灯。
谢津渡在那黑暗里问:“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喜欢我吗?”
周景仪笑得坦荡道:“喜欢啊,从小就喜欢。”
不仅喜欢,她还从没在旁人面前掩饰过。
“那现在呢?”谢津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也像是在她放松警惕的状态下,诱哄她告白。
周景仪没说话,在沙发里坐下,双臂抱膝,抬头看向跳动的大屏幕,淡声道:“扯太远了,你打的车到了没?”
“车到了司机会给我打电话。”他说。
她点点头,“那就先看会儿电影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上世纪末的老电影,小时候看笑点密集,今晚看倒是没什么趣味。此一时彼一时,大概是心境变了。
电影放到一半,周景仪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谢津渡叫的车还没过来。
她严重怀疑这车今晚都到不了了。
影音室暖意熏人,思绪渐至混沌,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谢津渡见状,侧身靠过来,在她后背轻拍两下,问:“月月,要不要去卧室睡?”
“好啊。”她咕哝了一声却动也没动,像只冬眠的松鼠。
“我抱你好吗?”他抚了抚她落在肩头的长发,轻声询问。
周景仪闭着眼睛,在梦里软绵绵挤出一句:“好呀,你抱。”
谢津渡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来,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二楼的暖气关了好一会儿了,卧室里的温度降下来,没有影音室里暖和,有些湿湿的冷。
他将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帮她盖好。
周景仪在被子里拱了拱,小声嘟囔:“好冷啊。”
谢津渡起身去开房间的暖气,被她迷迷糊糊地扯住了袖子——
“你把衣服脱掉,上来给我焐被窝。”
第17章 第 17 章 不够,想索要更多,直至……
17.
周景仪尚在睡梦中, 掌心握力很小,他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挣脱束缚。
但谢津渡并没有那样做,而是顺着那股力道在床边坐下, 解掉了外衣和长裤。
躺下后不久,被子里的女孩便寻着温度靠过来, 柔软温热,似一只依恋母亲的雏鸟。
她在他心口睡着了,鼻腔呼出的暖融气息, 穿过衣服,一层层熨帖在他的皮肤上, 酥酥痒痒。
他喉头滚了滚,贪念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但很快,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他甚至有了醉酒反应,脑袋晕乎乎,热意从骨头里往外烧。
她点燃他也太容易了, 只需一簇火星, 连打火机都不用。
好在她没有像昨晚那样为非作歹, 不然他根本招架不住。
窗外的雪还在下,冬夜漫长空寂, 室内一片漆黑, 眼睛的感知力被黑暗封印,其他感觉无限放大。
暖气的温度烧上来后,屋子里弥漫起一股甜到迷醉的香气。
这股香气他太熟悉了。
昨晚, 他几乎溺毙其中。
谢津渡掀开被子,凑到她唇边嗅了嗅,大脑兴奋的仿若过电,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滋啦作响。
他贴着她的唇,浅浅啄了一口,那如餐后甜点般软糯的触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不够,还不够……
心中的恶魔叫嚣着,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食指探到她下巴上轻轻一摁,花朵似的唇瓣朝他掀开了一道潮湿的裂缝。
他听到了轻微的水液声,像是肥皂泡在眼前破裂开。
想吻她,想把她的嘴唇咬到红肿,想把她的舌尖含进嘴巴里细细地吮,想饮尽她口腔里潮湿的津液。
甚至想像怪物一样一口口把她吃掉。
要是能融化在一起就好了,就像春雨渗入泥土那样……
他的唇在她嘴巴上停留了足足十分钟,后背滚烫,汗水一点点浸湿被褥。
周景仪梦中嫌热,踢踢腿,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两巴掌,近乎调情的一句呓语:“坏狗。”
她从不这样骂别人。
只可能是梦到了他。
他是她的坏狗。
而他标记了她的梦。
有了这个认知,他兴奋的想要大喊,或者冲出去狂奔。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唇瓣,亲了亲她手腕处的动脉,又贴到她耳边浅啄,用那种喑哑的声音反复诱哄:“宝宝,说一句我爱你。”
没人回应。
他衔住她的耳垂,齿尖摩挲,舌尖拍打,轻咬慢舔,语气强硬又带着几分乞求:“说我喜欢你也行,宝宝。”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吻向她的头发、额头、眼睛、喉咙、脖颈、手心、脚趾。
惩罚般一寸寸标记、轻咬、舔舐。
近乎疯魔的声音间杂着亲吻声,在黑暗中断断续续:“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除非……我死掉……不……死了……也要葬在一起……糟糕……好甜……像桃子味的……果汁……”
*
翌日,周景仪很早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伸伸腿,意外发现被窝里还躺着一个人。
这人枕着她的枕头,而她枕着他的手臂。
谢津渡?!怎么又是他?
对了,昨晚他一直在她家等车来着。
“!”等车怎么等到她床上来了?
周景仪慌忙掀开被子——
见两人都穿着衣服,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这才松了一口气。
最亲密的事都发生过了,躺在一起纯睡觉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