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罪名_在野【完结】(9)

  攻击下体,会让男性立刻失去行动能力。这还是和班上的男同学们学到的。那人闷哼了一声,挥手给靳桐一巴掌,差点把她直接扇晕,靳桐死死握住“钥匙”,对着男人下体的方向猛刺,“绝对不能松手”,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她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喷溅而出,有几滴顺着锐器流到了自己手上。

  “血么?”这是她那天最后的念头。

  那人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靳桐几乎丧失了意识。

  第8章 两个死者 08

  2018

  严通倒下的位置,民警用粉笔画出了人形,梁觉阳站在旁边,也是视频中“阿大”的位置——在不知道姓名的情况下,他和张卓义借用女大学生小丁的叫法,管昨天当街行凶杀害严通的男人叫“阿大。”他向四周望去,白帆顶部共安装两个摄像头,此时都对着广场的正中间。

  他调看了昨天下午从四点三十分开始的摄像头画面,在“阿大”行凶之前,他并无任何异常。

  查看过去一周的监控,发现他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四点半左右,从北边来到白帆广场——这点和派出所的同事核查过了,阿大的“住所”在距离白帆1.5公里的湘江二桥下,几个硬纸板围成的“简易帐篷”,沿着江边,向北走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抵达。桥面为流浪换遮风挡雨,许多无家可归的人都住在那。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么?”这是张卓义的形容。

  还有一个新消息,张卓义在电话中说,15年前茶阳县的杀人纵火案重启调查。

  梁觉阳马上调看了当年的卷宗,得到一些粗略信息,当时案发现场为一栋自建房民居的二楼卧室,死者叫靳桐,女,16岁,茶阳县本地人。

  现场看上去像是电路老化起火导致,但后来根据起火点的定位以及尸检,发现为人为纵火,且纵火时间在死者死亡之后。现场损毁严重,没有留下过多生物痕迹,但桌上遗留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水,上面浮着一个烟头。这个烟头上的唾液提取到了DNA。办案民警经过排查,进行了可疑人士的DNA比对,希望找到烟头的主人,可惜一无所获。

  碍于当时的DNA技术并不完善,比对的进度缓慢,再加之烟头和凶手也无法建立直接联系,民警没有花太大精力在这上面。

  从2016年DNA数据库完善后,接任调查的警察每个月都会比对一次DNA,但截至日前并无结果,直到这个流浪汉出现。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他杀了靳桐?

  当年负责侦办靳桐案件的警察,要么是退休了,要么是调岗到其他地区。

  “你要走访的话需要一点时间,我的建议是你人过来。”茶阳县那边负责案件的同僚说道。

  茶阳县距离长沙,最快开车也要3.5小时,来回就是一整天。出差要打报告,梁觉阳决定先还原受害人严通最后一天的轨迹。

  围着粉笔划出的痕迹走了一圈,突然听见拍照的声音,梁觉阳抬头,发现裴晨就站在警戒线外面。对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和梁觉阳说话。

  旁边的老头用的是老人机,对着案发现场各种角度拍照,按键声“咔咔咔”响起。

  “行了行了,别拍了,警察办案,早点回吧。”梁觉阳打发路人。

  “要我看啊,说不定他是走投无路。”

  一位大爷发话了。

  “怎么说?”

  “你看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风吹日晒,穿得像个收破烂的。人人都把他当垃圾看,因为他又老又穷,对这个社会没有价值,走到哪都被人嫌弃……”

  大爷开始共情。

  梁觉阳问:

  “你认识他?”

  “那男人说话很不客气,我还不懂么,人老了,不赚钱了,就是这下场。我那儿子的眼神天天都好像在说这句话,媳妇就更别提了。”

  梁觉阳把大爷请到另一侧人少的地方。

  “死者倒下之前,和行凶者有语言交流?他说什么了?”

  “我不记得了。”大爷扼腕叹息。梁觉阳把这句证词记下,并让大爷确认然后签名,留下联系方式。

  张卓义过来之后,裴晨就识趣离开了,梁觉阳隔着人群,对那边喊“我晚点给你打电话”,裴晨没理他。

  张卓义见梁觉阳和异性招呼这么热情,觉得百年难得一见,说“这谁啊?看着好眼熟。”

  “裴晨。”

  “谁?”张卓义猛拍梁觉阳肩膀:“我说怎么有点眼熟,你和她认识?”

  “案件相关,死者严通是她的老板。”

  “哦,对,天盛。她可是个红人……”

  张卓义刚从二桥那边过来,他和派出所的卢之富去走访了同住桥底的几个流浪汉,大部分人支支吾吾说不出几句完整话,其中一个年纪比较轻,二十来岁,他提供了主要信息。

  梁觉阳开始听录音: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混日子,做点日结,每天赚个三五十,混吃等死,你知道这叫什么不?挂逼。再晚点天冷了,我想去深圳,不过没钱,警官,你能给我点钱么?”

  “警官,要是有根烟就更好了……他啊?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可以说人生的两大乐趣没了。他平常就睡在那几个硬纸板中间啊,他那位置不好,迎着风,你看左边那个大哥,他的位置好,风吹不着。”

  “我们没人和他说过话,你懂吧,说了他也不回,跟个哑巴一样的。”

  除了这些极为主观的描述,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有效信息,不过这个证人已经算不错,至少还愿意交流,其他流浪汉,用张卓义的话说,“我看他们比那哑巴还像哑巴。”

  梁觉阳翻看张卓义的询问记录,张卓义说:“有手有脚却每天躺着,这些人不浪费生命么?我搞不懂。”

  “可能是没有目标吧。”梁觉阳说。

  “怎么会没有目标?升职加薪买车买房结婚生孩子……”张卓义嘀咕。

  手机响了一声,梁觉阳看了眼微信,说:“走,东边不亮西边亮,从受害者入手。”

  梁觉阳叫了个滴滴,车子上了福元路大桥,师傅一踩油门就到了河西,梁觉阳刚才用手机查了地址,叮嘱师傅:“去天马学生公寓。”

  因为堵车,过去的路线一路飘红,下车后梁觉阳一边走路一边开电子发票。

  两人到了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湖大和师大的学生把天马路围得水泄不通。这里附近有小吃街,到了晚上尤其热闹,梁觉阳一直盯着门牌号,最后找到一家叫“周记老长沙粉店”的招牌,进去要了两碗牛肉粉,扫码付款了18元。

  两人边吃,张卓义问:“人呢?我们找谁?”

  梁觉阳说先吃。快七点店里人才稍微少了点,梁觉阳赶紧跟老板招呼:“我们刚加的微信,刘队给我推的。”

  第10章 两个死者 09

  一个光头的微胖男人就在梁觉阳和张卓义对面坐下,他的脸被煮面煮粉的高汤水蒸气搞得油光满面。

  眼前男人叫周雪友,他以前是记者,后来自媒体时代来了,智能手机一统天下,新闻门户网站彻底没落,更加没有报纸杂志的生存空间,全国的传统纸媒都在降薪。据说他忍受不了月薪降到两千五,不干了,也不追求新闻理想了,彻底转行,卖米粉。

  “梁警官,你具体想了解什么?”周雪友问。

  “当年在星城报社工作的严通的情况。”

  “严通?哦,他啊,我想起来了。他在我们那时间不长,不过我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大概是多长时间呢?”

  “09年中进来的,12年年底出去。”

  “他的具体工作是?”

  “写稿子,100块、200块一篇,后来柴建明看他水平可以,就直接找过来坐班。”

  梁觉阳和张卓义解释,柴建明就是目前天盛的副总、运营总监,严通的合伙人。

  “严通最开始就是写这些,后来柴建明发现他这个人吧,有别的本事。”

  “什么本事?”

  “他很会和人打交道。”

  “打交道?怎么个打法?”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主观。我觉得严通这个人,有点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好像不喜欢他?”

  “不喜欢也谈不上,但我跟他肯定不是一类人。他就是个油子。”

  “原来如此。”梁觉阳顺水推舟。

  “他帮柴建明做过几个大稿,其中有一条一手消息,是他带对方去洗浴中心嫖娼套出来的。只要能搞到新闻,他什么都可以做。他出报社后和柴建明合伙,我听说他们赚了不少钱。你问他做什么?”

  “他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

  “被人杀死的。”

  “被谁?”

  “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

  “那就好,到底是谁杀了严通,为什么?”

  梁觉阳和张卓义对看了一眼,这两个问题他们也回答不了,这也是他俩为什么坐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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