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靳桐检查了一下Niet说的这两样,都没有,DV实物的影子更是没看到。这个昂贵的家用摄像机,是姨妈买给小宇的礼物。
“但却有图标显示,至少说明上一次电脑开机的时候连接过,可能是不正常退出,你可以找找,说不定有有意思的东西。”
靳桐听从Niet的指示,在电脑的C盘,D盘里随意翻找,大部分文件的命名都是全英文,她点击了一下命名为picture的文件,里面果然都是照片。
靳桐点开第一张开始往下翻看,内容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照片,没有任何技术和想法可言,看上去是随手乱拍,大概是买来机器之后在调试效果吧。
靳桐继续往下翻找,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让她突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她捂住自己的嘴,连忙把图片关掉。
是尸体。
小动物残缺不全的身体碎片,什么类型的都有,青蛙,蝴蝶,甚至还有一张小猫。血淋淋的,肚子被剖开了,靳桐只看到这么多。
虽然靳桐早就发现表哥小宇残杀动物,但这一次直接看到这种冲击力的画面,还是措手不及。杀死动物,解剖尸体,然后还要给它们拍下照片,为了什么呢?留作纪念,还是留作自己的功勋?
想到小宇那种长满青春痘和粉刺,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靳桐感到背后一阵冷汗。
“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会杀小动物?”靳桐问Niet。
“是什么类型的动物?”
“昆虫、鸟和青蛙,还有猫和狗。”
“用什么方式杀死呢?”
“我想那叫‘虐杀’。把肚子剖开了。”
“史上著名的连环杀人犯,相当一部分都有虐杀动物的记录。”Niet回。
“Niet,你能帮我吗?”
靳桐问:“我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要么,你先杀了他?”
靳桐都能想象对方笑出来的表情,她回道:
“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不是你说的么,不被人伤害的最佳办法,就是夺下先手,毫不犹豫地攻击,一味地防守是不可能赢过对方的。”
没错,这意思靳桐确实表达过,在初次遇到Niet的聊天室,因为“安全套”的话题,她的表现非常果断。不过靳桐说的话也不是自己的观点,那是裴晨教给靳桐的,至于实践,她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不得不那么做了。
“我教你一个办法,就算杀了人,也不用负责。”Niet又说。
“怎么可能?该怎么做?”
“甚至没有心理负担。”Niet发来更多的信息。
“到底是什么?”
“你听过一个说法么,‘医生不弄死几个病人就不可能独当一面。’”
“什么意思?”
“就算是再有名气再厉害的医生,治好过无数病人,也会有死掉的吧。”
“这是很正常的吧。不过经验丰富的医生大概可以减少死亡率。”
“我想说的并不是经验。而是概率,手术台是一个容易发生死亡的场所,就算人死掉了,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概率?”
“小孩在空地上玩耍,如果把井盖挪开,小孩掉进下水道摔死的概率就会增加;把弹珠放在楼梯上,如果没有防备,踩到了就会摔下来,说不定也会死掉。”
靳桐吞了口口水,说:“制造意外么?”
“并不仅仅是意外,而是’可能性‘,死亡的原因和结果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不管是弹珠还是井盖,都不是因为要杀人才放置或者挪开的,那么人死了,也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Niet继续说:
“因为‘死亡’只是存在可能性,再加上无法判断的主观意愿,造成的意外就成了完美的谋杀。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持之以恒地使用这种办法,想杀掉谁都有办法的吧。”
“这种事情也只能说说,实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是说说呀,难道你打算真的去做?”
靳桐犹豫了,没有马上回复,但只是停顿了五秒不到,她马上回复:“当然不会。”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无关的话题,Niet下线了。
靳桐看了一下时间,快到12点了,为了防止姨妈或者姨父,当然还有小宇突然回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及时关掉电脑比较好,而且还必须要做一下降温处理,她用手摸了一下电脑主机,滚烫异常。
就在要下线前,她又忍不住点开了那个叫“picture”的文件夹,现在回想,这肯定是小宇过去两周用DV拍摄的画面,不知道他出于一种什么心理,要把这些照片存进电脑里。
啊,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吧?毕竟“虐杀”只是一时的行为,但如果记录保存下来,就可以长久地欣赏。想到这个,靳桐背上又起了鸡皮疙瘩,她这辈子连毛毛虫都没有伤害过,她将鼠标的滚轴向下滑动。
但就是这个举动,让她看到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靳桐至少愣了有快十秒,当她把这些照片(以及最后的两段声画清晰的录像)都看完时,大概又呆住了好几分钟,这期间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吐,但极力忍住。
等靳桐彻底回过神后,她站起来,从所在的二楼阳台的窗户往下望,这里正对着路口,并没有人回来。
至少现在还没有。
第26章 逃离者 24
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靳桐把做完的作业放在课桌的左上角。
她把昨天的英语试卷拿出来,把错题蒙住正确答案,又做了一遍。
书桌的正中间摆着“第三中学”的招生简章。这是她想要去的高中,不是县三中而是市三中。
省城有的学校会给县里面名额,前提是成绩要特别拔尖,只要过了分数线,高中三年包住宿还可以免学费入学。这是为了抢优秀生源,靳桐知道三中不算特别好的学校,但只要考进去了,就可以永远离开现在这个——
家?肯定不是。离开这栋房子,靳桐想。
目前靳桐对别的科目都有一定的把握了,唯独英语是弱项。县里的学校初中才开英语课,但听说市里的小孩,幼儿园就会认ABC。
同时还有个麻烦事要解决,三中在寒假会借学校的场地,开一次考前集训班,提前选出好苗子辅导中考,靳桐已经打听过了,上过辅导班的人百分之九十都能考过三中的分数线。就算没考上,经过老师的特训,也能有一个不错的分数。
问题是学费,要500元,这个钱要从哪里去弄呢?
坐在背后的男生突然伸手,扯了一下靳桐的内衣带子,“啪”,肩带反弹在皮肤上。
靳桐回头:“你有病啊?”
“瘸子女,你妈妈来了。”
靳桐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在厕所那边,扫厕所。”
靳桐赶紧把笔放下,用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往所在楼层的女厕所跑去。
可惜她刚进厕所,就被人用拖把的木棍那边打了头,同时,地上的脏水全部溅在身上,校裤湿了一小截,鞋面也脏了。
“妈妈!”靳桐喊道。有人出来,靳桐抓着她问:“看见我妈了吗?”
“我怎么知道。”说话的是黄玉嫣,她最近染了个头,颜色像棕扫把的毛。
“你最近学习很努力啊。”黄玉嫣挡住靳桐的去路,她的两个跟班,果不其然也在,三人又形成一个三角,把靳桐围在中间。
“怎么,你这是要当凤凰?”
和初一的时候不同,听见黄玉嫣这么说,靳桐心里“噌”一下冒出火,不过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时,黄玉嫣说:“装什么清纯好学生,你不是和任哲睡过了?有套没啊,借我一个?”
“你说什么?”
“你不都去任哲家里了么,听说还是过完15岁生日去的,你挺懂法律。”黄玉嫣笑道。
“谁说的?”靳桐脑子里嗡嗡的。
“你男朋友说的呗,这又不是秘密,全班男的基本都知道。没人告诉你?谁让你不受男生欢迎。”
黄玉嫣“嘻嘻”地笑起来,旁边两个跟班也学她“嘻嘻”。
有什么好嘻嘻的,这根本就是谎话!
靳桐脑子一热,把黄玉嫣往边上一扒拉,“别挡我路。”
“你现在胆子很大啊,和男人睡过觉得自己了不起?叫你男朋友来保护……”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没和他睡过,我身上也没有安全套。可以了吗?让让。”
刚才的男生是出于什么心情骗自己,靳桐已经懒得计较了。人会仅仅出于“好玩”就去欺负另外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无来由的恶意到处都是,学校里看似典型,也只是因为这些学生,还没有学会好伪装自己罢了。
“靳桐,找你半天了,给我到办公室来。”说话的是班主任赵老师。
黄玉嫣哂笑,靳桐逃离了三人组魔掌,不过刚进办公室,就被赵老师一顿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