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_糖多令【完结】(52)

  魏伯修记起大夫的嘱咐,这个时候不能睡过去,睡过去了,醒来时定会恶心呕吐,腹部胀痛难消,所以当他看到姑布晚歪头就睡的时候,他想也没想,擘开了合上的眼皮,脸凑过去说:“不可以睡。”

  热突突被蛮力擘了眼皮,姑布晚瞳孔一震,没好气拍掉那作恶的手腕:“陛下,你做什么!不能睡说一声就是,陛下为何如此作恶?”

  “卿卿能吃亦能睡。”魏伯修看了眼被打红的手腕,“我是怕卿卿一瞬间就睡过去了。”

  “陛下是在说我是一头豚了。”姑布晚脑子聪明,觉得魏伯修在拐弯抹角骂她。

  在魏伯修的心里,姑布晚比豚还要厉害,尤其在吃这一方面,他还没见过能把自己吃撑到呕吐的豚,但他不敢说,拿起一叠奏折放到姑布晚的手边:“既然不能睡,卿卿念奏折给我听吧。”

  姑布晚赌气不想念,故意拿反奏折:“陛下,我看不懂汉字。”

  病一长脾气还见长了,魏伯修笑笑,手上没停,继续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按揉着:“那卿卿把奏折朝我这儿摊开,我自己看吧。”

  “算了,看陛下伺候用功,我就念给陛下听吧。”姑布晚闹过以后心情转好,满脸傲色拿正奏折。

  她先把奏折看一遍,看完后并不照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而是用简洁的一句话述之:“陛下,戍守边疆的韩将军说缺锄头。”

  “缺锄头?”奏折里近两百个字,姑布晚只说了一句,魏伯修一点也不懂,“缺锄头作战?这是哪个外族敌人,要用锄头这种农耕之物来对抗?”

  姑布晚面色凝重了一些:“不是,是缺锄头种地,韩将军说近来风沙大,锄头常常损坏,请陛下赐锄头二百把。”

  “给我看看韩将军的奏折。”魏伯修道。

  “陛下还怕我骗你不成?”姑布晚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乖乖翻转了奏折。

  魏伯修再次凑过脸,只见那竹简上密密麻麻满了字,一句臣诚惶诚恐竟写了三遍,还有那些恭维的话,见缝插针似的,哪儿都有一句,从头看到尾,只有一句话有用而已,他皮笑肉不笑道:“这韩将军,废话倒是不少,在那风沙之地,也不知省些竹简。”

  “谁让陛下如此威风,不在走着里恭维陛下,怕会被砍头。”姑布晚翻回奏折,“这韩将军的竹简倒是有趣,陛下担心他那儿的竹简不够,不如赐锄头的时候也捎带些竹简过去。”

  “就依卿卿所言了。”魏伯修点头,“这个竹简暂放一旁吧。”

  姑布晚小心翼翼卷好奏折,拿起另一个奏折来看,和第一次一样,她也是先看一遍后才开口:“陛下,御史大夫说昨日不小心吃了长安街里陈记卖的烤兽脊肉后坏了肚子,腹破难受,不能来上早朝了。”

  魏伯修无言以为,沉吟片刻后才道:“这御史大夫和卿卿一样贪口,总爱去长安街里头吃东西,每个月至少三次,说是吃坏肚子,其实是因为吃撑了,看来要把他的俸禄减半才行,不让只怕他活不到老了。”

  “啊,那就是说陈记卖的烤兽脊肉很好吃了。”姑布晚默默记下了,“陛下,我也想吃。”

  魏伯修感受到姑布晚的肚子在一起一伏,里头的东西还没化去,就想吃新的东西了,也不怕真的撑死:“过几日吧。”

  “御史大夫每个月都会有请急的折子?”姑布晚抓住了要点,“那里头是不是都有写是吃了什么撑坏肚子的?陛下,您头脑好,应当都记住了,不如和我说说?”

  “说了,卿卿口水直流三千尺。”魏伯修是记住了,还记得一清二楚,但这会儿他有意卖关子。

  “陛下不说就算了,等过些时日,我自己去问御史大夫。”姑布晚把这无用的奏折放到另一边,打算继续拿起新的奏折看。

  指尖才碰到竹简,就被魏伯修捉住了。

  不等姑布问发出疑惑,魏伯修口角一开,话如瓶注水:“西街里苏家的豆腐和王家的叫花鸡味道绝妙,旁边还有个卖甜水的小摊,是夏日消暑之饮,清甜爽肌,南街里有个炖狗肉的店……”

  “我不吃狗肉。”姑布晚正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狗肉店的时候眉头皱起,“直接下一个。”

  魏伯修识趣,不提狗肉店的事儿:“对面有个羊肉铺,里头的烤羊腿鲜嫩,羊肉店的隔壁的胡饼肉香十足……”

  ……

  魏伯修一口气说了二十家店,姑布晚听着,肚子渐渐宽空下来,好像有些饿了:“原来陛下平日看的折子不全是紧要严肃之事啊。”

  “一日有上百个折子,若都紧要严肃的,我只怕三日就白头,不过有些琐事趣事,也是气人。”魏伯修像是被气到了,压着喉咙,冷声笑了一下。

  姑布晚眉眼一展,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陛下说一说。”

  见姑布晚有兴趣听,魏伯修坐直了身子,娓娓道来:“前些时候有个县令说是在那河里发现了龙卵,快马加鞭从八百里之外送到长安城来,结果那龙卵半路孵化了,不过是安息雀之卵。后来县令得知此事,着急忙慌又上了请罪的折子,竹简里三百余字,我一眼看去,几乎只能看见个死字,还有不少错字。”

  “这县令,其实本想借着送龙卵来请求俸禄增长,谁知弄巧成拙了,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后来好一些时日不敢送奏折到长安城里来。”

  “还有一次,一个武将气冲冲上疏,说宫中的膳房之人不尽责,要处以重罪。卿卿可知那武将是以什么理由说膳房之人不尽责的?不过是见我瘦了一些。”

  姑布晚眨着个眼睛听着:“那陛下为何会瘦?”

  “卿卿那是明知故问。”魏伯修眼神柔柔,抹了姑布晚一眼,“那段时日卿卿在河套与匈奴抗击,我在长安城里,又如何能安心。”

  第74章

  魏伯修口甜起来,姑布晚招架不住,也说旷了这么久,她的身心和寡居之妇一样寂寞,容易春心荡漾,要不是身上的病气未散去,面对眼前身材孟浪,容貌俊美,榻上之技还不赖的男人,她早就如恶虎一样扑上去了。

  “陛下别肉麻了。”姑布晚用竹卷半着面,含羞的两只眼睛闪了闪,“等我好起来,再肉麻也不迟。”

  魏伯修说起那些事儿来会伤心,会为姑布晚心疼,可姑布晚莫名其妙的娇羞,叫他两下里不解。

  他的言语里有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吗?

  应当没有吧?

  琢磨片刻后,魏伯修把姑布晚的奇怪反应归结于她这次病得厉害,给病糊涂了。

  姑布晚在哪儿自个儿春心荡漾,再也看不下手里的奏折了,托言困倦,放下帘子就睡。

  魏伯修却不肯她睡,把放下的帘子重新卷起挂到一旁:“大夫说了,要再过半个时辰才能睡。”

  “可是我困。”做不成男女事,姑布晚想去梦里快活一下。

  “不能睡。”魏伯修觉得姑布晚在宫中实在无聊,因为无聊,才会把自己吃撑,应当找些事情要她做,“我让人在御花园里腾一片地,卿卿以后就在那儿养些乳豚拔闷吧,养好了,我帮卿卿卖出去,卖得的钱财都归卿卿。”

  “啊!”听到钱

  财二字,姑布晚乐了,“真的?陛下真好。”

  “嗯。”魏伯修若有所思,“能卖得高价。”

  “好啊。”姑布晚正愁宫殿无聊,她在宫里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无聊起来就只能打扰魏伯修,可魏伯修是帝王,她整日价去打扰,成何体统。

  魏伯修笑道:“卿卿想养多少头?”

  “先养十头吧。”姑布晚很快又有了愁色,“不过陛下得给我请个养豚官,我的养豚之技,不大好。”

  “请徐大人吧。”魏伯修状若无意提起徐朔。

  姑布晚气恼一阵:“陛下又再乱醋了。”

  “本来是不醋了。”魏伯修指尖轻点姑布晚的耳垂,脸上笑意宛然,“但方才卿卿护着他了,所以现在醋了。”

  “醋吧。”姑布晚拨去忧容,截住魏伯修的话头,她现在可不怕,反正这会儿魏伯修醋得疯癫也不能做什么。

  魏伯修的确不能做什么,玩笑过后,耐心陪着姑布晚说了几句,又替她按揉了一会儿肚皮,才让她睡下。

  姑布晚调摄了整整三日,脸上的病气才消失干净。

  身子一好,姑布晚先坐不住了,早晨醒来就想着夜间要和魏伯修享尽人伦之欢。

  魏伯修的色欲淡淡,眼前不见姑布晚的时候,他没纵淫的心思,所以在姑布晚不甘寂寞,盼着夜晚降临时,他没情没绪看着手上的公文奏折,严肃区处近些时日的朝政,在赤兔西沉前的几刻,他还处死了一名狱中囚犯,还让人把那囚犯血淋淋的人头呈上殿来瞧了一眼。

  红轮西坠,玉盘东升。

  魏伯修怕人头上的血腥气染上了身,特地洗过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才到昭阳殿去,这倒是方便了姑布晚。

  姑布晚鼻子灵,闻到魏伯修身上清新的气味,如吃醉了的一般,立脚不住,咧开嘴角,张着臂膀扑了上去:“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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