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_糖多令【完结】(45)

  “不是奇人也活不到现在了。”姑布晚一派天真地笑了,“我得了陛下的宠爱,日子也增胜了

  ,上不欠官粮,下不欠私债,没什么不好的。”

  这一笑,当真是娇怯怯一团俊俏,抱一抱闷都消,魏伯修喜得嘴角上扬不住,勃勃的春兴挡不住,是以当夜投宿时,姑布晚喜变做羞,羞又变做恼,两人合着一副肠子似的,云雨连连,受尽了无限的风波。

  不管姑布晚怎么祈祷,车轮还是滚到了长安城里。

  回长安城的当日蓝天碧云,晴光灿灿,城内鼓声震震,百姓以及文武官员衣裳楚楚跪迎君王归来,齐声高呼的万岁震耳欲聋,魏伯修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接受着万人的敬仰。

  姑布晚亦坐在高头大马上,不点铅华,身披战甲,面对万人的跪拜,她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声响,兜头觉得沉闷,一双眼神儿乱瞟个不住,不魏伯修那样坦然自若,威风凛凛。

  进城的时候两匹马齐头并进,进城后,姑布晚有意拉扯手中的马辔,让马儿走得慢一些,每步都慢一些,很快就落了魏伯修一大截,两匹马变成了头衔尾而行。

  魏伯修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姑布晚的举动,本以为她不会退缩太多,谁想她一退再退,竟退到了自己余光以外的地方,棱棱挣挣,孤孤零零的,顿时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了,他在文武官勒住马头,轮眼扫视地上的人员后,用洪亮清楚的声音,攒一攒眉对众人说道:“孤今次南下,一时大意,误入敌人陷阱之中,险些命亏南方,幸亏美人救驾及时,孤才得保全性命,南征成功。有一腔忠义的美人生于汉地,四海苍生幸甚,社稷幸甚。”

  姑布晚如何救驾的事情,在长安城里被说得天花乱坠,有的人似亲眼见过那场面似的,急不可待,把所知道的一切说与人听。

  可是不管怎么说,不少人心里都以为这不过是无趣之人随口胡说的,但如今魏伯修在万众面前证明了此事,便说明此事是千真万确。

  所以在魏伯修话音一落,街市数里无音,只见扣在腔子里的头颅左右攒动不住,目光里即是惊喜又是疑惑,他们怕会错了君意,落得个杀头之罪,个个做声不出,生怕说错了话。

  静默片刻后,忽一儿郎用稚嫩的声音,含糊不清高呼美人千岁:“美……美人千岁哦。”

  儿郎的声音一出,魏伯修眉眼有喜色,百官百姓见状,深呼吸一口气后,随即也跟声道:“美人千岁,美人千岁。”

  第63章

  在一句句美人千岁的喊声下,姑布晚脸上的丧色一扫而空,正如她前先自己所说的,心是愈满,志是愈骄,背部如遭雷击,一下子挺得比魏伯修还要直。

  原来得人尊敬奉承,内心是如此激昂澎湃,心情是那样美妙啊,怪不得这世道里人人争做英雄豪杰。

  姑布晚眼珠子骨碌一转,转到魏伯修身上了,她忽然又想成为这天下之主了。

  回到宫殿,姑布晚还沉浸在美人千岁高呼之中,一路上失魂失魄,身如轻叶而行,没有一丝注意力,刚趋入西宫,险些就把早在宫殿里恭候御驾的嫔妃给撞倒了。

  “小心。”魏伯修捉住姑布晚的手肘,“有人在前面。”

  话音刚落,众嫔妃率宫女,婷婷袅袅地走到魏伯修面前,盈盈地拜了下去,嘴里喊道:“陛下万岁,美人千岁。”

  姑布晚愣了一下,虞嫣的身份地位比她高,理应不用行跪礼,但来相迎的几个嫔妃,皆对自己行礼,她眼睛一转想找到虞嫣的身影,却是没找到,转头想问魏伯修,才想起来虞嫣已经降为良人,幽静东宫了。

  “起来吧。”魏伯修没情没绪,看了跪在地上的嫔妃宫女一眼后,随口寻了个理由,让她们回到东宫去了。

  姑布晚纳闷着要不要替虞嫣缓颊,宫殿里本就沉闷,又幽静东宫三个月,不能与人通语,不能外出吹风,没病也关出毛病来了,她虽做错了事,但并不恶毒要置她于死地,小作惩罚便足够了。

  纳闷着,人已到了昭阳殿内。

  昭阳殿内的陈设如常,没有变化,不过时隔太久才来,姑布晚有些恍惚,犹觉自己在梦中。

  “卿卿。”魏伯修散了殿内的宫人才亲密喊姑布晚,“过了这么久,还没从那句美人千岁里醒过来?”

  魏伯修又在打趣人,姑布晚这回也被打趣得脸红了,一撇嘴,出言顶撞之:“陛下是万岁,我是千岁,哦,有十倍之差,而我们之间,也是差了十岁……如果以后我……”

  姑布晚话音未落,魏伯修面有肃色,沉声打断了:“不是十岁。”

  “啊?”姑布晚疑惑,“难道陛下谎称庚齿了?陛下难道年逾四十?还是五十了?”

  魏伯修听了这话,脸色极差,咬牙切齿,逐字逐字道:“是九岁零八个月又十八天。”

  “左右差不到四个月……”姑布晚汗然,烦恼魏伯修从何时变成这般钻牛角尖了。

  “九岁。”魏伯修态度坚决。

  姑布晚投降服软:“好好好,就是九岁。”

  服软完在心里嘀咕:他是君王,颜甲说庚齿一样她也奈何不了他了。

  “卿卿方才后面想说什么?”魏伯修这才高兴了,愿意听一听后半截话。

  他愿意听,姑布晚却不乐意说了。

  “忽然被陛下打了岔,提心吊胆了一会儿,这下哪里还记得刚刚想说的话。”姑布晚撒了谎,其实她记得,但此时说出来,恐怕要在榻里再次失睡,索性先敷衍过去。

  “骗人。”魏伯修一眼看穿,“想来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

  知道骗人还要拆穿叫人尴尬!姑布晚翻了个目睛,下起了逐客令:“陛下刚回宫就到昭阳殿来似乎有所不妥。”

  “妥不妥由孤说了算。”魏伯修指着窗外的天色,冷声道,“这种时辰,叫孤把大臣召见进宫殿来商讨政事,那才是不妥。”

  一眨眼,天色暗下,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姑布晚见赶不走人,怕后面自己会吃亏,当即放出柔媚的手段:“陛下说的是,舟车劳顿,陛下不如与我去一同洗身消疲净尘?”

  “不要。”魏伯修一反常态,拒绝了姑布晚的邀请,“孤方才掐指一算,卿卿的癸水今晚便至,孤可不想洗个鸳鸯浴洗出一身火还不得浇灭干净。”

  听魏伯修这么一说,姑布晚的肚子忽然间隐隐作痛发酸起来了,揉一柔,肚子鼓鼓的,似有胀气。

  算一下,还真是到了行经之期。

  她怀疑魏伯修脑子里都在想那些沾皮靠肉的事儿,要不然不会把她的经期记得那么牢。

  他的脑子里就没有什么纯洁的爱恋。

  她还怀疑魏伯修在生气,虽然他的脸上找不到迹象,可是他语气不善啊。

  认定魏伯修在生气,姑布晚因癸水作祟,细想很是生气,不愿再哄人了,抱着双关,走到另一边去了。

  说着爱她,却三番四次生她的气,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固然有理,姑布晚眼睛一热,想到失宠后的凄凉光景了,眼睛溜了一圈昭阳殿,想着还是多存些宝物为好。

  “我让人炖了暖宫汤。”魏伯修没察觉到姑布晚的情绪不对,见殿内气氛沉默,便先开口,“不过添了几味药调摄身子。卿卿体内受损多时,需要调摄,但卿卿怕苦,故而只能在暖汤里添药材了。”

  “哎呀!”闻言,姑布晚讪讪一笑,是她想太多了,魏伯修分明是在担心她的身子,哪里是生气,弄明白后,方才不乐的情绪一扫而散,含羞带笑,小步跑到魏伯修那儿撒娇去了,“陛下真好。”

  “卿卿以后所食之物,不管是汤药,还是甜点,孤都会与卿卿同吃。”魏伯修一条手臂虚搭在姑布晚的腰上。

  “可是陛下无疾无病。”姑布晚担心,“是药三分毒,对陛下不好。”

  “在事情没有查明白以前,只能这样提防着。”魏伯修并不在意,“所以卿卿日后不能偷吃东西。”

  “我哪里会偷吃东西!”姑布晚极口称冤,“陛下这么说,好像我是个不知忌口的饿虫似的。”

  “呵。”魏伯修唇声啧

  啧然,笑一声,思索片刻方才继续开口,“孤记得,卿卿多因撑肚而呻吟难受,若是记错了,不如一起翻翻,卿卿的病呈?孤前不久才翻过,不应该会记错。”

  “好了,陛下你别说了。”觉得伤脸,姑布晚捂住了魏伯修喋喋不休的嘴,千般依顺道,“是我记忆不好。”

  第64章

  魏伯修说到做到,每次都与姑布晚同吃一样食物,有时姑布晚小睡醒来,嘴巴馋,打听到魏伯修在御书房里,她在为容后便飞也似过去,道:“陛下,我想吃胡瓜。”

  姑布晚十次来御书房找魏伯修,有九次都是为了吃东西。

  魏伯修听了以后,便叫个小黄门过来:“孤口渴,欲食胡瓜。”

  然后那小黄人,带着魏伯修的吩咐去御膳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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