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迎娣想起桃小桃和张枣枣对自己说的话，鼓起勇气说，“那她也不应该单独和你在一起，还坐那么近！”
“你就是见识短，知道她爸是谁吗？你要是能给我传递点内部消息，我用得着去找别人吗？”
方继文一番话说得柳迎娣哑口无言，她带着哭腔说：“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我在好孕打工，给你买了套西服……”
“这都是表面功夫，和你说也不懂，”方继文满脸厌烦，拿起西服本来有些不屑一顾，看到包装袋的高级感和吊牌上的数字，还是拿过来试了试。
桃小桃很有眼光，这套西装修饰了方继文的身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方继文更加自信起来，“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也不会有未来了，你懂吗？”
“什……什么意思？我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的未来呀。”柳迎娣看到穿着西装的方继文，心里暗自一叹，“其实我也……我赚了一点钱，给自己买了一条裙子，是小桃姐挑的， 我试试。”
方继文看到裙子，拿了过来，价格居然跟西装不相上下。
“你一来城里，好的不学倒是学坏的，还买这么贵的裙子，你也要去面试？”方继文把裙子摔一边，“本来还觉得你有点优点，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那我把裙子退了。”柳迎娣想想也是，这裙子这么贵能给孩子买多少奶粉，她也真是被冲昏了头。
“算了，”方继文你长叹一口气，说：“我们离婚吧。要是测出来怀上了孩子，打掉算了。”
听着的杜兰、曹曹和张枣枣都惊呆了，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桃小桃看着那条裙子，有气又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桃小桃给你买的，你要是换成奶粉，你就干脆把钱退给她。”张枣枣拿过裙子。
“说看着这些人，我都对婚姻绝望了，还相什么亲呐。”杜兰说。
曹曹安慰杜兰：“也有很幸福的，比如……”
说到“比如”，曹曹也停了来。
“也是，总有靠谱的人，比如宋医生。”杜兰笑起来。
张枣枣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还有我。”曹曹认真地说，“我要成为有爱的能力，爱的勇气，还有收获家庭的人。”
“你们就在宇宙中心呼唤爱吧。”张枣枣冷嘲热讽。
她看了看时间，这马上到晚饭的点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张枣枣一边安排曹曹服务顾客们晚饭，一边把柳迎娣安排到自己的房间里，给她端了些菜，让她好生休息。
“离婚不离婚，孩子要不要都是要自己思考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先好好休息，只有休息好才能把事情想明白。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张枣枣对她说。
桃小桃在空空的房间胡思乱想，老虎油不知所踪，电话也打不通。
张枣枣安顿好柳迎娣，敲了敲桃小桃的房门，发现老虎油不在，就把结算单交给桃小桃，还有该退的钱也一并退了。
“枣枣姐……”桃小桃开了口，“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在联系老虎油了。”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如果你们处理不好，我也会为了好孕战斗到底，并提供相关情况的。”张枣枣冷静地说，“但是……如果你也是受害者，也要为自己想想。你是个聪明人，不是一个坏人。”
桃小桃看着张枣枣，沉默无言。
疲惫的柳迎娣哭累了，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张枣枣回到房间，看到柳迎娣睡着，怕自己会打扰，干脆就在沙发上继续看宋书推荐给她的母婴书。
半夜的时候，曹曹出来上厕所，看得到张枣枣的房间门敞着透出亮光，便以为是忘了关灯。曹曹本着节约用电的原则，推门进来，却看见在沙发上睡得张牙舞爪的张枣枣。她的脑袋以半搁在沙发垫上，一半悬空就快要滑下去。
曹曹觉得好笑，干脆蹲在旁边看着她，这个姐姐刚来的时候气势如虹，精致无比，现在连脸都不洗就能累到睡着，狼狈成这样。
“你看什么。”张枣枣突然睁开眼睛，把曹曹吓得一个后仰，摔了个屁股蹲。
“呃，我想说……你要不睡我房间吧，都这么累了。”曹曹挠挠头。
“睡你房间还得重新铺床单，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就行。”张枣枣起身去卸妆护肤。
“你怎么不去联系罗姐呀？”曹曹站在厕所旁给张枣枣递洗脸纸。
“联系罗姐来活稀泥吗？柳迎娣累成这个样子，让她好好睡一晚吧。”张枣枣洗完脸，把便利贴上的试管医学问题都写成邮件发给宋书。
虽然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但睡眠很浅的柳迎娣还是听到了这些话。她半睁着眼，看着张枣枣精心布置的房间和自己曾经理想的房间一模一样。从小她的愿望，就是有一间自己的房间。此时此刻，她突然不再想自己的婚姻，而是成为了一个美梦成真的女孩，短暂地甜甜睡去。
第二天醒来，母亲给她打来电话，说要给她和方继文送一点土鸡过来，这个时候得养好身体。
柳迎娣不想母亲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知怎么就来了脾气，说不愿意，不用。母女两闹了脾气，柳迎娣把要离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母亲一听就急了：“你做什么惹恼继文了？你说！”柳迎娣哭着摇头，母亲缓下语气安慰女儿：“夫妻吵架是常事，你低头认个错，继文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听到没？”
“妈，我的真的有点累了，我觉得怎么每次都是我在付出，我去找他，他咋不找我啊，他提的离婚就是我的错吗？”柳迎娣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只是觉得来长沙以后，什么事都不一样，方继文变得不一样了，而且自己也不太一样了。
张枣枣听到敲门声，看到门口放了一小叠打印资料。原来宋书把自己的问题都打印下来，附上了回答、参考论文还有一些笔记的批注。
倒是挺认真的。
张枣枣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拿到书桌前翻看着，她想起高中时他俩竞争保送名额的开始里有超纲的数学竞赛内容，她根本没学过，又没有条件去补习班，只能白天写完左右，利用放学时间刷题，然后去问住在学校的数学老师。
宋书则不一样，他的父母直接给他请了最好的竞赛老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给他补课。
听说这些后，张枣枣心理压力更大了，体育课上她忍不住偷偷从他抽屉里拿出了他的补习资料来看，没想到却被宋书看到了。
第二天，一厚摞补习资料出现在了张枣枣书桌上。张枣枣心中泛起别扭的感激，走到宋书桌前，磨磨唧唧说不出一句感谢。
宋书手往口袋里一插，拽拽地说：“我对竞赛没兴趣，都是我爸妈要我学，你想要的话都拿去。”
这句话在张枣枣听来，就是宋书不要的东西，你张枣枣却当成块宝。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狠狠击碎了她过于敏感的自尊心，她把一厚摞补习资料狠狠摔在宋书桌上，只留下一句：“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少年也许没有敌意，他只是把自己获得一切想得太轻易。张枣枣翻动着宋书做好标签的资料，如今的少女已经长成了刀枪不入的女人，可她的一部分，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屈辱的夏天。
第十六章 尊重他人命运
清晨，杜兰拉开“兰兰水果铺”的卷闸门，把新鲜进货的水果摆成一排，满意地拍了拍手。正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菜铺也开摊了，罗姐满脸喜色，杜兰想到昨晚在旅馆委屈的柳迎娣，忍不住上前来询问。
“罗姐，你咋这么高兴？”
罗姐眉飞色舞地说：“继文考上了长沙的事业单位了！只等公示了。”
“所以方继文才提出离婚？你们娘俩怎么能这样？”此时杜兰对罗姐都有了些误会，忍不住提高了语调。
“离婚？”罗姐满脸震惊，她昨天还梦到抱孙子呢！
罗姐火急火燎给儿子打电话。
“我昨天是这么说了，”方继文平淡地说，“我马上要进事业单位了，大好前程等着我。”
罗姐急得拍大腿：“文啊，这可不能做陈世美啊！”
“多少人想当陈世美都当不了呢！”方继文不在乎地说，“现在她也没怀上，就算怀上了，是不是儿子也不一定。再说她文化水平差，我能让她耽误我的前途。”
是呀，继文现在不一样了。罗姐那母亲天然的直觉让她站在了方继文的角度，又骄傲又困惑，脑子里不禁盘算起如今方继文和柳迎娣的差距，人都是权衡利弊的，可这世上你好我好的，谁又说不清楚，儿子如此冷酷的选择，她的内心还是隐隐发痛的。
“离不离婚的你先别胡说，迎娣在哪？”罗姐着急地问。
“正躲哪儿哭呢。”方继文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罗姐跑到兰兰水果铺，求助杜兰：“好兰兰，你知道我们迎娣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