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止水痴鱼》作者:剪玫瑰【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他是停止的水,她是痴游的鱼。邝裕美跟了许兆璂六年,他让她跪着抄经,她就跪着;他全世界都有女人,她亦忍受。
种种努力作遍,始终成为不了他的唯一。
她打算另嫁他人的时候,却意外换来他的求婚……
她不过一个替身,她疯狂探究他心里的女人是谁,答案得来太荒谬。
第1章 许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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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白瓷夫人》的拍摄现场,位于开平骑楼。
“我没有通奸!我真的没有!”
绿草茵茵,女主浸在池塘里艰难地扑腾,她奋力呼喊,池水渐渐浸湿她的袄衫、发髻。
“众目睽睽之下,你和管家躺在一张床上,还敢说你没有?我们陈家容不下你这个背汉通奸的儿媳!”两鬓斑白、目光威严的婆婆模样的人站在岸边,厉声下令,“给我打!”
几根竹竿伸来,打的池塘里的女主伸手推抗,顾此失彼。
轰地一声,竹竿敲击水面,女主慢慢沉了下去。
碧绿的水面浮起一串气泡。
转场很快,浑身湿漉漉的女主被家丁救起。
醒来的女主奄奄一息,拔下自己的簪子,“咳咳……”
她不停咳嗽,“阿寿,这根簪子值些钱,你去集市上给老夫人买些川贝膏,她不舒服好多天了。”
接过簪子的家丁面露无奈,“少奶奶,你都这样了,就别管老夫人了。”
女主眉目间淡淡的愁云,一脸的诚挚,“再怎么说,她也是天赐的亲娘,励学的奶奶啊……”
咔!
场外导演喊咔,这一幕结束。
摄像头熄了红眼,围绕现场的众人散开,今日的拍摄结束。
邝裕美被助理扶起,往场边临时搭建的化妆间走,同刚刚跳水救她性命的家丁擦身而过,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先是换衣洗澡,随后卸妆,落座在化妆椅。
邝裕美坐下不到五分钟,助理捧着新修的剧本进来,递到她的手边,毕恭毕敬,说邝小姐,编剧改了下场戏,十来句,要她过目。
邝裕美浸了水,临时搭建的淋浴设备不佳,她浑身难受,听了又要改剧本,烦不胜烦。
邝裕美把手一挥,剧本“啪”地打在助理身上,她面露不耐,“念给我听。那贱种又说什么了?”
助理心下畏惧,不敢表露,翻看剧本把新修的词念给邝大演员听。
邝小姐总是这样。
戏里动情万分,情如波涛,眼泪是真,悲情是真,愿意付出性命是真。
到了戏外,眼神如刀,不耐又痛憎,一口一个贱种喊着自己刚刚饰演的角色。
助理念着台词,分神望向化妆镜,镜里映着的邝裕美一面听着改动,一面冷笑。
婆家加诸她身上的种种恶行,她不逃离不反抗,处处忍让处处逢迎,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叫她贱种都算轻的。
助理心想,要不是看惯邝裕美下戏后的作派,她也会被她蛊惑,这位内地具有‘苦情剧女王’名号,不单是这部《白瓷夫人》,如今单在筹备、book她的苦情剧就有三四部。
夜间十点,邝裕美离开。
片场已有保姆车在等待,白色的香港车牌,饰演婆婆的演员正要坐车离开,看见邝裕美上那港牌车,揶揄地叫她戏里的名字,“爱莲,还和那许生来往啊?”
邝裕美心里起刺,“八婆,你管这么多干嘛?还有,别这样叫我。”
婆婆的演员没想自己随口一句,惹来她骂人,骂了一句神经。
邝裕美反击,“老三八!”
邝裕美想,她要狠狠隔绝戏内戏外,她不容许现实世界那个苦情的流着眼泪的凄惨的女人跑出来。
报纸上八卦常有,内地苦情剧女王邝裕美和香港富商许兆璂交往多年,男方不愿意给名分的新闻。
许兆璂从不回应。
邝裕美出来挽尊,说‘开心就好,感情的事随遇而安。’
明日有她的戏,可邝裕美非要请假,因为今晚许兆璂出差回国。
他足有十五日没联系她。
邝裕美对司机说,回香港,普乐道。
普乐道是许兆璂的住处。
她是广东台山人,专业演员,出口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毫无广普的味道。
许兆璂派来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眼神些许狡黠,没有回应,转了方向盘。
邝裕美原本标准的普通话进了这车厢,她有种不适感,仿佛矮了人一截。
广东进入香港界,外面开始下雨,雨水一道道滑在车窗玻璃上。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映着邝裕美的脸,她拍完戏,妆没卸净,眼角的泪痕混杂厚重的粉底。
她演电视剧好多年了,总是被拽进祠堂总是被浸猪笼总是哭总是被打总是跪下来陈情总是举手发誓没背叛X家总是被诬陷和外男私通总是以德报怨总是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跟许兆璂六年了,女人最珍贵的六年。
她想要他娶她,想他给个名分,她百般暗示、诸多作闹,他从来不给。
演戏至今,她有个天赋,她的眼泪不到五秒就能下来。
她想,不仅戏里的她在哭,戏外的她也在哭。
抵达普乐道,许兆璂的半山豪宅,已是凌晨一点。
邝裕美的保姆车驶入雕花铁门,停车处除了许兆璂的座驾,今日多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
邝裕美看那保姆车,就知是谁来了,心口顿时堵了巨石,眼神微暗,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但她还是强撑。
司机打从驶进庭院就抬起眼皮,透过后视镜观察邝裕美的反应,果不其然看见她面色微变,他心内升起微妙的爽意。
邝裕美敏锐地捕捉到后视镜里司机偷看又收回的眼神,那种好事的眼神让她恼怒,“看什么看!”
司机是香港人,说惯粤语,此时用一口滑稽的不标准的普通话回答,“邝小姐,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邝裕美是个伶牙俐齿的,不惯着他,马上怼回去,“我看你是因为你偷看我好多次了,想看大大方方看,不用这么贱模贱样的!你再偷看我,我就告诉许生,让他把你炒了!”
司机没再回应,敛了表情。
邝裕美提着手袋下车,拖动的车门没法像开合的车门那般摔,失了发泄的途径。
邝裕美对司机不满许久,不想更换,因为这车连这司机是许兆璂给的。
不能说是他给的,是她要的。
她对他说,她想住香港,她有内地转战香港娱乐圈的想法,住深圳往来香港很麻烦,总拍苦情剧很辛苦,她再也受不了大冷天被人或推或逼或摁进冰冷的湖水里了,拍久了关节都疼!
许兆璂在浅水湾给她安排了个住处。
她嫌那地方离山顶普乐道太远,浅水湾离这十多公里了!
提了,他斥她事多,不想住就自己找。
邝裕美隐约知道这是许兆璂故意的,让她住得离他远,不想她随时来搅事。
但是她只能骗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手头的房产找不出更近的。
因为住得远,邝裕美又撒娇又作闹又发火,哄得他高兴后,他松了口,给她车马。
她作为女明星,如今住在香港,并非无钱购车聘司机。
许兆璂给的车,司机和车牌在他集团名下,像是女人戴来炫耀的项链,证明他和她有黏连,有关系。
车马有了,刁奴欺主。
司机知道她在许兆璂这里是何地位,面上听凭差遣,却像鬼画皮,偶尔不经意处能窥见那怪模怪样。
邝裕美在许兆璂处想要的太多了,换掉一个怪模怪样的司机暂时不配她耗费能量。
又气又恼,走进豪宅一楼大厅,邝裕美火气烧得正旺。
夜深寂寂。
灯火通明、富贵华丽的大厅内,不见许兆璂,他的两名保镖守着上二楼的楼梯口,他的秘书坐在沙发处,展开报纸看。
三人见她进来,无甚表情,仿佛她不存在。
邝裕美知道许兆璂现在人在二楼,另有贵客,那一辆突兀的保姆车的主人。
可她明知故问,对着大厅内的三人,下巴微抬,摆出姿态,“许生呢?”
无人回应,三人俱是面t无表情。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先是把她逼疯,弄得她失态,再有人出来惺惺作态。
邝裕美觉得自己要疯了,对着那三人厉声重复,“许生呢!”
见她发飙,许兆璂的秘书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到来,连屁股都未离开沙发,合上报纸,热情、礼貌、无甚用处,“诶,邝小姐,你来啦!许生……许生现在不太方便。”
秘书言语尊重,奈何怒气点满的人总是能寻到反呛的点。
邝裕美冷笑,“现在不方便,那几时方便?等他嫖完那贱货,再塞上一张支票,最后那贱货捞得满坑满谷,吃得肚满肠肥才算方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