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犹豫，要不要向龙飞讲，她和于大海的关系。
第67章
和于大海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间呢？胡美丽闭上眼睛想。是那次去花卉市场买猫粮吧，于大海向她透露了家里新添一名成员的事情，说是妻子远房表弟家的孩子。孩子有些认生，还说，等孩子适应了，就会请她去家里做客，和孩子见一面。再后来呢......胡美丽有些头痛。
再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于大海，直到他失踪。是的，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丽姐，你怎么了？这精神恍恍惚惚的，可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史雯雯关切地说道。
“哦，我没事。”
“胡女士，你在这里也没有用，回家休息吧，我们一旦发现张文春的消息，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这样也好。”胡美丽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于大海失踪六年多了，应该是和于宝宝在一起了吧，死了的人和张文春又有什么关系？就算张文春现在真的在于家，那也应该是和他妻子胡九月有什么过节吧？
胡九月，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原本胡美丽和于大海是关系很不错的同学，没想到于大海结婚后，二人竟然疏离了，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忙于生意，还是于大海迫于生计，反正，正是这个胡九月的出现，渐渐结束了她和于大海的关系，所以她对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仅管也见过几次面，那也只是表面上的社交而已，只能算是认识，根本谈不上了解。对于这样一个人，即便现在说出来，相信对警方破案也没有什么帮助。
胡美丽想罢，和史雯雯一起向龙飞告别。
龙飞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五味杂陈。在调查何小蕊坠楼事件时，对她所有的关系进行了走访，并延伸到张文春的社交关系，胡美丽和史雯雯也在其中。他很清楚，张文春和她们之间是一种难以说明，难以摆上台面的暧昧。这种关系，在不出事时，可有可无，甚至还可以令双方精神愉悦。一旦一方发生意外，这见不得光的关系，会让另一方牵肠挂肚，夜不能寐。最难受的是，找不到人倾诉，只能憋在心里。
“龙队，技术中队传来消息，经过比对，初步判断，在胡九月家中发现的足迹正是张文春留下的。”
“果真不出我所料。”
龙飞走到阳台处，窗外华灯初上，围着环岛公园转圈的车辆首尾相接，形成一个耀眼的环形霓虹。他向王永平做了简单汇报，片刻后，王永平来了电话。
“我和局长正好在一起，我和他说了案件的进展，局长指示，一是由你先带人到胡九月家，尽量稳住其情绪，支援人员随后就到，对胡家展开地毯式搜查，就算胡九月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相信，就那一点儿地方，竟然有我们到不了的角落！二是我会安排人，对胡九月和胡家明的情况再进行一次细致的摸排。”
“明白，我们现在就前往胡九月家。”
胡九月像是知道龙飞会再次到访似的，当她听到敲门声，也没有问是谁，就打开了门。不是那个小的角门，而是将两扇铁门全部打开。
“我和家明正等着龙警官呢，只是你们到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一些。”夜幕之下，只见胡九月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同样黑颜色的针织开衫，出现在门后。
龙飞一下怔住了，他挥了一下手，示意王洪、邢朗等人先行进入。
“看来你是有所准备啊。”
“可以这么说吧。伸手必被捉的道理，我也懂。”胡九月裹紧了开衫。
“张繁子、张文春到底在哪里？”
“呵呵，我相信龙警官的能力，不用我说，你也能找到。”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还要问你们警察！”
“问我们警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和我一起，再看看我家宝宝？”胡九月没有等龙飞说话，兀自转身向室内走去。
龙飞紧跟着胡九月的脚步向前走，派出所民警在院子、汽车里搜寻，胡九月仿佛视而不见，穿过人流，走向客厅。
客厅内，王洪和邢朗，正在一楼各房间内搜寻。胡九月同样视他们为空气，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选择USB，移动硬盘里的照片和视频，自动开始播放。她坐回沙发，向龙飞摆手，“龙警官，坐呀。”
邢朗听到声音，转过头，“什么情况，胡九月！”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邢警官？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看？”
邢朗看了一眼龙飞，又转向胡九月，“张文春在哪里？”
“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啰！”
“到底为什么？”龙飞质问道。
“嘘！”胡九月靠在沙发上，“看我家宝宝多可爱呀！”
龙飞再次打量胡九月，与前几次有所不同，原来她今天戴了一个黑色的发卡，刘海儿一并被别到后面，露出豉豉的额头、接近于发际线处的瘊子，果真张繁子的失踪与胡九月有关。
“龙警官，这是我家宝宝三岁时的样子，可爱吧？那个时候，我在家带他，他爸爸想让我送他去上幼儿园，可是我舍不得。那些个幼儿园，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糊弄别的家长还行，可骗不了我。”
龙飞注视着屏幕，吃手的小男孩，骑着学步车的小男孩，在餐桌前“抓”饭吃的小男孩……照片不是原版，是用手机翻拍的，画质不太清晰，有些模糊。
“这段视频是我家宝宝快六岁的时候，我用录像机给他录的，那是距离他离开我还有五个月的一天。”胡九月明明在笑着说，可是龙飞听到的是她话语中的无奈。
“妈妈，我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是多长时间啊？”
“很快啊，等到海边有好多人下海游泳的时候，你的生日就到了。”
“我太希望有人去游泳了，我就可以吃蛋糕了。”
“妈妈给宝宝买一个海绵宝宝的蛋糕好不好？”
“嗯？让宝宝想想。”小男孩的大眼睛眨了几下，“妈妈，我不想要海绵宝宝的蛋糕了，这次我想吃天线宝宝的，要迪西。”
“好，妈妈给宝宝买。”
画面停止了，接着又是一些照片，有于宝宝的照片，还有胡九月、于大海与于宝宝的合影。
“龙警官，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经常看孩子的照片？”
龙飞不知道怎么回答。如实说，是“没有。”然而，在这个场合，他不想表达真实的想法，支支吾吾地“哼”了一声。
“做为父母，能够陪伴孩子成长就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我很羡慕你还有这个机会。”
“龙队，龙队。”通向二楼的楼梯间方向，传来王洪的声音。
龙飞示意邢朗看住胡九月，他走过去察看情况。
“龙队，你来看，这是发现张文春足迹不远的地方，这楼梯间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锁子坏掉了，没有修，门虚掩着。龙飞推开门，原本地面上的鱼缸挪开了，旁边是一把木梯，狭小的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块地毯。揭开一看，是一块可移动的木板。这时，听见外面一阵喧嚣声，原来是王永平派来的支援人员到了，龙飞听到了刘世斌的声音。他走出去迎接，同时，示意邢朗控制住胡九月，以防万一。
重新回到楼梯间里，王洪已经把木板掀开，伴随着像黑洞一样的地下室，一阵潮湿、臊臭的气味扑鼻而来。随后，龙飞在墙壁的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灯具开关，正是这间地下室照明的开关。
灯亮了，驱散了黑暗，龙飞和王洪才看到，不远处，张繁子和胡家明并排躺在一张木床上，张文春被捆绑着手脚歪倒在床边。
“张文春，张繁子，胡家明……”
任凭龙飞怎么呼唤，不仅张文春没有回应，张繁子和胡家明也没有知觉。
在王洪的帮助下，龙飞将木梯从入口处，放到地下室的地面上。
“刘世斌，快叫救护车！”龙飞向客厅大喊一声。
近距离看张繁子和胡家明，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而温和。龙飞分别试探了二人的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繁子、胡家明，你们醒一醒！”龙飞轻轻晃动二人的身体，没有反应。他转身再看张文春，只见他紧闭双眼，白色衬衣上蹭满了灰尘，手脚分别被捆绑，头向下耷拉着垂在床边，鼻息微弱。龙飞和王洪将其手脚上的绳子解开，让其平躺在地。
“龙飞，什么情况？”刘世斌在出口的位置向下喊道。
“找到张文春父女了，还有胡家明，他们三个人有些反常，需要救助。”
“好的，我马上和120联系。”
“还有，你们立刻控制住胡九月！”
“收到。”刘世斌应了一声，离开了出口。
“张文春，我是龙飞，你醒醒！”龙飞摇晃着张文春的身体，张文春和张繁子、胡家明一样，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