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春抱着双臂，眼圈有些微红，“太意外了，我没有想到她会走这一步。”
“意外发生之前，她有什么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吗？”
“她有抑郁症，生完繁子后得的，一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想不开。”
“想不开？”
“特别爱哭。”
“你对她的死因有异议吗？”
“没有。”
“相信是……自杀？”
“不然呢？难道有人把她推......推下楼吗？”张文春一脸的狐疑，“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有一天，我回家晚了，屋里没有开灯，窗户大开着，她就站在阳台这儿，一手扶着窗户框，可吓坏我了。”张文春走到刚才邢朗站的位置，也是技术人员发现何小蕊指纹的地方。此时，魏承龙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是说她以前，也尝试过……自杀？”
“我只是猜测，毕竟她没有对我说过。”
“何小蕊的人际交往，你有没有了解？比如朋友？”
“和我结婚后，她就不工作了，就是在家带孩子，做饭，周末送孩子上一上辅导班。”
“没有交往甚密，或者说有过过节的朋友？”
“你是说，繁子有可能被……？”
“这个需要我们扩大范围进一步调查，毕竟孩子到现在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张文春低下头不再说话。
“有吗？”
“哦，我……让我想想。”
“那行，我们先回，你想到什么觉得有价值的信息就给我打电话，我们要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毕竟孩子的生命重要，要抓紧时间了，繁子爸爸。”
张文春送走龙飞二人，转身的空当儿，他看到玄关墙上挂着的一串钥匙。项圈上是一个巴吉度犬钥匙扣，镀铜材质，边缘部分已经掉了漆，露出了铬的底色，那是他当年追何小蕊时，送给她的第一个小礼物。张文春没有想到何小蕊会一直用它，内心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开始隐隐作痛。
抬眼望向教学楼上的大钟，还有十分钟就要到11：20了。接近正午的阳光很刺眼，秦阿姨一边用手搭着凉棚，一边暗自想着，刚才新买的扇贝很新鲜，一会儿蒜蓉粉丝蒸扇贝肯定会做的很成功，这可是潇潇最爱吃的菜了。她明明知道这个时间孩子们还没有放学，却仍和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们一起，踮起脚尖，隔着紧闭的自动门朝学校里张望。
“潇潇她奶，你过来，咱们那边树下说话，这天怪晒了。”说话的是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一头羊毛卷被夹子固定在头顶上，像是顶了个花冠，只不过这朵盛开的花是黑颜色的。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阳光的直射下变成了咖啡色，一条蓝底碎花过膝裙紧箍着她发福的身体，竟勒出一个横向的“川”字。她用右手轻轻拍打着秦老师的肩膀，压低腔调，喉咙里还是发出有穿透力的声音。
“是刘姐啊，今天没唱歌去啊？”秦阿姨应了一声。
刘大妈一边踮起脚尖向校园里张望了一眼，一边拽着秦阿姨衣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校门口东侧的椿树下。
“唉，没去，今天小贤她妈有事接不了。”
“有事吗？”
刘大妈四处张望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没？小贤和潇潇他们班有一个小女生失踪了！没多久，她妈妈还从自家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30多层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杀。”
“什么？我没有听说啊？真的假的？”秦阿姨回过头，眼睛睁的圆圆的，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虽然年初从某小学校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劲儿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去。
“昨天晚上我小儿子回家的时候说的，让注意一下小贤的思想状态，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咦？难道潇潇他爸没和你说？”
“唉，我家龙飞和他爸一个德行，那可是真正把单位当家了。”
“这么大的事，回家了怎么也得和你们说说吧？更何况还是潇潇的同学。”
“怕是他想说也没机会和我说，上午听我儿媳妇咏棠说，这都好几天没见到他的人影儿了。”
“潇潇也没和你说？”
“这几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没管她，她妈妈怕影响我休息，每天回他们自己家。”
“哦，对对，这几天是没见到你。”
“快说说，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秦阿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家大宁只是说，是小贤他班里的一个女生。”
第34章
这不只是史雯雯一个人的想法，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胡美丽和张文春的关系，但是参加婚礼的人都知道，结婚虽然是喜事儿，接到邀请参加婚礼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但是高兴归高兴，宾客的身份是不能变的，再高兴也不是主角，穿主角穿的衣服又是一个大忌，最后喧宾夺主，主人还能高兴？
胡美丽原本头脑就简单，张文春和何小蕊的婚事，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但是她还是很有自知之名，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最后，她还是决定带着一颗真心祝福的心来到婚礼现场。既然是真心的，总不能不收拾不打扮，否则也是对邀请人的不尊重。所以她特意去美容院做了头发和护肤，又以此为借口买了老早就相中，没有下手的旗袍。她对史雯雯的摇头皱眉不理解，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从手包里取出镜子偷偷照了照。
何小蕊在宾客席中一眼看到了胡美丽，她觉得这个女人面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问张文春，又不太合适。胡美丽的旗袍让何小蕊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一身大红色套装，头发盘到头顶，这可是美容院做的标准新娘妆啊。原本还觉得自己的打扮虽然中规中矩，但是也还算看得过去。看到胡美丽，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从农村出来的村姑，土的掉渣。
张文春没有察觉到何小蕊的变化，在他眼里，何小蕊穿什么，都是他心中的“百惠”。倒是胡美丽的出现，吓了他一跳。邀请胡美丽参加自己的婚礼，原本也是客套占多数，他认为胡美丽不可能来。然而，还是他错了，第一次判断失误。想到这里，他的脑门上立刻汗涔涔。
何小蕊还以为暖气开的太足了，给他热的，示意台下的小红递一包纸巾。
张文春边擦汗，边向胡美丽的方向偷瞄了一眼，凑巧和胡美丽四目相对。胡美丽生怕他看不见，举起手摇了摇。张文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何小蕊看在了眼里，小声问是谁，张文春对她耳边说，是一个顾客。何小蕊狐疑地看了一眼胡美丽，出于礼貌，她还是对她微微一笑。
史雯雯第一次当证婚人，再加上她平时在医院常常以严厉、不苟言笑示人，原本应该喜庆的婚礼被她主持的像是在召开大会，沉闷而无趣。
最后，胡美丽实在看不过去，踩着猫步走上前台，抢了史雯雯的话筒，婚礼现场顿时传出嗡嗡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这个女人是谁。
“我是史院长的朋友，也是张医生的顾客，在张医生大喜的日子，有幸来到婚礼现场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我衷心祝福他们夫妻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
胡美丽环顾台下一圈，最后把眼神放到身边这对新人身上。何小蕊看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一开一合间，牙齿上沾了淡淡一圈口红。
张文春牵着何小蕊的手，频频鞠躬、点头。仪式很快结束了，新人前去台下敬酒。
史雯雯把胡美丽拉到角落里，“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这么好的日子，我不能来啊？”
“来也来了，就安心吃个饭，怎么还上台了？吓死我了。”
“哈哈哈，谁让你面无表情，像是念台词似的，你看哪家的婚礼这么无趣？”
“我这不是没有经验嘛。”
“也是，老头子这辈子都欠你一个婚礼。”
“得了，得了，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是为你抱不平嘛，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名分，换做是我，打死我都不干。”
“姐，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啊。”史雯雯从手袋里取出一盒金陵十二钗，示意胡美丽取一支，又拿出打火机，点上火。
“我怎么了？”
“明明有一个好老公，还让他被别的女人抢跑了。”
“他好？他好还在外面找小的？我好还差不多。”
“你好？切，我才不信。”史雯雯斜眼一笑。
“雯雯，我和你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婚前花言巧语，说只爱你一个人。结了婚，立刻变心，说除了你还要再爱一个人。他们拿捏住女人软弱的心理，恣意妄为，在外面潇洒。你要是想当一个怨妇，那就忍着。我是谁？我才不要被他们耍弄于股掌之中，要玩也是我玩他们。”
胡美丽转身看向台下不远处的餐桌，有两个男人正在嫌弃何小蕊喝的是水，起哄要她换白酒。张文春挡在前面，要替妻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