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斌和随后赶到的赵田晓以利害,对胡家明进行了劝阻,龙飞和王洪才得以将胡家明带上车。
审讯室内,龙飞和王洪坐在桌对面,盯着对面的姑侄二人,胡九月从胡家明手中抽出一只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乖,一会儿咱们就回家,啊?”
“你是叫胡家明吧?”
胡家明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把食指伸进口中,开始咬指甲。
“今年多大了?”
“我家家明今年1月份刚满十六岁。”
“胡大姐,我问胡家明问题,您在一旁旁听就行了,不用替他回答。”龙飞有些不悦,“你的身份证呢?”
“姑姑……”胡家明转头看向胡九月,更多的像是在求救。
“龙警官,是这样,家明是我远房表弟的孩子。他家二胎,本来想要女孩,结果生出来发现是儿子,压力大,养不起。知道我家宝宝的事后,就把家明过继给了我们。话说,这都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啥也不懂,也没给他办理手续,户口这个事儿也就耽搁下来……”
“你的意思是胡家明现在没有户口?”
“有户口,但是没有去办身份证。”
“户口的问题回头再说。“龙飞对胡九月说完,目光转向胡家明,他力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家明,告诉叔叔,你刚才手里拿着的这个粉色卡子从哪里弄来的?”
“卡子,卡子,姐姐。”胡家明看了胡九月一眼,喃喃地说。
“家明乖,这卡子不是你捡的吗?”胡九月的眼镜架在鼻尖儿上,眼睛直视着胡家明。
“胡大姐,我们讯问过程中,您不要说话。”正在记录的王洪抬起头来。
“哦,对不起,我怕家明害怕,他天生胆小,最害怕生人了。”
胡家明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认识张繁子吗?”龙飞接着问。
“捡的......”胡家明开始摇头,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审讯室,当看到屋顶角落里的摄像头后,身体坐直,垂下了头。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张繁子?”
“姐姐,姐姐……”胡家明喃喃地说。
“张繁子现在在哪里?”
胡家明看了一眼龙飞,又迅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龙飞再问什么问题,胡家明都不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龙飞有些着急,王永平得知消息后,来到审讯室外。
“确定胡家明和张繁子有过接触吗?”
“有没有接触还不确定。”
“那个卡子呢?”
“已经让何小蕊辨认过了,胡家明手中的粉色蝴蝶结卡子,确系张繁子失踪前所戴的。然而,怎么到了胡家明的手中?胡家明只说是捡的,在哪里捡的?他不说,这个谜就无法解开。”
“胡家明的姑姑胡九月什么态度?她对侄子的举动难道没有了解吗?”
“看起来不太像知情人,带胡家明回局之前,胡九月当着我和刘世斌的面问过他,他也不说。”
二人正说着话,只听见窗外一阵吵嚷声,是门卫和张文春。张文春听说胡家明的事情,特意赶到分局。
龙飞走到院子里,示意门卫离开。张文春迎上前,满脸的焦急与愤怒。
“那个坏小子在哪里?他把我家繁子弄到哪里去了?”
“繁子爸爸,你别着急,我们正在讯问胡家明。”
“这么久他都没有交待,我女儿究竟去了哪里?”
“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繁子一定是被胡家明弄到了什么地方……”
“小蕊说繁子的夹子在这小子手里,我要见见他。”张文春怒气冲冲地向审讯室冲去,龙飞一把没拦住,王洪听到声音,刚从桌前站起身,张文春已经冲到胡家明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像拎兔子似的把瘦弱的胡家明拽了起来,“我家繁子呢?你把她整哪儿去了?”
一旁的胡九月伸手去阻拦,“你是谁啊?快放手!吓着孩子。”
“吓着他?我女儿失踪都快二十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她是怎么度过的?幼小的她得有多害怕?你倒是问问你们家孩子啊?”
“你怎么确定是我家孩子把你女儿拐走了?你有证据吗?”胡九月咄咄逼人的气势激怒了张文春。
“他手中为什么有我女儿的发卡?我看不揍他,他是不会说的。”话音未落,张文春上前扇了胡家明一耳光,胡家明“哇……”的一声,咧着嘴大哭起来。审讯室内顿时乱作一团,龙飞和王洪上前呵斥。
“张文春,快放手,简直是胡闹!”王永平一声怒吼。
张文春闻声转过头,被发胶固定的刘海儿垂到额头,一脸狼狈。
胡九月抱住胡家明低声安慰,胡家明的嚎叫变成了小声啜泣,更像喃喃自语:“家明想回家,家明不要在这里,家明害怕,家明想回家。”
“明明乖,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等到家了,姑姑给你做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还给你买那只大雷龙。”
王永平看着乱糟糟的审讯室,胡九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与王永平四目相对,王永平心中一惊,“这个女人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女儿现在究竟在哪里?”张文春嘶吼着,打断了王永平的走神儿。
王永平示意龙飞把张文春带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文春在龙飞的劝阻下离开了分局。王永平联系同安派出所所长曲风行,会同大队警力,加大对实验小学周边区域的搜查工作,特别是对闲置房屋的排查。力图与审讯工作同步,争分夺秒寻找失踪女生的下落。
夜色渐渐降临,距离张繁子失踪已经过了24小时。胡家明还是没有开口。
胡九月开始表示抗议,“我家明明有癫痫,需要服药,不能间断。那个女孩的失踪我也感到很惋惜和同情,但是,你们不能就凭着捡来的发夹就认定与我们明明有关,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更何况他是一个智力和身体有残缺的孩子。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现在,你们能做的,就是让我们回家!”
龙飞拿着手机,锁定的屏幕上只显示时间,现场还是没有传来一点儿消息。他抬起头看胡家明,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脸色苍白,口中像念经似的自语着,“我要回家,家……”
胡九月边安慰,边用随身带的纸巾给他擦拭。
在灯光的照射下,怎么看,这姑侄二人都很令人可怜。
第16章
严格来说,王鲲鹏是何小蕊的第一个男人。
手术事件发生后,白天,何小蕊创造一切机会,想与王鲲鹏单独对话。而王鲲鹏像一只缩头的乌龟,不给何小蕊任何机会。
夜里,何小蕊给王鲲鹏打电话,发信息,问:“为什么?”然而,王鲲鹏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二人的关系真像是外人看的那样,没有任何瓜葛,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是张文春,何小蕊真就成了另一个沈悦悦,抑郁寡欢的怨女。
巴吉度犬的钥匙扣儿让何小蕊的嘴角微扬,突然出现的一杯奶茶让她心里暖暖的,七巧节的一束粉玫瑰让她在护士们之间赚足了虚荣。尽管看到王鲲鹏后,她的心还是会痛,但是,至少在外人眼里,她是被宠着的。
正当何小蕊下定决心想忘记过去,接受张文春,重新开始的时候,她收到了王鲲鹏的信息,“今晚老地方见,有事。”短短几个字的信息,何小蕊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知道自己还是忘不了王鲲鹏,竟像一只飞蛾,明知前方是火,还要义无反顾地向前扑去。
王鲲鹏说的老地方,是距离皮特医院不远的海边浴场,绵延不断的海岸线,细腻的白沙,木制的栈道,还有一片幽暗的树林。木栈道穿过树林,两侧有供游人休息的木椅,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通往树木深处。不仅是白天,到了夜晚,更是热恋的情侣常常钻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何小蕊步行来到浴场,一轮蛾眉月像是大写的英文字母“C”,挂在大海的上方,海风还有些凉,她裹紧了风衣。沿着木栈道走向树林。
在一处人造景观坡上,青石板小路隐藏在身后,海风穿过西府海棠的枝杈,吹拂着何小蕊的脸。
“蕊。”身后传来王鲲鹏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极了某位配音演员的声线。
何小蕊转过身,由于心情过于激动,胸脯像田地里被夏风吹起的麦浪。说话也语无伦次,“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蕊,原谅我,这几天我心里太难受了。”王鲲鹏哽咽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而下。
何小蕊一时间慌了神儿,“你怎么了?”
“我妈逼着我结婚,说想要抱孙子。”
何小蕊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发起烧来,她低垂下头,怕王鲲鹏看见。
“她给我找的对象我不喜欢,个头儿比我还高。”王鲲鹏没有看何小蕊,满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