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唱歌可是第一次,一定有喜事,说出来听听啊!”肖护士长不依不饶。
“肖姐,你净逗我。”
“对了,张医生,有点儿事想和你说。”肖护士长环顾四周,用手挡住半边嘴,低声说。
“什么事?”
二人走进茶水间,茶水间很安静。
“张医生,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提过的姑娘吗?名字叫姜彬,在第三医院当护士。”
“嗯……嗯?”
“这孩子的工作刚定下来,自己也想通了,想和你见见面。”
那还是年初发生的事情,肖护士长提到这个叫姜彬的女孩儿,是她朋友家的独生女,当时还没有从卫校毕业,由于父母对女儿的婚姻大事过于着急,就拜托肖护士长帮忙张罗,得知张文春的条件,父母做主想介绍二人认识。张文春第一个感觉是像以前那样,拒绝肖护士长的好意,对于个人问题,他自始至终没有过多的希冀和要求。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拒绝的话竟没有说出口。第二天,肖护士长又传来消息,说姜彬想等工作有了着落再谈个人问题。于是这件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如今又重提,而且是在认识何小蕊之后,竟让张文春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肖姐,这个嘛,我…..我……”
“哟,你有女朋友了吗?”
“也不能说算有。”
“张医生有喜欢的人了?”
“算是吧。”张文春笑着说。他不准备隐瞒,他要光明正大地追何小蕊。如果温阳娟和小红说的都是真的,王鲲鹏并不想公开他和小蕊的关系,对张文春来说,这岂不是很好吗?
“是谁啊?我认识吗?”肖护士长瞪大了眼睛。对于中年女人来说,身边人的私生活仿佛是最感兴趣的话题。
“认识啊。”张文春点点头,他就要造一种声势,让医院所有的职工认为,何小蕊是张文春追求的对象。
“谁谁?快说。”肖护士长加快语速,张文春感觉到了她的迫切。
“是何小蕊。”
“啊?……小蕊啊。”从肖护士长的表情看来,有些失望。“你和小蕊说了吗?”
“还没说。”
“哦,我说呢……不过吧,小蕊姑娘的脾气是挺好的啊。”肖护士长话里有话。
“她还送过我早餐,很体贴。”张文春能够体会到肖护士长话里的意思,温阳娟和小红都在传的事情,肖护士长还能不知道?不过,他不管这些,他说的话又不是假的,何小蕊是真送给他早餐啊,直到现在,那袋黑芝麻糊还舍不得喝,在抽屉里放着呢。
“是吗?啧啧啧,那可得等着吃张医生的喜糖啰。”肖护士长锤了张文春一拳,笑了起来,笑的声音倒是像笑,可是表情却很僵硬。
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些,皮笑肉不笑。张文春心想。
“谢谢肖姐的祝福。”
第13章
“喂,小方啊,你查一下实验小学南门西侧的独栋住户信息......对,现在就查......嗯,就是乐山路这边,好,查好了立刻回复我。”
刘世斌挂断电话,龙飞站在距离宅院约二十米的地方,抬头环视周围。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院,院子所处的地势比学校略高,由于距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孩子们放学时的吵闹仅限于校门周围,并不能影响到这所宅院。
“听说这所院子的主人前几年搬走了,之后一直空着,后来搬来的住户总不在家,工作人员去了几次也没见到人,不过,片警儿和专管员应该知道。”
“具体什么时间搬来的?”
“应该不是近几年。”
二人向上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大门西南方向有一棵椿树,树后是一条碎石子小路,沿着这条路向上走,最后会走到与乐山路并行的红安路上,路边停满了车辆。两位步行的老人和他俩走了个碰头,大概是小学片区的居民。
“我在同安路派出所工作多年,刚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条路。”
“看来你的社区工作不太细啊。”
“唉,提职之前我也没管这片儿!你要问我原来的片区情况,不是我吹牛,闭着眼睛我都能告诉你都是谁谁家。”
“行啦,我可知道你话里的水分有多大。”龙飞笑着说,“不过,世斌,你来看,这条路确实很隐蔽,若不是走过来,还真发现不了呢。”
他们重新回到宅院门前,扣响了铜环,过了一会儿,门响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啊?”
“我们是本州分局的,来您这里想了解一些情况。”
大门开了一条缝儿,刘世斌出示了警官证。龙飞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女人,穿了一身红色方格家居服,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额头接近发际线的地方,长着一粒红色的肉瘤。只见她眼镜后面的眼睛翻着大片的眼白,微微停了一秒钟,还是把门打开了。
“哦,什么事情?进来吧。”女人让龙飞二人进了院子,关上大门锁好,又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影壁墙前面停了一辆厢式小货车,车上装有一个大水箱。小院不大,院心种了几棵葡萄树,葡萄藤爬在架子上,长出了翠绿的叶子。楼房两层,一楼只有三间,二楼的阳台做成了玻璃房。
龙飞向上看的时候,正好与玻璃窗后的一双眼睛对视个正着,待他想细看时,那双眼睛竟然消失了。
他狐疑地跟着刘世斌的脚步,来到一楼客厅,靠西墙的位置是一排组合沙发,茶几上放了一本展开的相册。
“我是同安路派出所的,这位是分局刑警大队的龙警官,今天来您家,没别的意思,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您听没听说,昨天傍晚,实验小学一个女生失踪了?”
“实验小学?您是说我家旁边的那所小学吗?”
“是的。一名二年级的小女生失踪了。”
“好可惜。”女人看了一眼桌上的相册,弯下腰去合。
“这个男孩子长的真好看,这是谁啊?”龙飞眼疾手快,摁住了相册,顺便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
“呵呵,是我儿子。”
“照片上只有五、六岁吧?”
“嗯,那是给他过六岁生日的时候,照的一组写真。”
“看您年纪,现在孩子该大学毕业了吧?”
“如果宝宝能活到现在,确实还有一个多月就大学毕业了。”女人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茶桌,准备沏茶。
龙飞和刘世斌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意外。他的手停在相册的一页,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抱着这个男孩。
“真对不起,发生了什么意外?”
“孩子被人拐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哦,真抱歉。”
“我们给宝宝过完六岁生日不久的一天,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极蓝,没有一点儿风,我和他爸爸带着他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那天海洋馆里人很多,还特别热,走着走着,我和宝宝的手被拥挤的人群挤开了。真的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宝宝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了。”女人端了两杯大麦茶放到龙飞和刘世斌面前的茶几上,表情极其平静,竟看不出悲伤。
“报警了吗?”这么说,怎么也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怪不得没有印象,龙飞翻阅着这本写真集想着。
照片中的小男孩双眼皮大眼睛,眉心一颗黑痣,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抱着他的那名男子,脖子里挂了一条金属材料的项链,项坠像是一个转经筒。
“在海洋馆里找了很久,后来馆方对景区进行了封闭性搜救,可是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走投无路之下,我们去派出所报的警。”
“海洋馆在榆城区,是榆城分局接的警吧。”
“是的,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在榆城那边住。”
“这么多年……孩子一直没有音讯吗?”
女人摇了摇头,眼镜背后是一双空洞的双眼。
“宝宝失踪四年后,我们接到贵州一个县公安局的电话,让我们去做DNA鉴定……和认尸。”
刘世斌喝了一口大麦茶,未来及咽下,呛的咳嗽起来。
“孩子在那里找到了吗?”
“发现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我想,公安局的警察们一定是搞错了,那没有眼睛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宝宝。或许是因为我找孩子找的太迫切了,老天爷为了让我以后好好休息,才故意骗我的。”
“您丈夫?”
“他失踪了,男人的感情隐藏的往往比女人还要深,对于宝宝的感情,他比我更爱他吧。”女人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多说什么。之后,像是从过去的往事中苏醒了过来,从龙飞手中取走相册,放到沙发一边的斗柜上,龙飞跟着她的动作看到一个7寸展台,照片上是一个面貌清瘦的少年,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紧依靠在中年女人的身边,样貌很符合程老汉口中的那个少年。
“请喝茶,还没有问你们来我家有什么事?都怪我,刚才净说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