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语气又隐隐得意起来：“所以你看，这种祸害你趁早甩了才是对的！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沾上多少麻烦！”
江净伊气得攥紧了拳头：“你也有脸说这种话！要不是你搅局污蔑他，还把事情闹大，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你才是最大的祸害！”
乔尚贤被骂得脸皮铁青，也激起了气性：“江净伊你别是非不分！搞清楚他是什么人！一个黑社会头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下三滥玩意儿！好，就算一开始我说他非法监禁你是污蔑，可其他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也没少做啊！你居然还维护起他来了？！恋爱脑啊你！”
江净伊被他怼得无言片刻，又讽刺地笑了：“你跟我讲是非？你也有是非？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样正直善良嫉恶如仇了！”
乔尚贤听出了她的嘲讽，脸上掠过一丝狼狈，气势又萎靡了下去：“我知道你总记恨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我那时是很混蛋很下作，伤害了你很多……可再怎么说，我那点事儿顶多算校园霸凌，性质跟绪钊这种随时都能吃枪子儿的能一样吗？”
“你要不是有你爸罩着，也早该去吃枪子儿了！就凭你高中时干的那些事——把人打得半身不遂、逼得同学差点跳楼、让多少人被迫转学……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
江净伊说到后面眼眶红了：“他就算真像你说得那样恶贯满盈，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就凭这一点他也比你好一万倍！”
乔尚贤胸口急剧起伏一阵，面上恼怒与懊恼交织，很快又灰败下来，苦笑着低喃：“是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你也不会原谅我……”
江净伊：“你知道就好，再加上你现在对他做的事，我更不可能原谅你！”
“……”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江净伊清冷的侧脸上，却融不去她眼底的冰冷。
乔尚贤痴痴地看着她，那笼罩着她的月光像雪，又像盐，侵染腐蚀着他心口的溃烂，如刀割蚁噬般痛苦。
与此同时，满心的不甘和偏执又疯狂地往外滋长蔓延。
就算他得不到，又凭什么要让给那两个狗东西？
“好，陷害绪钊这事我确实做得偏激了，我道歉。”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迅速换上无辜委屈的神情：“可话又说回来，这事你真不能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我充其量就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真正在背后策划一切、想让绪钊彻底翻不了身的，是何梵生！”
江净伊瞳孔一缩：“你是说，这里面还有他参与？”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你们所在的地方？又怎么能掐准那个时间点冲进去？都是何梵生！是他提前给我通风报信，还跟我串通好了把绪钊送进监狱！”
江净伊只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然而极致的愤怒之后，竟又诡异地生出一股冰冷的平静。
若是从前那个被蒙蔽的她，或许还会对乔尚贤的话将信将疑。但在彻底看清何梵生那张温润皮囊下的自私、阴毒与虚伪后，她只觉得，这太像他的作风了。甚至他再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都不足为奇。
而对他的憎恶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乔尚贤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鄙薄与厌恨，心头顿时大快，忙又用卑微恳切的语气道：“伊伊，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我做这一切，出发点真的是为你着想！绪钊他真的太危险了！对你好又怎么样呢？你不知道他在外面树了多少敌，待在他身边就跟刀尖上行走没什么两样，迟早会害了你！”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顿了顿又想到什么，道：“而且你能确定他对你的好就是真的吗？他可不是什么善茬！我查过，他在回绪家之前就进过少管所！你以为绪家当年是怎么找到他的？就是靠警方犯罪数据库里留存的DNA记录匹配上的！”
江净伊心口一滞：“少管所？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当初绪家公开他的时候为什么把他之前的经历遮得严严实实谁都查不到？还不是怕这污点曝光影响绪家的名声？”乔尚贤撇了撇嘴：“我是因为我爸那边有点门路，所以能调出警方内部留存的档案。”
“那他是犯了什么事进了少管所？”
乔尚贤啧了一声，语带鄙夷：“我说了你可别被吓到。那时他才十五岁，就成了放火烧死人的嫌疑犯！虽说最后档案上写的是证据不足，又把他给放了，但我看多半是后来绪家动用关系给改的！”
“放火……”江净伊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震惊之余，一个模糊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这一次没有任由它消失，而是急切地抓住了。
“他这案子，是在哪里发生的？”她下意识就脱口问道。
乔尚贤没有意识到她话语里的异样情绪，自顾自想了想，嘀咕道：“具体地址记不清了，档案上写得很长一串，我就扫了个大概。反正是南临省下面的一个小破县城，名字带个‘溪’字……什么溪来着……
“……屏溪，对吗？”她轻声道。
乔尚贤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对对，就是这地方，咦，怎么听起来还有点耳熟？以前好像听谁提起过……”
江净伊已听不到身旁人的嘀咕，心被一阵阵惊涛骇浪冲击得混乱不堪。
绪钊十五岁，正好她那时十二岁，正经历了那场火灾。而乔尚贤说的地点又恰好就在她的老家，火灾发生的地方。
那，那就意味着，她家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也在场？
尽管对于那时的很多记忆都已模糊，可有关那晚火灾发生的始末，她这个曾亲眼目睹的人是留有深刻印象的。
只是当年她受了太大刺激，记忆混乱说t不出个所以然。可后来慢慢地她也都想起来了。
她家的火灾，起因和别人无关。一切说到底都是她那个嗜酒烂赌的父亲做下的孽。
可绪钊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还被当成了放火的凶手？
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梦，梦中那场大火里，她被一个人压在了身下，挡住了接下来的爆炸。
而那人的脸……
那人的脸……
难以置信的混乱感交织成一张冰冷的巨网，将她死死罩住。四肢百骸仿佛被瞬间冻结，血液倒流，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耳边尖锐的嗡鸣声骤然响起，盖过了一切声音，她痛苦地闷哼一声，猛得蜷缩身体抱住了脑袋。
乔尚贤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仿佛隔着一层真空般，朦胧虚幻，却又萦绕不断，让她更觉吵闹。
“我没事。”她晃了晃脑袋，推开他想要起身：“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的语气太过虚浮，可以明显感知到她的情况不太好，乔尚贤自然是不肯走：“不行，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都说了我没事！”她不耐烦地去推他：“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着，你能不能给我个清净！”
“可我不放心你！”乔尚贤不依不饶地抵抗：“而且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宅子里面对何梵生！他个阴险小人不知道又会对你做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又说这种话！我偏要管！反正我不走！就不走！”
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地推拉撕扯，直到他们听见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
两人瞬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门外何梵生压低的声音道：“伊伊，你在里面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叫了一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净伊一惊，刚要开口回应：“我——唔——”
随即就被乔尚贤抱在怀里捂住了嘴。
他制住她的挣扎，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许跟他说我在这里，把他打发走！不然我就……”
伴随着他的气息变得浑浊，她感受到身后禁锢着她的身体也有了反应，而他还极其带有暗示性地往前贴了贴，那感觉越发明显。
江净伊瞪大了眼睛，气得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他竟还无赖似的笑了出来，再次强调：“听话，让他走，明白了吗？”
她被他捂得快要喘不上气，只好点了点头。
他这才松开她，又在她头上吻了一下：“乖。”
“伊伊？睡了吗？”门外又问了一句。
她咬了咬牙，调整了下气息，隔着门道：“我没事，已经睡下了。”
门外何梵生沉默一瞬，随后才道：“哦，没事就好，可能是我听错了，还吵醒了你，抱歉。”
江净伊回道：“让你费心了，回去睡吧。”
“……好。”何梵生应了一声，隔了会又道：“伊伊，今晚对你说那些话，是我冲动失态了，如果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但我想弥补你是真心的，所以，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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