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想想才能皇上一贯的做派,又觉得情理之中。
“这下,咱们可出了太大风头了。”陆弃娘都开始发愁。
之前说,三个女儿虽然各有封赏,但是不得给看客们找个平衡吗?
比如,萧晏被边缘了。
但是现在,完全没有,所有风光,都加在他们一家身上。
这太容易让人眼红了吧。
“没事,放宽心,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萧晏安抚她道。
陆弃娘叹气,“这弄的,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她说的,是二丫的婚事。
这还敢大肆操办吗?
还有,她实在看不懂皇上的操作啊。
“兵部尚书”这段,皇后也没跟她提起啊。
这么大的事情,皇后那般精明的人,不该忘记才是。
难道是帝后在这件事情上有分歧?
皇上自己就定了?
其实之前外面都传说,萧晏这次肯定要交权的。
他们自己也做好了准备,结果——
陆弃娘带着这些不解,去找滕文甫商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时候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刚踏进月洞门,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小院。
藤萝架下,滕文甫正半躺在铺了厚软垫子的躺椅上,微微阖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小四丫,就坐在躺椅旁的一个小绣墩上。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子,像朵暖阳里娇艳艳的小花。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雪团似的小白猫。
那猫儿温顺地蜷缩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四丫正拉着滕文甫的手,轻轻地去蹭小白猫的下巴。
“祖祖,您看,雪团喜欢您呢。”
滕文甫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深深的笑意。
那只被四丫握着、的手,也极其配合地随着她的小手移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猫儿柔软温暖的触感。
小白猫被蹭得舒服极了,索性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惬意地伸展了一下。
四丫惊喜道:“祖祖快看。”
阳光穿过藤萝的枝叶,在他们身上、在小白猫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老一小,一只慵懒的猫,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弃娘甚至有些不忍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情。
这些日子,四丫都不太缠着她了,原来是找到人陪伴了。
“弃娘来了。”滕文甫看见陆弃娘的身影,笑着开口道。
“娘。”四丫声音软糯,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嗯。”陆弃娘笑着走过来。
四丫拉着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廊下原本敛容屏息的丫鬟,忙又搬了椅子出来。
陆弃娘屏退下人,和滕文甫说起了这件事。
滕文甫悠然道:“不用慌张,这是好事。咱们这位皇上,是有大智慧的。”
皇上愿意放权,给大臣,甚至给皇后。
可以说他懒,生性好安逸,但是也说明他胸襟宽广。
但是他也想,牢牢地把兵权握在自己手中。
他放政权,握军权。
“政权无论将来是扶持权臣,还是允许皇后娘娘参政,只要军权在手,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人这辈子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皇上自己年少时候入军营的经历,影响他一辈子。
他自己怎么当的皇帝,心里有数。
——靠的是手中的军权。
所以这是皇上不会放手的。
“萧晏在皇上心中,少年挚友,情分别人比不了。”
皇上爱皇后,所以愿意把政权分给她。
同样,皇上和萧晏惺惺相惜,所以愿意让他手握重权。
陆弃娘:“……”
感觉萧晏不是女人,但是已经在和皇后争宠了……
萧晏是皇上心里的白月光,皇后则是皇上的发妻,都重要,都不舍得委屈了。
第669章 商量亲事
人生啊,虽然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但是也总有出乎预料的存在。
萧晏经历的这个三个皇上,真是各有特点,好的不好的,都个性鲜明。
总有些让人琢磨不到的。
不过被皇上当成白月光,总比当成眼中钉好太多。
陆弃娘知足。
她一定劝萧晏,好好和皇上处着。
这是他们一大家的平安幸福啊。
陆弃娘又说起二丫的亲事。
滕文甫老神在在,摸了摸小猫,“随心便是。”
皇上态度在这里,大办有大办的风光,小办有小办的好处。
大家高兴就好。
“好好好。滕叔,我就说,还得您老。我来之前,心里乱七八糟,您三言两语,就给我点拨得明明白白。”
滕文甫已经住了几日,似乎习惯了,也不说要走的事情了,还让人陆续回去取了几趟东西。
陆弃娘略放心了些。
今日再看四丫和滕文甫相处,就知道大概留住了他。
还得是四丫就小福星。
说话间,陆弃娘忽然看到四丫头上立着一只蝴蝶。
“迟迟,别动,你头上有只蝴蝶,娘给你抓来玩。”
没想到,四丫笑着伸手把蝴蝶取下来递给她。
原来,这竟然是一枚点翠蝴蝶头饰。
翅膀上翠羽层叠铺就,蓝绿交织的虹彩便活水般盈盈流转,极轻,仿佛可以扇动。
蝶身与触须则由足金累丝盘绕而成,丝丝缕缕,繁复空灵。
小巧精致,栩栩如生。
陆弃娘都知道,这东西,应该很珍贵。
四丫之前没有。
她是有些贵重首饰,但是绝不会日常在家,就这般随意地用上。
因为四丫头发还不算浓密,撑不住头饰,经常会掉。
而这种复杂精致工艺的首饰,跌碰了边角,价值也大打折扣。
所以陆弃娘,下意识地看向滕文甫。
滕文甫笑道:“忽然想起这个,觉得小孩子喜欢,就让人取来给迟迟玩了。”
“滕叔,这个太贵重了……”
看到滕文甫不高兴的神色,陆弃娘话锋一转,“您要给,等她长大了再给。这会儿好东西,都让她糟蹋了。”
“戴了,喜欢了,就不算糟蹋。等她长大了,还有更好的给她。”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在他有生之年,能用这些死物,换来些愉悦,那比什么都值得。
陆弃娘也不敢再劝。
说多了,滕文甫还会觉得,自己把他当外人。
“你去忙你的吧。”滕文甫道,“一会儿老冯该来教迟迟了。”
陆弃娘前几天就听说,滕文甫和冯振霆两个人,意外地投缘,能说到一起。
冯振霆走南闯北,颇有见识,而且也是直爽的性子,从不阿谀奉承,正对滕文甫的胃口。
而滕文甫是伺候文宗皇上的,这是冯振霆极拥护的皇上,所以也想从滕文甫这里,听到更多的事情。
两人很合拍。
所以相处愉快。
陆弃娘乐见其成。
晚上的时候,二丫从铺子里回来,陆弃娘就和她说起了亲事。
“咱们好好操办,不让你受委屈。”
没想到,二丫却道:“别人家怎么操办,咱们怎么操办就行。”
这件事,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
她现在,求稳。
“啊?”陆弃娘十分意外,“你不想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了?”
这是二丫年少时候的梦想。
二丫嗤笑一声,“娘,小时候说的玩笑话,您还记着呢。那时候,我还天天盼着吃大米饭呢!”
人这一生,只会被匮乏困住。
求而不得,才愈发强烈。
她想要的,自己已经都得到了。
金钱、尊重、爱……那个穷困潦倒,可怜至极的小女孩,已经从她的过去,彻底走了出来。
再也不需要向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咬着牙,踩着泥泞而行。
“声势浩大的,大家都累。其他人看一阵热闹而已,隔几天就忘记了,咱们自己累得要命。”二丫道,“就让国公府操持。”
他们想要多大排场,自己来。
女方配合便是。
“还有就是,”二丫道,“我可有言在先,我成亲的时候,都高高兴兴的,谁也不许哭哭啼啼。”
“我是嫁给云庭,不是卖给国公府。我以后,还是咱们家里的人。”
所以,不用依依惜别。
“也不许泼水,这个绝对不行。”
她日后未必能和云庭一生一世,毕竟谁也一眼看不到尽头。
实在不行,那就好聚好散。
但是她永远都是爹娘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