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官,去经商,甚至哪怕只是去做苦力……
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
她们先要能走出来。
这件事,只有从上到下推,才是最容易的。
虽然,也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
“我也想过了,成事自然最好;不成的话,也没有太大损失。我和萧晏,都是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行的人。”
他们在京城,在琼州,在西北,在哪里过得都很好。
大不了,从头再来。
“别看我就想当个小小的官儿,但是我心里可紧张了。”陆弃娘道,“我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又大大咧咧,所以心虚。所以您来了后,要多指点我。”
“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指点我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那都屈才。但是自家孩子嘛,您总得照顾着些,对不对?”
“滕叔,你快来吧,一想到您在,我心里踏实啊!”
滕文甫犹豫了片刻,“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四丫立刻道:“我回去之后就收拾搬到厢房,让人收拾好正房等着祖祖来。祖祖,您喜欢猫吗?我新得了一只猫,可好看了,我让它陪着祖祖。”
滕文甫看着心中怜爱,忍不住道:“有时候我真的,想去领养几个孩子了。”
弃娘的几个孩子,让他觉得人生美好,人间值得。
“那行啊,回头我帮您找。”
滕文甫连忙摆手,怕陆弃娘当真。
“娘,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吧。”四丫小脸兴奋,“我要回去给祖祖收拾房子去了。”
陆弃娘笑道:“这孩子,平时害羞得要命,但是见了滕叔你,这么高兴,咱们就是一家人。”
“每个孩子身上,都有你的影子。”滕文甫由衷赞道。
“也就您,觉得我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了。”陆弃娘笑道,“行了,滕叔,您收拾一下东西,先跟我回去住几天。若是不行,您再回来,好不好?”
“弃娘,我——”
“就住几日,咋,您还怕我调虎离山,来偷您家啊。”
滕文甫被她逗笑了。
“祖祖今日就能跟我们回去了吗?”四丫眼神惊喜,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给祖祖收拾房间呢。!”
“祖祖不住你那里。”陆弃娘笑道,“祖祖住正院。”
“怪不得娘把正院留出来了,原来是给祖祖留的。”四丫有些难过,“可是这样,我就不能和祖祖住一起了。”
其实对四丫来说,并不是和滕文甫见面就生出了那么强烈的依赖。
而是,她实在不想一个人住了。
她想换个离娘近的院子,后来听说能住她院子,那她就高兴了。
但是在滕文甫听来,却是对他的特别喜欢。
“祖祖陪迟迟。”滕文甫道,“弃娘,你不用忙活,我就小住几日,在迟迟院子里的厢房就行。”
他没有道理去住人家正院。
这点分寸,他还有。
“那可不行。您就是不住正院,也得单独找个院子。”陆弃娘道,“要不就住在迟迟隔壁院子里,我让人把两个院子打通一道门。”
这样既挨着,又都住正房。
“娘,今日就能打通吗?”四丫眼巴巴地看着陆弃娘问道。
她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
虽然也有丫鬟婆子,但是那也不行。
“回去就让你爹砸个狗洞出来给你钻。”陆弃娘笑骂道。
滕文甫也笑了。
“滕叔,咱们赶紧回家。”陆弃娘又道,“我怕皇后娘娘要召见我。我还得想想怎么应对呢!不瞒您说,我想起这事都睡不着。”
她真的是“沐猴而冠”。
她还不如猴子。
猴子不心虚,她心虚。
滕文甫欲言又止,“也好,我先去你那里小住几日。”
有些话,晚点没有人在,他单独和陆弃娘说。
第665章 皇后如火
陆弃娘扶着滕文甫上了自家的马车。
外面等待那些人,都羡慕地看过来,但是不敢往前凑。
陆弃娘好心地对他们摆摆手:“都别等了,滕老爷去我家了。”
别惦记着了。
惦记着别人的银子,这是有什么大病?
陆弃娘把滕文甫接回家,二丫带着云庭来拜见。
她能说会道,又有见识,把滕文甫哄得笑声不断。
云庭就一直在旁边托腮看着她,眼神都快拉丝了。
滕文甫见状,心里不由感慨——他们国公府,一代出一个情种。
从前是有点看不上的,但是现在由衷替二丫高兴。
这丫头,值得。
等蒋玄和大丫回来,也过来拜见,都对他十分有礼。
萧晏最晚才回来,晚上陪着他喝了几杯。
陆弃娘也陪着。
“现在只有你们夫妻俩,咱们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避讳。”滕文甫道,“皇后娘娘这个人,就像一把火,要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得太近,会被烧伤。
走得太远,又没法得到想要的温度。
那是个人物。
但是只怕欲壑难填。
“当下弃娘想去做这些事,我是赞成的。只是做事归做事,不要和皇后娘娘走太近,尤其是弃娘。”
大丫的话,滕文甫放心。
把握分寸,拿捏人心,没几个人有大丫的厉害,便是严格比较起来,二丫也不行。
不声不响,但是真的是办大事的人。
但是他不放心陆弃娘。
“弃娘的性格,容易被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利用。”
你待我好,我便回报你更多。
皇后对陆弃娘的性格,了如指掌。
滕文甫很担心,陆弃娘因为一点所谓的“信任”,加上花言巧语,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天下,为百姓,那值得。
但是若是沦为别人野心膨胀的工具,那就太不值得。
陆弃娘郑重点头:“滕叔,我记住了,我就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强出头。就是我这猪脑子,容易忘,以后您要经常敲打我才好。”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看向萧晏,“他也比我强不了多少。看着像个聪明人,但是脑子一热,监军都敢杀。”
也是个傻子。
萧晏无奈摇头:“……弃娘,那件事过去很久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一家,如今在风口浪尖上,确实都要低调行事。”滕文甫道,“还有一件事,弃娘你要记住——”
“滕叔您说。”陆弃娘正色道。
“不要被人情裹挟。”
陆弃娘认识太多人了。
日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陌生人和熟人求上来。
她脸皮太薄,不好意思拒绝人。
滕文甫教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能帮的忙,不要给人希望。宁愿直接拒绝得罪人,也不要拖着自己难受,想尽办法弥补,要不得。”
谁也不欠谁的。
顾好自己最重要。
太过无私的人,在官场上,是混不下去的。
因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善良可能得到许多正向反馈。
但是在一个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善良只能成为软肋。
陆弃娘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
“有些事情,你若是实在脸皮薄,不好拒绝,就往萧晏身上推。”
陆弃娘:“啊?”
那她不行。
但是萧晏却点点头:“滕叔说得极是。”
不想做的事情,就说他不同意,他能背得起这黑锅。
“弃娘,要学会转圜。”
滕文甫看着陆弃娘的模样,越教越不放心。
——这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真怕她吃亏。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滕文甫最后道。
晚上,陆弃娘躺在床上,高兴地和萧晏说:“滕叔能住几天,以后也不让他走了。你看我今日和他请教的,好不好?”
她其实,多少有点在装傻了。
虽然她本来也不聪明。
但是现在她好多啦。
“好。”萧晏笑道,“滕叔一直疼你,这个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和迟迟投缘。”
滕文甫对四丫的偏爱,溢于言表。
“可见人和人之间,还是要讲投缘的。”陆弃娘道。
“不仅仅是投缘,其实仔细想来,迟迟很像你。”
单纯赤诚的美好。
陆弃娘老脸一红,“什么好处都像我,幸亏你就在屋里说说。”
她强行岔开话题,“你今日去见皇上,皇上又说什么了?”
皇上对萧晏,“爱得深沉”。
昨日萧晏才去觐见,今日他又让人传萧晏进宫。
“没说正事。”
“不说正事,那说什么?”
皇上果然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