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确的选择?我还有得选吗?”
“可以。你大义灭亲,帮朝廷提供更多镇北王府意图不轨的证据……”
“你少血口喷人,我父兄什么时候意图不轨了?”
“我只是好心建议,你随意。”
张鹤遥起身往外走,不肯再多留。
宋明真又在摔东西。
张鹤遥刚出了院子,就见到宋清意站在门口,身后带了个丫鬟,屈膝向他行礼。
“听说老爷回来了——”
“去你那里说话。”
“是。”
宋清意和宋明真截然不同。
她来见张鹤遥,是唯恐镇北王府这次不被捶死。
张鹤遥看着她脸上被宋明真扇的巴掌印,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镇北王府,在劫难逃。”
他本来也要做这件事。
只是现在,有人先起了个头。
他手中的证据,足够让镇北王府万劫不复。
“多谢老爷。”宋清意眼神里写满了仇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的下场了。”
“你可以等着看,日后锦衣卫会把他们押解进京。便是问斩,也要死在京城。”
宋清意笑了。
好好好。
她一定要亲眼去看。
看着那些害了她姨娘一辈子的人,一起下地狱!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张鹤遥忽然问。
宋清意被他问住了。
她日后?
她还有什么日后?
她已经变成了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模样了。
“你只是一个小妾,等王府事情结束之后,我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不着急,这些天,你可以好好考虑自己的去处。当然,如果你想留在府里,和那个疯婆子斗,我也不介意。”
只是,他偶尔想起的时候,会觉得没必要。
宋清意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镇北王府没倒台的时候,帮他牵制宋明真。
现在她没用了。
宋明真自顾不暇。
张鹤遥便想把她放出去。
这种曾经背负过仇恨的女人,都很狠。
没必要得罪,也没必要留在身边成为隐患。
张鹤遥离开之后,宋清意靠着床头坐着,神情恍惚。
她以后,又能去做什么呢?
她无处可去了。
且就在这里,烂着吧。
过了没几天,宋承欢未来的婆家,果然生出了退婚的念头。
宋明真急坏了。
宋承欢却道:“娘,我不嫁了!他不想娶,我还不想嫁呢!谁稀罕!”
宋明真和她说不通,急得嘴上起燎泡。
没想到的是,张鹤遥竟然站了出来,力压对方。
面对户部尚书的威压,对方自然妥协。
不仅不敢悔婚了,还又请媒人上门“澄清误会”。
宋明真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对张鹤遥的评价,顿时变成了情深义重。
而张鹤遥,正带着小满在郊外骑马。
他自己,其实从来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
他坚信,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但是现在他有了软肋。
他不能让小满出去之后,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
小满要有一个高大伟岸的父亲。
等宋明真彻底失去了锐气和依仗,他就可以让她做继室。
——是的,张鹤遥要把陆弃娘记成他的原配,把小满记在陆弃娘名下。
兜兜转转,他的妻儿是他们。
至于萧晏,已经是死人了。
死人,又能争什么?
陆弃娘若是来找他掰扯,那最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破镜重圆。
一步一步,他要徐徐图之。
第558章 姐妹齐心
三丫也已经收到了萧晏去世的消息。
刘俭自然也听说了。
但是区别是,三丫知道内情,刘俭不知道。
——因为他亲爹,虽然爱他,但是也觉得他有点不靠谱,所以没敢和他说真话。
而刘俭呢,只自己知道那是姐姐,也没跟他爹说。
所以父子俩吧,“各怀鬼胎”,各想各的。
刘俭听说萧晏死讯之后,觉得天都塌了。
一方面,他确实敬重萧晏,那也是他的师父。
但是更多的方面,他担心三丫。
他知道姐姐对萧晏这个父亲,有多少孺慕和崇拜。
姐姐的天塌了,他的天也塌了。
尤其姐姐现在的身份还是“隐藏”的,她都不能说自己是萧晏的儿女。
既不能披麻戴孝,也不能流露出丝毫伤心。
难过,太难过了。
他要去安慰姐姐。
于是,刘俭特意穿了一身白衣,去找三丫。
——姐姐,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三丫正在河边给她的马洗澡,见他穿成这样,还觉得奇怪,“你在军营里,穿成这样没事吗?”
刘俭面色悲痛,“姐姐,现在没有外人,你不用故作坚强了。”
三丫一脸嫌弃:“你丫有毛病吧。走开,少讨打。”
他穿得一身纨绔气,别和她站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去逛青楼呢。
“不是,姐姐,我都知道了。”刘俭眼圈通红,“你爹没了。”
三丫:“……这事就你知道。你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样她也不用装悲痛了。
她的私生子身份,也仅限于对燕王的交代。
旁人可不知道。
“我知道姐姐难过。姐姐,我——”刘俭哭得情真意切。
三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这二傻子,觉得她不能披麻戴孝,不能哭,就替她哭了,替她披麻戴孝?
喂喂喂,你爹知道了,不打死你吗?
“你别哭了。”三丫无语道。
“姐姐,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多了,别都压在心里,会生病的。”
“我不会生病的。”三丫道,“你哭得我头疼。我呢——”
她胡乱组织语言:“人死不能复生……”
哎。
这到底谁死了爹,谁安慰谁呢。
“我呢,要化悲愤为力量,继承我爹的遗志。这样我爹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三丫越说越顺,甚至还拍了拍刘俭的肩膀。
“好了,不哭了。最重要的是往前看,让我爹看到我的战功。”
“对对对。”刘俭连连点头,心里忍不住想,不愧是姐姐!
旁人肯定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姐姐,你要是实在难过,”刘俭睫毛上还有泪珠,吸了吸鼻子,认真承诺,“不管什么时候,想哭了,来找我!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行行行!”三丫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感觉比打一场仗还累。
这哭包的心意是好的,可她实在消受不起!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能哭、这么会脑补的男人!
求求你快长大吧,眼泪收一收,太闹心了!
三丫知道自己以后要去西北,已经摩拳擦掌,暗中期待了。
但是爹也说了,让她耐心等待,等着娘那边的消息。
要等镇北王府彻底倒台被清算之后,她再陪着娘扶柩去西北。
眼下她估计还得在这里再待个一年半载。
那就先跟着去打几波倭寇再说!
她很高兴,爹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她了,这让她觉得,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
她也参与了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刘俭坚定不移地认为她伤心,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把三丫陪得火气蹭蹭蹭往上顶。
但是偏偏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好心。
结果没几天,就起了一脸痘。
刘俭:姐姐果然是郁结于心。
他让王府的厨子做清淡些的饭菜,专门给三丫送。
三丫吃了两顿实在受不了了。
她想吃肉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刘俭,你让我,自己伤心一会儿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
刘俭:“……好好好。”
他不放心,守在外面。
三丫生无可恋,趴在桌上,内心哀嚎:“爹啊!您快来把我带走吧!再这样下去,我还没去西北建功,先被这哭包弟弟的‘关爱’给送走了!”
或许许愿是有用的,很快东海那边就传来了“倭寇”的消息。
三丫摩拳擦掌。
她可以去见爹了。
虽然并不能相认,只是遥遥的见一面,也并不会交手,但是相见总是让人高兴。
刘俭也闹着要去。
他要去保护姐姐,和姐姐并肩作战。
他要扫平倭寇,让姐姐知道,爱哭并不是他的特长,而是他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缺点而已。
主要眼泪它,不听话啊。
三丫实在怕这个愣头青把事情搞砸了,只能也郁闷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