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笑着点点头，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娘子高见。”
“一边去，不让你动手动脚，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陆弃娘骂骂咧咧，“快好好盘算盘算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呢，不提前想好，万一哪里出点纰漏就完了。”
“好。”
所有的事情，陆弃娘巴不得快进。
但是事实上，每件事情，推进得都很慢。
萧晏被人“蓄意报复”身死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
岛上的人不知内情。
为萧晏办丧事的时候，来了无数人。
“女儿们都在外面，”陆弃娘用帕子擦拭眼泪，和众人解释道，“千里迢迢不说，我也不愿意她们回来见到这样惨烈的场景。”
众人纷纷安慰她。
胡神医是知道内情的，眼角直抽抽，只能用帕子挡脸，假装哭得抬不起头来。
结果还被人夸，他和萧晏感情深厚。
尚临风还亲自给萧晏写了挽联，又作诗悼念。
这次文绉绉的，陆弃娘没听懂。
但是她心里感谢尚临风。
有尚临风的“推波助澜”，萧晏死得就更真实了。
尚临风诗词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广为流传。
而实际上，萧晏已经带着自己的心腹力量，悄然北上，直奔东海孤岛。
这些远离中土的岛屿，给各种见不得人的准备，提供了最好的掩饰和庇护。
萧晏身死的消息，又用了几个月，才传到新皇的耳中。
“萧晏，死了？”新皇有些意外。
不过这不影响他左拥右抱。
此刻他正在自己宫中。
国丧已过，他终于可以花天酒地。
他已经开始下令选秀。
宫里这些，实在看腻了。
新皇提起萧晏死讯的时候，目光投向下首的云庭。
虽然云庭和张鹤遥都是他面前的红人。
但是这种酒池肉林的场合，张鹤遥基本不参与——他多少，还有点自己的坚持。
云庭则从不避讳。
不过他也不要女人。
不是不想，是能力不允许。
之前皇上还不相信，还找太医来给他诊脉。
结果发现，他是真的先天不足。
新皇十分惋惜。
少了一个和他一起寻欢作乐的人。
新皇还很“大方”。
他大手一挥，“既然如此，晚娘替朕生的儿子，就一直记在你名下。这样你也对国公府有所交代。”
云庭嬉皮笑脸地道：“皇上英明神武，您怎么知道我正打这个主意，就是不敢跟您说。”
皇上早就把晚娘忘在了脑后。
连带着她生了个儿子，也不放在心上。
他都是皇上了，是会缺女人，还是会缺儿子？
不过云庭虽然“不行”，但是皇上这种寻欢作乐的时候，还是会带着他。
因为他不扫兴。
他会让皇上玩得更高兴。
“微臣也是刚知道的。”云庭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可惜。皇上，也就是萧晏死了，微臣才敢说句心里话。”
“你说来听听。”
皇上抱着怀中的美人啃，让她把美酒口对口喂给自己。
酒水滴落，落在美人没穿多少布料的身体上，引得皇上低头品味。
“微臣觉得，萧晏是有点可惜的。他之前，确实没有和乱党有过来往。不过他是越王之后，留着他，确实又是心腹大患。”
“哦？你跟他不是走得很近吗？”
“是走得很近，所以才替他难受。”云庭一脸诚恳，“但是微臣一直藏了私，才没和皇上进言处置他。没想到，他福薄命浅，竟然自己没了。这大概，也是上天在保佑皇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虽然萧晏已经身死，但是微臣听说，反党从来没有消停过。”
皇上面色不虞。
这些乱党，真是罪该万死。
“所以微臣想恳请皇上，下令继续追剿反党，以防他们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第554章 步步为营
皇上“嗯”了一声，“是该整治整治了。云庭，你可有推荐之人？”
“微臣天天吃喝玩乐，身边哪里有个正经人？”云庭笑嘻嘻地道，“皇上心怀天下，肯定有最好的安排。”
“朕一时想不到怎么办。”
“那就找个您看着不爽的人，让他去做这件事。”
他还进一步跟皇上解释。
毕竟乱党藏匿很深，范围又广，所以很难真正意义上全部找出来。
就算做到了，也无法证明没有余孽。
所以这件事，是功是过，都是皇上说了算。
到时候乱党除了，还能扣个黑锅给看不爽的人，这事岂不是一箭双雕？
皇上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道：“萧晏那个长女，嫁给蒋玄那个，现在如何？”
云庭心里一紧。
皇上竟然还惦记着大丫。
果然，大丫是对的……
“您说她啊，”云庭摆摆手，啧啧道，“毁了毁了，看不进去一眼。”
“怎么看不进去？朕记得，她相貌清秀，虽然不算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也有点意思。”
看着皇上眼中的垂涎，云庭心里直犯恶心。
“她爹娘都南下了，留个拖油瓶给她。加上她还硬撑着，要办学堂，又被蒋家撵出来，现在面黄肌瘦，不像样子。”
“嗯？”皇上明显不信。
云庭早就知道会如此，主动提议道；“皇上，您想不想，微服私访，出去逛逛？”
“怎么，又有什么好玩的？”
“微臣说了，您不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择日不如撞日，微臣现在就带您去会会她去。”
这会儿是下午，学堂那边还没散学，大丫肯定还在。
立刻就去，也避免了皇上认为云庭和大丫通过气，刻意安排。
“不过啊，”云庭又道，“皇上放心。微臣也不白倒您胃口，等看完之后，带您去个好地方。”
“你别给朕卖关子，说来听听。”皇上明显来了兴趣。
“天香楼的新花魁，皇上不想去捧捧场吗？这位新花魁，生得国色天香，还有点小脾气，她得选男人，不能让男人选她。”
“还给她高贵上了，”皇上道，“那朕就要去看看了。”
过了半个时辰，云庭带着皇上，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学堂外面。
“桑姑姑，昭昭呢？”他说，“让她出来，我找她有事。”
云庭特意没有带皇上进去。
毕竟里面都是女孩子，皇上说不定就精虫上脑，见色起意，平添麻烦。
但是对皇上，他解释却是：“看一眼，咱得赶紧去天香楼占地方去。”
“怎么，朕去了，还能没地方坐？”
“不是，皇上，咱们这不是微服私访吗？”云庭笑道，“要是让人知道了您的身份，都捧着您，和在宫里，也没什么区别了，多没意思。”
“也是。”
桑姑姑是见过皇上的，所以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连忙进去和大丫说。
大丫点点头，没有耽误就直接出来了。
见到皇上，她似乎一愣，随后屈膝行礼，却没有戳破皇上的身份。
皇上看着她，不由皱眉。
云庭真的，一点儿没撒谎，甚至可能还美化了她。
眼前之人，面色发黄，身材瘦削，干瘪瘪的像晒干了水分的黄花菜，肌肤黯淡无光。
偏偏她还一身重孝，更衬得她面黑，看着真的让人倒胃口。
只是那双眼睛，还带着些往日的神采，让皇上知道，这确实是当年的大丫。
“也没什么事情。”云庭道，“就是路过，让你节哀顺变。蒋玄在吗？”
“他不在，若是需要的话——”
“不需要，行了，你去忙吧，我们走了。”
马车缓缓启动。
云庭和皇上道：“您看，我没骗您吧。”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病过一场，好像是肝不好。”云庭信口胡诌道，“后来就这样了，我都看不进去，实在是让您碍眼了。走走走，赶紧去天香楼，洗洗眼睛去。”
皇上眯起眼睛，“你说，我若是要派蒋玄去追剿乱党，如何？”
就算是他现在看不上的女人又如何？
想到蒋玄当年胆敢和他抢人，抢了还能看上时候的大丫，皇上心里就难受。
“那怎么不行？”云庭漫不经心地道，“皇上重用他，是他的福分。”
把蒋玄放出去，以后又是助力了。
皇上似乎在琢磨什么，没再说话。
等到了天香楼之后，他便一头扎进了温柔乡中。
而云庭，不得不佩服大丫的远见卓识和对自己的狠。
从萧晏出事南下之时，大丫就开始默默改变自己的肤色，减少饮食，各种扮丑。
她说，新皇登基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