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有人给他做新衣,给他精心准备饭菜,在他生病的时候请他请大夫吧。
肯定有。
他熬出来了,真好,这真是一个听起来让人有劲的消息。
“咱们今晚也吃顿好的,当为五公子庆祝了。”陆弃娘宣布。
“娘,真的不用去吗?以后我爹,和五公子说不定还能同朝为官……”
“不用去,不差在这一时。等他完全考完再说……以后在不在一起当官,都看缘分。”陆弃娘道,“大丫,赶紧做饭去,趁着天色早,一会儿挑几样给你舅父送过去。”
“娘,舅父不让去送了……”大丫轻声道。
“哦,对,那算了。做饭吧,我那床单,重新锁锁边,之前的不好看。”
最近她转运了,各种好消息,这日子真好。
也幸亏大丫没去给萧晏送饭,萧晏这会儿不在金马坊的住处。
刘兴今日在酒楼里宴请他。
桌上满满一桌子菜,水晶芙蓉脍、琥珀蹄花、胭脂鹅脯、羊肚菌煨乳鸽、翡翠白玉汤……
刘兴屁颠屁颠的,亲自执壶站在萧晏身后给他斟酒,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在亲娘面前都没有这么殷勤周到。
萧晏面色如常,“刘兄客气了。”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河中的星星点点,那些都是停靠的船,上面有人,所以夜间燃着灯火。
“果然还得是你,几安。”刘兴激动得脸都通红,“如果不是你,我根本都没有想过,能拿下这么大的地盘。”
作为地头蛇,争地盘,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刘兴呢,有点小势力,但不大,对他忠心耿耿的,大概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平时一起厮混。
加上他们有事,或者用钱找来,或者靠交情“绑架”来的帮手,加起来也不过小几十个,能混个温饱。
可是萧晏来了不到一个月,只是指点刘兴几句,就让他迅速壮大势力,现在手下的人几乎翻番。
今日刘兴花费重金——足足二两银子一桌,宴请萧晏,是因为萧晏在刚进行的地盘之争中,帮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只靠着挑拨几方关系,就坐收渔人之利。
刘兴是真的激动。
“几安,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酒过三巡,刘兴打着酒嗝,勾着萧晏的肩膀道。
萧晏不动声色地避开,给他倒了一杯酒。
刘兴喝多了,还在啰嗦,说话都有些结巴,却丝毫不影响他翻来覆去地说车轱辘话。
“兄弟,以,以后有我,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除,除了媳妇不能给你,什么都能给你!嗐,我,我家你,你嫂,嫂子,就,就祸害我就行了,那,那个,娘,娘们,泼妇一个!”
萧晏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他想到了陆弃娘。
“等,等老子发,发达了,回,回头第一,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她,她跪下,给我洗脚!老子,老子给她倒了多,多少次洗脚水,都,都得找回来!”
萧晏忍俊不禁。
刘兴喝醉了,放飞自我,对妻子的最大“报复”,大概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你那个媳,媳妇不行……以,以后哥,哥给你找个好的。”刘兴大着舌头道,“她,她跟了别人,咱也不想她……”
第53章 彪悍婆娘来袭
萧晏轻声道:“那是她原本的相公回来了,要说起来,也得按先来后到,她没有对不起我。相反,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很显然,虽然他没说,但是刘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也是,刘兴这种人,想打听消息,再容易不过。
萧晏不愿意他误会陆弃娘。
“她没有把我撵走,是我觉得不该继续留下,影响她名声,才主动离开的。”萧晏认真解释道。
本来喝得醉醺醺,眼神已经迷离的刘兴,听到这里,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半晌没说话,片刻后笑了。
他伸出食指,摇晃着指向萧晏:“你稀罕她,我看出来了。咱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他可是过来人。
他当年看他家那娘们的时候,也那样。
谁知道,那娘们后来蹬鼻子上脸,上了脸她就不下来了。
说起来,都是男人的眼泪啊。
“兄弟,没办法,她男人现在当官了,所以你比不了。咱们该低头低头,但是没关系,”刘兴这会儿也不结巴了,壮志雄心,“我相信,我兄弟以后一定能,展翅高飞……将来,将来再把人抢回来!”
萧晏笑了笑,今晚第一次主动端起酒杯,“刘兄,我敬你一杯。”
“来来来,喝,喝……”
“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门被踹开,一个美貌的妇人,手里牵着个六七岁的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孩子,柳眉倒竖,声音暴躁,“人呢?给我滚出来!”
刘兴见了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挺起胸膛,“泼妇,你来做什么!没看见我在请客吃饭,共商大事吗?”
“什么请客,要二两银子?我看你是找女人了!”刘兴的娘子佟氏走进来。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萧晏隐在屏风之后,影影绰绰,但是看不清楚。
不过看身形,她倒也没觉得是女人,只觉得肯定屏风后还藏了女人。
她一把把屏风推倒,萧晏的身形完整出现在她面前,连同惊为天人的脸和平静疏离的神情。
佟氏愣在原地。
刘兴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萧晏,不由吃醋,骂道:“你这泼妇,又发,发哪门子的疯。哪里有女人,是我今日高兴,要好好请客,你看看这桌上的菜,老子有没有多报账,昧下银子!”
原来,他让身边的人回家讨要银子,佟氏一听就起了疑,然后“追杀”过来。
佟氏看了一眼席面,又看了看萧晏,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有几分不好意思,却嘴硬道:“你不把话说清楚,能埋怨得了老娘?”
她生得貌美,眉眼之间自有一股风流,配刘兴,算是有点委屈。
可是她说话办事,却彪悍蛮横。
一个自称“老子”,一个自称“老娘”,也算般配,就是家里辈分有点乱。
萧晏起身行礼,口称“嫂子”,把佟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拿过刘兴面前的酒,“今日是嫂子莽撞了,这杯酒,嫂子给你赔罪,兄弟,别放在心上。”
说话间,她端起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刘兴跳起来去抢,“你这个疯婆娘,你还奶着我女儿呢!”
佟氏:“哦,忘了,那你替我喝了。”
说话间,她直接把酒灌进了刘兴嘴里,把刘兴呛得命去了半条,趴在那里,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你是萧兄弟吧,刘兴总提起你来。”佟氏抱着孩子自顾自地坐下道。
然后她大声喊小二送筷子上来。
怀里的孩子大概是饿了,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佟氏也不避嫌,直接掀开衣襟给他喂奶。
萧晏被她吓了一跳,忙起身说要出去解手。
佟氏见状大笑起来。
刘兴扑过来替她遮挡,骂道:“要不要脸!萧兄弟从前是,是破虏将军,你给我装一装!”
“破虏将军就不是吃奶长大了的?”佟氏这般说着,但是到底转了转,对着是窗户喂奶。
小二送上筷子,佟氏就让儿子坐在自己身边吃菜。
刘兴低声骂道:“你来捣什么乱!”
“来都来了,二两多一桌的席面,你们又吃不完,我们娘几个跟着沾沾光。”
萧晏在门口,一直等到佟氏喂完奶才又进来。
他想到了陆弃娘。
陆弃娘,大概会喜欢佟氏这样的性格吧。
重新坐下之后,佟氏把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递给刘兴,对萧晏道:“萧兄弟,今日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确实是嫂子鲁莽了。”
萧晏笑道:“嫂子言重。刘兄时常提起你,你们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啥伉俪情深,凑合着过呗,谁让我就看上他了。”佟氏爽朗道,“萧兄弟以后来家里坐坐,有什么事情也尽管开口。”
这只是一句客气话,虽然佟氏也是真心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萧晏竟然借坡下驴,“眼下正有一件事情,需要嫂子帮忙。”
佟氏大笑,对抱着女儿走来走去的刘兴道:“你看我来得,是不是正好?萧兄弟有事让我帮忙呢!萧兄弟,你说。”
“他找你这个泼妇帮忙,也是眼神不好用。几安,你看我手背上这道疤,之前你不是问过我,怎么受伤,我没好意思告诉你吗?就是这泼妇拿刀砍的。幸亏我躲得快,要不手都要没了。”
“你还好意思说。”佟氏冷笑,“谁的爪子不老实,和表子勾肩搭背了?”
“我没有,我……”
“做了就做了,敢做不敢当,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你裤裆里那点玩意剁了,一了百了,省得天天防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