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姐姐,姐姐的了,回头说顺嘴了,在人前也说出来。你喊我行行就行。”
“好,”刘俭脸色微红,“行行,这样行不行?”
“行。我暂时应该不走,但是过几年不好说。”
三丫还是想去西北,想去她爹战斗过的土地上看看。
女承父业,那多好。
“那到时候姐姐,哦不,行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瞎说。你是世子,哪里能乱跑?”
刘俭:“……”
不过他很快又给自己画了个大饼,“等我弟弟长大就好了,我把世子之位让给他,就自由了。”
“你当那是大白菜啊,让来让去。”三丫道,“你是嫡长子,当之无愧的世子。回头换世子,朝廷得同意;而且就算真的换了,别人怎么看你?”
她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天塌下来都不愁的傻傻姑娘了。
她现在知道很多事情了。
她有义务教给自己的“小弟”。
虽然刘俭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把自己当老大的。
三丫表示,那她怎么都得照顾照顾这傻子了。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行行觉得好就行。”刘俭一直在笑,眼神都舍不得从三丫脸上挪开。
“行行,你现在愈发厉害了。”
“还行吧。”三丫被夸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还谦虚一句。
她更关心的事情是大姐姐。
“你在京城见过我大姐姐吗?她和我四妹妹还好吗?”
“岂止是见过?”刘俭道,“我经常去你家。”
姐姐的家,就是他的家。
而且他母妃,也经常去学堂帮忙,他散学之后从宫中出来,去学堂接母妃。
所以他和大丫,经常见面。
“都挺好的。你四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刘俭想起四丫也忍不住夸奖,“就是总让人抱着。不过她怕大姐姐,大姐姐一瞪她,她立刻就老实了。”
“那大姐夫也还好吧。”
“好,不过好像他现在挺忙的。黑甲军要解散了我听说——”
“什么?”三丫瞪大眼睛,“谁要把黑甲军解散?”
那可是她爹多少年的心血。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皇上。”刘俭压低声音,“我母妃不让我提皇上,跟我说,就算说皇上好也不行,容易被人断章取义,曲解陷害。”
“那你以后别说了。”三丫大概知道燕王府的处境。
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
跟在萧晏身边,耳濡目染,不可能一点儿政治觉悟都没有。
刘俭连连点头。
和姐姐见面,可真开心啊。
就是外面的侍卫一直清嗓子,提醒他该回去了。
真讨厌。
刘俭很快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也要来军中,而且只点名道姓,就要来三丫所在的营房。
他甚至和三丫住在一起。
那么多男人,姐姐不方便,他来帮姐姐打掩护,让姐姐能方便一点是一点。
于是,金陵大营里,多了一位身份尊贵新兵蛋子——燕王世子刘俭。
众人本来都心存疑虑,以为他就是来做做样子的。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和众人一起训练。
最让众人津津乐道的,是每日的对练环节。
别人对练这位世子爷,都束手束脚,生怕一个不小心伤着这位,动作难免畏缩敷衍。
唯独到了三丫这里,画风突变。
三丫可不管什么世子不世子。
在她眼里,这就是她需要锤炼的小弟。
她下手快、准、狠,毫不留情。
刘俭经常被她揍得鼻青脸肿。
众人都替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萧行行捏把汗。
让所有围观者大跌眼镜的是,这位挨了揍的世子爷,非但不怒不恼,反而揉着肿起的脸颊,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好!打得好!行行教训得是!”
他每次都挣扎着爬起来,不顾疼痛,更加认真地摆好架势,继续冲上去挨打。
更离谱的是,训练结束后,刘俭还会颠颠地跑到三丫身边,不顾她的冷脸,殷勤地递上各种东西——上好的外伤药、精致的点心、甚至是舐犊情深的燕王让人给他开的小灶……
三丫高冷,大部分时候都拒绝,偶尔才会收下,转手也都给大家分了。
刘俭也不生气,反而觉得他的姐姐真的有大将之风。
他还要好好跟着姐姐学习啊!
众人看着鼻青脸肿还一脸兴奋、对“施暴者”殷勤备至的世子爷,再联想到他主动要求进军营、还指名来这个营……
一个离谱却又似乎很合理的念头在大家心中生根发芽:
原来世子爷好这口?
喜欢被人揍?
于是,为了讨好这位口味独特的世子爷,或许还能得到点好处?
军营里的画风开始诡异起来。
原本对刘俭客客气气、点到即止的老兵油子们,眼神变了。
再对练时,他们不再畏手畏脚,而是摩拳擦掌,眼神热切,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沙包和潜在的金主。
“世子爷,得罪了!看招!”
“世子爷,小心了!”
第550章 燕王觉醒
一时间,刘俭成了全营最受欢迎的陪练对象。
每天操练结束,他身上挂彩的地方比之前只多不少。
往往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过没关系,姐姐会帮他上药。
好处是,在这近乎惨无人道的密集捶打下,效果也是惊人的。
刘俭的身手突飞猛进。
而且在军中的名声一日日地打响——谁不喜欢这般没有架子,身先士卒的世子呢?
而三丫还有点担心黑甲军解散的事情,给大丫写了一封信。
大丫回信,让她安心,京城中的事情,自有她和蒋玄撑着。
皇上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强化集权,削减各方势力。
倒也不单独针对黑甲军。
但是这样做,也不全然是坏事。
分散各处,如果时间长了,难免人心也就散了。
但是如果时间不长,那这些人,也会成为各方的助力。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淮王被幽禁后三个月,被锦衣卫查出了大量“僭越”的证据。
但是那些证据,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建筑,祭祀、用度这些地方。
锦衣卫在淮王府库房角落,翻出了几匹陈年积压的锦缎。
据说是当年先皇赏赐给淮王大婚的贺礼。
锦缎本身没问题,但问题出在几件用这锦缎做的旧帐幔上——帐幔边缘绣着一种非常繁复的“云水如意纹”。
锦衣卫指出,这种纹样中隐含的卷云线条走向,疑似与龙纹的某种变体有几分神似。
奏报中写道:“虽非真龙,然其形制隐有攀附腾跃之态,居心叵测!”
其他的证据,也大都是这般根本站不住脚的。
但是没有人帮淮王说话。
先皇心胸开阔,所以才敢有人觐见。
新皇罗织罪名,为了达到目标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谁看了不害怕?
太容易引火烧身了。
所以淮王就那样被定了罪。
皇上为了表示“宽仁”,下令将淮王幽禁终身。
这也是他的一贯做派——坏事做绝,然后假慈悲。
这件事传到燕王耳中的时候,燕王心情明显有些沉重。
他多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诸葛先生劝他:“王爷,要早日准备。只怕这把火,也会烧到咱们头上。”
燕王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这事情,是淮王自己做事不够谨慎,让人挑出毛病。”
诸葛先生:“……”
和王爷说话,真的好累啊。
燕王却还将自我安慰进行到底,“皇上想要警告这些人,总要打个出头鸟。他偏偏让人抓住错处。诸葛先生,回头让人好好查一查咱们府上,可千万别‘僭越’。”
诸葛先生:“……”
王妃娘娘,您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人已经坚持不住了。
“嗯,皇上杀鸡儆猴。只要我们小心些,肯定没事。你看,皇上不是把世子都放回来了吗?”
嗯,没问题,皇上是个好皇上,是他的好弟弟。
实在不怪燕王这么想,他从小循规蹈矩。
他老老实实的,都被打压。
他哪里敢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诸葛先生:“……王爷!”
“行了,按照我说得办。”
诸葛先生只能应下。
他决定回去就给王妃娘娘写信。
唯一能把王爷提溜起来的人,大概就是王妃娘娘了。
如果淮王这件事,燕王还能自我安慰,事不关己,可是接下来,代王被查,燕王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