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
“那肯定的。”陆弃娘道,“三丫大了,得单独一间房,还得一间房子放置乱七八糟的杂物,还得有厨房,所以我想着,我家得至少四间房。老胡,石头,你们各自两间就差不多够用,然后厨房不用,咱们都一处做饭开火,怎么样?”
胡神医和石头都表示听她的。
“还得有马厩……”陆弃娘扒拉着手指盘算,“光靠咱们自己肯定不行,明日去打听一下帮工的价格。”
好在这里木材是不缺的,感觉盖房子成本应该可控。
萧晏道:“明日也问问别人家,有什么打算,取长补短,做好打算再动手。”
“对。”
正说话间,小神扑棱着翅膀落在树上。
它带来了二丫的消息。
第506章 深夜惊变
“快看看,快看看。”陆弃娘催促萧晏,激动不已。
萧晏借着火光把那张卷成一条的纸张展开。
“说什么了?”陆弃娘问。
萧晏笑道:“说她一切都好,让我们别惦记,让我们在这里好好保重。她那里,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是估计三个月时间不够,要多待些日子。”
“一切顺利就好。”陆弃娘直念阿弥陀佛,“你一会儿给她回信,让她别那么要强。若是不行,就直接来琼州,一家人都等着她。”
胡神医白了她一眼,“你看你,拖二丫后腿。我相信二丫,那丫头,就算说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她也能办到。”
就是可惜了,不能配给胡睿。
儿子啊,你生得太晚了。
被他扼腕叹息的胡睿,正跟在三丫后面,拖着树枝当剑,比划得高兴着呢!
石头和阿苔两口子总是沉默的,就是默默地干活。
石妞吃过了奶,这会儿在阿苔怀里沉沉睡去。
只有她,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遇。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很简单了,各家在屋里划拉出一块地方,铺上点叶子之类。
好在大丫准备了不少被褥,各家还能分到,铺在叶子上。
蚊虫叮咬什么的,那些都顾不上了。
来琼州后的第一宿,睡踏实的只有几个孩子,包括三丫这个没心没肺的。
陆弃娘睡不着,干脆起来拿着蒲扇给三丫赶蚊子,同时心里默默盘算着盖房子的事情。
萧晏见状也起身。
“也睡不着?”陆弃娘问。
“嗯。”萧晏道,“我看外面今日月光很好,不如我们俩出去走走?”
这小屋里,又闷又热,外面好歹还能有点海风。
陆弃娘点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避开地上睡的其他人影,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门扉,踏入了月色笼罩的天地。
果然,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洒下满地银辉。
白日里灼热刺眼的沙滩,此刻变得柔和而静谧。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裹挟着湿润的凉意,迎面吹来,稍稍抚平了陆弃娘心头的焦躁。
两人并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脚下的沙粒温热未散,却又被海风吹得微凉,触感奇异。
“萧晏,你说咱们这房子,该怎么起?我看岛上多的是椰子树,那树干又高又直,或许能当梁柱?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砍伐,怎么固定,我出力行,但是不会技术活儿。”
“我也不行,要找人的。”萧晏道,“别想着我们就能自己盖起来。”
“可是咱们这一下来了几百个人,都要起房子,那人手紧缺,得坐地起价吧。”陆弃娘有自己的担心。
“回头看看。”萧晏沉声道,“看看能不能请到黎民来帮忙。”
“啊?不是说和咱们汉人关系紧张吗?盖房子这种大事,还是慎重些。”
陆弃娘总觉得当地原住民,是不是会些巫术之类的,摸不透就让人胡思乱想。
萧晏笑着要跟她解释,却忽然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锐利地投向海面与沙滩的交界处,月光恰好照亮那里。
“弃娘,你看那边!”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觉。
陆弃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离岸边不远,大约半人深的水里,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费力地拖拽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麻袋异常沉重,两人在水中拖行得十分艰难,水花被搅得哗哗作响。
看那方向,他们正试图将这麻袋拖向更深的水域。
第507章 救人
“我怎么看着他们不像好人,像杀人抛尸呢。”陆弃娘看向萧晏,“要不要过去看看?”
要是从前,她肯定已经大喝一声。
但是现在,毕竟是琼州,初来乍到,她还是谨慎了许多。
萧晏的目光锁定在水中那两个身影身上,“鬼祟行事,绝非良善之徒。弃娘,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萧晏对付两个人,陆弃娘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她只紧张地环顾四周,以防那两个人还有同伙。
还好,似乎没有。
萧晏几个箭步冲入浅海,海水瞬间没至大腿。
他动作迅猛如猎豹,直扑离岸较近的那个拖拽者。
那人察觉动静,仓皇间想挥拳反抗,却被萧晏一个精准的擒拿手扣住手腕,紧接着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噗通!”那人被狠狠摔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呛咳不止,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陆弃娘几乎要给他鼓掌,不愧是她的男人!
另一个同伙见状,竟毫不犹豫地松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手脚并用地向深海潜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迅速消散的气泡和涟漪,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海水里。
陆弃娘看得目瞪口呆。
这丝滑的逃窜。
萧晏显然和她一样,初来这个地方,还不太容易转换思路,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些海边的人,其实善水,会从水路逃跑。
“别管跑的那个!”陆弃娘对萧晏道,同时跑了过来。
萧晏同时将被制服的家伙一脚踹到沙滩上,又把麻袋拖了上来。
“萧晏,快看看麻袋。”陆弃娘已经过来,伸手要解。
萧晏却让她退到他身后。
解捆扎袋口的粗糙麻绳浸了水,变得很难解,萧晏费了些力气才解开。
袋口敞开,月光下,一张苍白但异常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
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双目紧闭,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贴在脸颊上,身上穿着色彩鲜艳但此刻凌乱不堪的黎锦衣裙,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
“是个姑娘!还活着!”陆弃娘惊喜交加,连忙伸手探她鼻息和颈脉,确认只是昏迷。
她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少女从湿冷的麻袋里拖抱出来,平放在干燥的沙滩上。
“醒醒,姑娘!醒醒!”陆弃娘轻轻拍打少女冰凉的脸颊,呼唤着。
好一会儿,少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聚焦在眼前陌生的陆弃娘和萧晏脸上,瞳孔瞬间因惊恐而放大。
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因虚弱和眩晕又倒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别怕,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坏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陆弃娘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你能说话吗?是谁要害你?绑你来这里的人,跑了一个,还有一个在那里——”
她指着不远处被萧晏踹得到现在还跑不起来的男人道。
少女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一言不发。
陆弃娘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萧晏:“她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她是黎族姑娘?萧晏,你跟她说说试试。”
萧晏:“……我也不会说黎族话。”
陆弃娘“哦”了一声,“还有你不会的话啊。”
她下意识就觉得,萧晏什么都会。
萧晏心想,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学,不能让弃娘失望。
“那这咋办?”陆弃娘嘀咕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那个人,“找藤条来把他绑了,天亮之后去县衙报官去吧。”
这里不是还有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周县令吗?
给他找点活干,让他找回点当官的威严,别再苦瓜脸。
“这个姑娘,我们先带回去吧。”陆弃娘和萧晏商量,“明天一起送她去县衙。”
外面的人,不敢乱捡,尤其还是黎族人。
萧晏点点头。
陆弃娘发挥聪明才智,努力和那姑娘比划着:指指嘴巴吃饭,摸摸肚子,又做出喝水的动作,最后指向他们临时落脚点的方向,示意带她回去。
得吃饭喝水休息吧。
少女看着陆弃娘笨拙却充满善意的比划,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一些,但仍带着深深的疑虑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