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杨桃,木瓜,各种鱼虾贝螺。
陆弃娘看到那些好看的海螺壳都舍不得扔,和三丫道:“这个咱们在京城哪里见过?你说弄些回去卖行不行?”
“我不知道,等二姐来了,您问二姐。”三丫啃螃蟹啃得不抬头。
虽然壳硬扎嘴,但是这海蟹,也是真的鲜甜啊!
“还有鱼干、虾干这些,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陆弃娘盘算道,“不过这个就别去京城了,太远了。是不是可以往蜀地那边走走?”
“蜀地在哪里?”三丫好奇。
陆弃娘跟着萧晏看过舆图,对每个地方的远近概念还是有的。
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出大概的轮廓,给三丫讲解。
“那行啊,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三丫笑嘻嘻地道,“娘,需要押送货物的镖师吗?不要钱的。”
陆弃娘瞪了她一眼,“别学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到处招摇。踏踏实实的,把你爹的本事都学了去,日后真做个大将军。别咋咋呼呼,别人捧着你,你就真当自己多厉害。”
“那当然,我要比我爹强。”三丫信誓旦旦,“您等着看。”
“行,有工夫我也跟你学。”陆弃娘笑着鼓励她,“你教我。”
带孩子这件事就是这样,尺度非常难拿捏。
孩子膨胀了,要泼冷水。
但是还要时刻不忘鼓励。
“您哪儿有工夫啊!”
正说话间,阿苔抱着啼哭不止的石妞进来。
“来,给我,咱们石妞饿了。”陆弃娘笑呵呵地把孩子接过来。
阿苔十分不好意思,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陆弃娘笑道:“你看你,这一路上,你们两口子帮我干了多少活,我也没跟你客气。你跟我客气什么?”
阿苔眼圈红红,“您对石妞有再造之恩,对我们夫妻也多有照顾。我和相公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陆弃娘。
“搭把手的事情,别放在心上。”陆弃娘道,“对了,你和石头吃饭了吗?”
阿苔忙道:“回夫人,吃过了。相公他闲不住,在周围看看。您知道,他也没什么别的大本事,就是喜欢种地,侍弄花花草草。来了这里之后,看到那么多从来没见过的草木,高兴坏了。”
到了雷州之后,衙役们对这些人的管束也松了很多。
毕竟都走到这里了,能逃到哪里去?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陆弃娘笑道,“来之前,我家大丫说准备了很多种子,不过我也没开箱看,回头到了琼州,都交给石头,让他种种看看,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阿苔欣喜不已,当即表示,一定让石头尽心尽力侍弄。
船每日能往返一次,陆弃娘记着燕王妃的叮嘱,前去雷州当地的先贤祠烧香。
祠内供奉的是百年前平定南疆的两位将军神像,香火缭绕。
据说渡海前诚心祭拜,可得风平浪静。
陆弃娘一边烧香一边唠叨:“说起来,我家萧晏跟两位将军也算半个同行,都是带兵打仗的。自家人得保佑自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过海啊。”
三丫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石碑上记载的模糊功绩,努力辨认着被岁月侵蚀的字迹,小脸上满是认真,倒也不嫌枯燥。
陆弃娘继续碎碎念,“燕王妃给我们指路,让我们来拜。所以两位也要保佑燕王一家平安顺遂。”
千里之外的京城,燕王府。
正月的喜庆尚未褪尽,王府内依旧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年节的余韵。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燕王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抵达京城已一月有余,与儿子刘俭久别重逢的狂喜,如同绚烂却短暂的烟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散殆尽。
此刻,他正扶着书案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邪火压下去。
“亲生的!是老子亲生的种!”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仿佛这是唯一能阻止他立刻把眼前这个小混蛋吊起来抽的咒语。
这一个多月,他每一天都在暴走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今天,刘俭蹬蹬蹬跑进书房,小脸上严肃的期盼,仰头看着自己高大威严的父王,脆生生地问:“父王,您什么时候能被流放到琼州去啊?”
燕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刘俭以为父王没听清,立刻踮起脚,凑近了些,用更清晰、更充满希望的语气重复道:“父王!您什么时候能被流放去琼州,那我就能见到姐姐了。”
父王倒是再努力一点儿啊!
燕王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笔架砚台哐当作响,一张俊脸气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着刘俭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个逆子!你盼着你老子被流放?!你……你……”
刘俭被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哪里还敢停留,转身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影,只留下气急败坏的燕王在原地咆哮。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第498章 燕王世子的追求
燕王没追到自己亲儿子。
他和燕王妃道:“这小子,翅膀硬了。别说,他进京这一年,身体结实了很多。”
虽然是骂骂咧咧,但是老父亲的骄傲,也溢于言表。
从前那个吃饭困难户,终于解决了。
人黑了,也更壮实了。
这才像他的儿子。
燕王都不敢说,之前他一直怀疑,这个儿子能养大吗?
天天一口猫粮,风一吹就倒。
没想到进京之后,因祸得福。
“佩蓉,你说孩子是不是,不能自己管,就得别人管?”
燕王妃摸着隆起的腹部,淡淡道:“三岁看老。俭儿性情随王爷,仁善宽和,福泽深厚。”
燕王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这话,不像好话呢。”
甚至感觉在暗戳戳地骂自己。
“我盼着这一胎是儿子。”燕王妃没有更多解释,心里却想着,从前一味韬光养晦,没有骗过别人,却把自己傻儿子骗了。
这样日后就算夺了江山,也很难守住江山。
做储君,做天子的,必须要杀伐决断。
她觉得大号已经半荒废了,可以从小号练起来了。
——并不是不爱,而是每个孩子身上的特质,到了刘俭这么大,已经能看出来了。
“要是儿子,你可不能偏心小的。”燕王道,“俭儿的世子之位,不能动摇。”
第一个孩子,感情自然深厚。
而且枕边人的想法,燕王多少能猜出来。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恋爱脑,对自己时刻关注的对象,还是有些了解的。
燕王妃极轻地“嗯”了一声。
谁知道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若是把不合适的人,赶鸭子上架,对谁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
燕王又开始惆怅,“咱们出了正月就要回金陵了,你这大肚子,我真怕路上有差池。”
只可惜,不能赖到燕王妃生产再走,否则又得被怀疑别有用心。
他考虑过让燕王妃留下。
但是生产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又实在放心不下,怕有人捣鬼。
所以这几天,燕王一直很纠结。
“王爷,我暂且留在京城,陪着俭儿,等着生产之后,孩子略大些,再回金陵。”
“那怎么行?”燕王不同意,“你生孩子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
而且,他也离不开媳妇。
燕王妃却很坚决。
甚至——
甚至不惜给燕王安排女人。
燕王是恋爱脑,她不是。
或者说,曾经恋爱脑过,但是在一起十年了,孩子马上都两个,现实的风刀霜剑,早就让人更现实。
“王爷,您也不能帮我生。我身边有可靠的人,您放心吧。”燕王妃道,“还有就是,皇上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燕王脸色就黯淡下来。
皇上的状态,他已经很明显得感觉到大不如前。
“萧晏身边的胡神医不也说过吗?很可能,就是两三年的光景了。日后若是真到了那一日,王爷也是要进京奔丧的。”
燕王妃决定留下。
她在京城,才能做一些事情。
她和燕王分开,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容易做手脚。
如果她不努力,燕王是想不到去争夺那个位置的。
而太子其人,燕王妃看得又太过清楚。
——他若是上位,燕王一脉,怕是要被斩草除根。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所以儿女私情,都被燕王妃摒弃。
燕王虽然不情愿,但是长久以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大事他做主,小事听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