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姜权喝彩,众人也都拍手称赞。
“献丑。”蒋玄笑着把箭还给三丫。
三丫把苹果取下,“咔嚓”咬了一大口。
胡睿嚷嚷着也要吃苹果。
众人大笑,簇拥着一对新人进入厅堂,开始拜堂。
陆弃娘和萧晏端坐。
司仪喊了一声“新人拜堂”,陆弃娘道:“等等,等等,二丫——”
话音落下,二丫抱着大丫生母的牌位从屋里出来。
娘说了,不要太早拿出来,毕竟今日是喜事,让人看了,心里难免唏嘘感慨。
但是这是生养大姐一场的亲娘,娘说,她该看见自己的女儿,有了她未曾拥有过的幸福。
大丫的泪刷得就出来了。
为生母,也为陆弃娘。
蒋玄低头替她擦拭眼泪。
二丫把牌位放在陆弃娘和萧晏之间的桌子正中,悄然退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声音清亮高亢。
一对新人缓缓拜了堂。
从此夫妻齐力,风雨同舟。
“弃娘,你不说两句?”胡神医笑道。
陆弃娘瞪了他一眼。
老天爷,她会说什么?
“萧晏,你说你说——”陆弃娘甩锅。
萧晏面容威严,目光却温和地在蒋玄和大丫身上流连。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浑地穿透满堂笑语:“佳女佳儿,永结同心。”
随即,目光深深落在蒋玄脸上,眼神复杂而郑重,既是慈父的托付,亦是上峰的叮嘱,“子慎,自今而后,朝堂之上,你是臣;家门之内,你便是昭昭相公,是她的依靠,要善待昭昭。”
蒋玄心领神会,肃然躬身,声音沉稳笃定:“岳父大人教诲,蒋玄谨记于心。”
司仪正要喊“礼成送入洞房”,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尖的声音。
“圣旨到!”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有圣旨。
桑姑姑沉稳如常,让人准备香案接旨。
陆弃娘偷偷问萧晏,“这是大丫的诰命来了吗?”
皇上这次,很是个办事的人啊!
还特意挑今天大喜的日子,算是双喜临门了。
萧晏心有所感,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道:“等等就知道了。”
来传旨的人,是滕文甫。
陆弃娘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满是欢喜,一声“疼叔”差点就脱口而出。
只是被萧晏拉了一把,她又生生把话咽下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待香案备齐之后,所有人都跪在院子里接旨。
滕文甫展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社稷之重,首在储教;国家之兴,端赖贤良。原黑甲军统帅萧晏,昔年披坚执锐,功勋卓著,国之干城。虽偶罹微瑕,然瑕不掩瑜,朕深知其忠耿之心、经纬之才。
今特旨复尔原阶正二品。念卿阅历深广,识见宏远,尤擅砥砺心志,培育英才。特于宫苑之内,敕建‘龙韬馆’,为皇家子孙进学修德之所。着萧晏即日领龙韬馆祭酒之职,总领馆务,训导皇家子孙圣贤之道、治平之略、刚毅之志!望卿以昔日治军之严,施今日育人之慈,为朕分忧,为社稷育才。此职关乎国本,望卿慎之重之,毋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院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旨意……太出人意料了!
复职二品是惊喜,但接下来的任命却让所有人,包括萧晏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重掌兵权,也不是什么实权部门的闲职……竟然是去当皇家的老师?还专门为此建了个“龙韬馆”,给了个品级极高、听起来气势磅礴、实则前所未闻的新职位?
皇上没有太年幼的儿子了,那要教导的,是皇孙?
可是皇上到目前为止,在京城中,似乎只有两个皇孙,都是淮王的儿子。
淮王先天不足,不良于行,却生得风度翩翩。
坐在轮椅上,也能让其他男人黯然失色。
是的,萧晏不是说别人,他说的是自己。
姜仪曾经心有所属的那个人,正是淮王。
而且,最后淮王还没有娶她,另外娶妻纳妾。
淮王妃诞下一子,今年应该才五岁,另有侧妃诞下次子,今年才刚两岁。
皇上让萧晏去教这两个孩子?
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陆弃娘听得懵懵懂懂,只隐约听见二品,其他的就不太明白。
但是看萧晏脸色,似乎也不怎么高兴?
咋,还要一品?
咱可不能贪心啊!
陆弃娘都想掐萧晏一把,让他有个笑模样。
这要传回去,皇上以为他又不听话,那可坏了。
大丫与蒋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和深思。
皇上给了萧晏体面尊荣,但是似乎又架空了他,让他远离了兵权。
但是去教导皇家子孙,这个范围不好界定,如果其中包括太子,那是不是皇上在培养萧晏成为太子的心腹?
毕竟太子登基之后,对自己的老师,也得礼遇有加。
可是如果没有太子,那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三丫的关注点则完全不一样。
她想的是,爹要去教别的孩子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有了很多同门?
她算不算大师姐?
那必须算啊,她手下,以后是不是又能多几个小弟了?
求求了,这次来几个能打的。
能哭的,一个都别来,她受不了!
第387章 五公子遇袭
“臣萧晏,领旨谢恩。”
陆弃娘盛情邀请滕文甫留下吃喜宴。
滕文甫笑着婉拒:“弃娘,今日就算了。我还得回去复命,改日再来。”
他从袖中掏出一对玉佩,“这是我给新人的贺礼,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怎么好意思,还让您破费。”陆弃娘笑着接过来,“大丫,蒋玄,疼叔这么疼你们俩,快来给疼叔行礼。”
滕文甫连连推辞。
陆弃娘却道:“这是咱们自己家,不论官职,您怎么都算长辈,又惦记着他们,受得起。”
蒋玄和大丫一起给滕文甫行礼。
滕文甫笑着点点头,“好了,弃娘,我要回宫给皇上复命了。”
“等等等等,”陆弃娘给他拿了两包点心,“这是喜饼,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沾沾喜气。您回去也跟皇上说,谢谢他老人家了。改日有空,让他来家里吃饭。”
“好好好。”滕文甫连声应道。
陆弃娘送他出去,“天冷了,您也多注意身体。您腿脚不好,天冷容易犯毛病。你干儿子干孙子一堆的,有事多让他们干。”
她没好意思说,年龄大了,恋权不要紧,但是得让下边的人看到希望,否则人家不都得盼着他倒霉下台?
“等正月里,不伺候皇上的时候,您闲着就来家里坐坐。省得那么大宅子,就您一个人住,空荡荡的。”
一直到把滕文甫送上轿子,陆弃娘才回来。
她看到萧晏面色尚可,但是蒋玄、大丫、云庭、姜仪、五公子等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不由道:“赶紧入席吃饭。今儿可是个大好的日子,双喜临门。”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嗯,双喜临门。”姜仪也道,“吃饭吧,饿了。”
今日是大喜日子,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嫁给了最信赖的左膀右臂,萧晏喝了不少酒。
众人也都喝了不少,云庭一直敬蒋玄。
蒋玄也来者不拒。
“蒋兄,我要沾沾你喜气。”云庭喝多了,和蒋玄勾肩搭背,整个人都快靠到蒋玄怀中。
二丫看着就生气,“你沾什么喜气?灌我姐夫那么多酒,喝醉了怎么办?”
“才不会喝醉,我们酒量大着呢!”云庭不仅灌蒋玄,也拉身旁的人一起喝,“来,姜权,我敬你。”
姜权也是个实诚孩子,让喝就喝,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二丫又要骂云庭。
陆弃娘偷偷拉了拉她,“今日是大喜日子,喝点就喝点吧,热热闹闹的。”
也就是自己酒量实在太差,怕自己发酒疯,缠着萧晏不放,这才不敢喝。
她喝酒,真的出丑。
萧晏说他不在意,可是她要脸啊!
虽然是夫妻,虽然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但是也不能无法无天不是?
云庭有人撑腰了,得意地对着二丫举杯。
姜权酒量最差,喝着喝着,坐都坐不住,直接滑到了桌子下面。
云庭哈哈大笑。
蒋玄和五公子一起,把姜权从桌下抬了出来。
姜权醉眼朦胧地道:“我没事,我没醉,我还能喝。”
姜仪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喝什么喝!看看你这醉猫样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和陆弃娘解释,“从前也不怎么给他喝酒,偶尔喝几次,酒量也还行。今日他跟着高兴,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