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川说：“怎么忽然问这个？”
“噢。”张秘书说，“您跟董事长不是在聊咨询项目的事情嘛，我看聊得时间有点长，所以问问，主要是担心后续关于这一块的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张秘书在蓝大待了十年，对于很多事的敏感度都很高。
其实他是能看出董事长对于目前拟定的乙方A事务所不是特别满意的。
费董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希望找更有经验的机构。
但林总似乎对A事务所做了背书，虽然张秘书也不知道林总为什么要对这个事务所做背书。
也不知道费董和林总是怎么聊的。
林璟川扬眉，笑了笑：“ 不会有变化，就按之前计划的进行吧。”
张秘书点头：“好的。”
林璟川说：“对了，明天下午帮我空出两小时的时间。”
虽然林璟川好像没说要把她换掉，但徐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璟川大晚上的打电话给她，一定是收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毕竟蓝大也是大公司，内部高管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数。
徐茉将这件事告诉吴经理，吴经理说：“徐茉，你马上要升经理了，对接客户的事情你要学会自己全权负责。”
徐茉：“可是……”
吴经理一边给客户发邮件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目前手里有十个项目在同时开展，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亲历亲为，既然你是项目负责人，你自己就要多上心。”
顿了顿，吴经理抬头看她，话说得赤裸裸：“徐茉，你是为数不多我从小朋友带到高级顾问的人，我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但是我认可只是一方面，你得让上面领导看见你。”
吴经理意味深长：“你知道最近两年经济不好，所里效益一般，升职名额有限。这个项目规模大，领导重视，甚至是你明年六月份能否顺利升职的关键。”
“……”
徐茉沉默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看着自己改好的第二版PPT发愣。
电脑屏幕上微信闪了闪，徐茉点开，许诗颖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在干嘛呢。】
徐茉叹了口气，回：【在被领导PUA。】
许诗颖：【啊！】
她发来一条网易云音乐大悲咒链接。
徐茉忍不住扬起唇角：【怎么了，找我干嘛呀。】
许诗颖：【噢，我刚拍了几张自拍，你帮我选几张发朋友圈。】
徐茉：【……我没空。】
许诗颖：【哎呀，我昨天刚做的美甲，今天特地化了个妆搭配呢！不发朋友圈浪费了，就选几张嘛！很快，一分钟，我现在给你发哈。】
徐茉皱着眉看完了她那几张：【1 3 4 5可以】
许诗颖：【爱你哦.jpg】
徐茉：【我发现你最近发朋友圈频率有点高。】
许诗颖：【啊哈哈哈，没错。】
徐茉：【谈恋爱了？】
许诗颖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哎呀，现在还在暧昧中，官宣了再跟你说。】
徐茉发觉自己浪费了十分钟的时间，她立即关了微信，专注于自己的PPT。
忙了半小时，她忽然间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接。
系统也没给标记为骚扰电话，她想了想还是划到接听按钮。
“喂？”
“徐茉。”林璟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是林璟川。”
徐茉：“！”
“刚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林璟川说，“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的星巴克，我们当面过一下方案吧。”
“啊？”
徐茉拿起工牌，抱起电脑就冲下楼。
推门而入，徐茉看见坐在窗边的林璟川。
他今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无领衬衣，灰色的休闲裤，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温润立体的五官上。
看见徐茉，他朝她招手，唇角微微扬起：“徐茉。”
第8章 意思
“林总，你怎么来星巴克了？”徐茉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说，“要不咱们上楼聊，我现在定个会议室。”
“我刚好路过这边。”林璟川微笑，“我们快速过一下，就不上去了。”
他是集团副总，日理万机，这也没什么问题，徐茉没多想，迅速打开电脑：“好的，我开一下文件，您稍等。”
电脑总是在关键时刻死机，PPT文件始终停留在加载页面，徐茉退出又打开几次，都没能调出文档。
“抱歉啊，林总，这个电脑……”徐茉试图直接重启电脑。
“没关系。”林璟川面色平和，他的唇角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昨晚睡得怎么样？”
徐茉愣了下，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或许是因为睡不睡得好这件事，是与工作完全无关的。
之前也没有哪个甲方或者老板关心她睡不睡得好。
徐茉唇微抿，只是简单说：“嗯，还好。”
她埋头盯着电脑看，林璟川的声音淡淡的继续传来。
“除了是甲乙方的关系，我们还是师兄妹的关系。”林璟川说，“你在我面前可以放松些，我们在一起相处，也不光全是聊工作。”
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落下一颗石子。
徐茉抬头看向对面温润俊美的男人，张了张唇。
是她太功利了吗？
她有些懊恼地想。
眼前这位不光是客户，也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师兄呀。
“昨晚您跟我通完电话后，我又改了很久，晚上一点才睡。”徐茉斟酌着说。
“不过没关系，其他项目我也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徐茉补充道，“我们这一行是这样的。”
表面光鲜的咨询，实际上只是苦逼的PPT民工。
林璟川不语，视线淡淡的落在她有些发白的嘴唇上。
电脑重启完成，徐茉终于顺利打开了PPT文档，她朝林璟川笑了笑：“林总，那我们开始吧。”
林璟川对她的第二版PPT又提了些建议，让方案更加贴合业务实际。
徐茉将他的建议写在一个文档里，快写完的时候，她发现林璟川拿起了手机。
过了会儿，他去吧台那边拿了两份饮品。
一杯是可可蒸牛奶，一杯是热美式。
“要喝哪杯？”
“……谢谢林总。”徐茉见他已经买好，没扭捏，接过热牛奶，“我要这个。”
林璟川将牛奶递给她，看了眼腕表：“快到下班时间了，待会怎么回去？怎么吃饭？”
徐茉：“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会，我回去吃饭。”
林璟川点头，他喝了口冰美式，看向窗外，忽然问：“男朋友怎么没来接你？”
徐茉怔忪片刻。
林璟川知道她和赵庭予的事情并不奇怪，毕竟在一起的那八年里，她在朋友圈里发了很多关于两人的合照。
她朋友圈的人都知道赵庭予的存在。
徐茉摇摇头：“我们分手了。”
林璟川偏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着的眼睫处。
徐茉跟他告了别，离开咖啡厅。
林璟川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温润的目光忽然透出隐隐的侵略性。
后续的几个工作日，徐茉跟林璟川保持着频繁的沟通。
除了对启动会方案进行不断细化之外，很偶尔的情况下，林璟川会问一些关于生活的问题。
譬如周五晚上，徐茉给他提交最终版启动会方案后，林璟川先是给她发了一个真棒的表情。
徐茉回：【周五快乐.jpg】
林璟川没有结束话题，而是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起，周末一般去哪里玩儿。
徐茉想了一会儿，她平时工作太忙，其实已经很久没出去玩了，刚好微信忽然冒出许诗颖的红点，对方提醒她：【明天早上九点，海珠湖公园集合，记得带拍立得！】
徐茉于是回复林璟川：【我跟朋友打算周末去海珠湖公园逛逛。】
林璟川没再回复。
徐茉退出跟他的聊天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可心绪却仍然停留在刚刚跟林璟川的对话。
她觉得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一边收拾一边想：
林璟川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徐茉就被自己惊悚到。
她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林璟川是谁，蓝大最年轻的高管，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很受欢迎的。
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可如果他对她没有意思，为什么要特地问她周末去哪里玩？
让她感觉他是想制造跟她的偶遇一样。
但她跟林璟川的交集也不多呀。
两人在学校的交集仅限于那一次。
这样想着，徐茉打消了自己荒唐的念头。
她帮林璟川解释道：
他对她表露出来的似有若无的关心，顶多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