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经理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徐茉看向她，吴经理语调温和：“那告诉你个小秘密吧，韩妍是上面领导推荐过来，塞到我们项目的人，当时她过来的时候，我也很生气，那段时间我很想把她调离，但我能力有限，所以就让她待在了项目上。”
“没跟你说，是以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后来事情太多，我就忘了跟你说。”
徐茉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她微微瞪大眼：“但韩妍当时跟我说，是你要她过去的。”
吴经理摇头：“不是我，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轻易把大项目交到她手里？”
徐茉：“那你现在劝我留下，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韩妍呢？”
吴经理沉吟：“说实话，这件事是韩妍跟我说的，她想让你留下来帮她继续做项目，所以要我过来劝你，不能说是完全为了你，但也不完全是为了韩妍。你毕竟是我从小朋友就开始带的人，我自然是希望你留下的。”
徐茉摇摇头：“我不可能留下来帮韩妍做项目。”
吴经理抬眉：“为什么呢？你们不是相处得不错吗？”
“那都只是表面的和平，做项目的时候，她这个人让我感觉不是很舒服，或许是气场不合吧，她基本上是依靠我们几个下属的工作，自己不会有太多输出。”徐茉摇头，“其实我提离职，也是因为拿到了一个心仪的offer，但她在背调环节说了我的坏话。我去找她聊过，她这么做，就是想让我留下来帮她做项目而已。”
吴经理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嗯。”徐茉说，“关于她的私生活，我也不跟您说具体的事情了，但她原来是在上海那边，现在来广州，也是有原因的。”
吴经理：“她以前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上海那边我有朋友。”
“所以，我是不可能继续跟她做项目的了。”
吴经理叹了口气：“offer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背调。”
“不知道，我已经提交了一些资料，但韩妍那些话已经说了，现在的局面就比较被动了。”
吴经理说：“如果offer黄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知道。”徐茉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经理说：“你不想留下，其实只是因为不想跟韩妍一起做项目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可以把你调离她的项目，你还是跟着我做项目。”
徐茉看着她，真诚道：“谢谢您，真的。”
“但我也想过了，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徐茉说，“一方面，我跟韩妍已经撕破脸，虽然我暂时不跟她合作，但以后呢？在同一个事务所，总有碰面的时候。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冷声说：“跟韩妍这样的人在一个空间里办公，我觉得恶心。”
吴经理叹了口气：“也能理解。”
办公室又陷入一种沉默，徐茉看着窗外如注的暴雨，喉咙发酸。
过了一会儿，吴经理也没说话，她知道到了自己该走的时候，于是起身。
她深深地朝吴经理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五年的教导，祝您以后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吴经理嘴唇翕动，直到年轻的女孩决然离开办公室，她才拿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第59章 离职
即便徐茉提交了大量资料证明自己过往的工作表现并非如韩妍所说的那样，但offer最终没能挽回。Alex发来消息的时候，徐茉正在去上班的路上。
她坐在滴滴上，彼时正值早高峰，城市交通干道堵车严重，车子缓慢行驶在隧道里，她降下车窗，看着窗外，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很难过，但毕竟好几天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此刻倒也没那么伤心了。
她执意要离职，吴经理说最近所里正好有裁员名额，说可以赔偿N+1，按照她的薪资有十多万的补偿金，于是帮她争取了一下。
徐茉去到公司之后就直接去了HR预定好的洽谈室，进行离职谈话。
当天下午，她就交电脑走人了。
她走的静悄悄，只告诉了伍斯悦，伍斯悦买了一束郁金香送给她，还帮她在公司前台拍了离职照。
伍斯悦问她：“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徐茉拨弄着柔软的花瓣，抿了抿唇：“先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找工作吧。”
伍斯悦叹了口气，皱着眉说：“没想到韩妍这么坏，为了把你留下来，竟然在背调环节说你的坏话，平时还在我们面前装的很亲民的样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她不会有好报应的。”
徐茉点头：“昨天，我已经把她做的事告诉了所里好几个百事通小朋友，她们会广而告之的，她不是缺人一起做项目么？这件事之后，估计她更找不到人跟她搭档了。”
伍斯悦鼓掌：“没错，这种人就应该曝光，让大家避雷。”
两人最后拥抱了下，伍斯悦抿着唇说：“常联系，等你约我吃饭。”
徐茉点点头。
过来的时候还带着电脑，回去的时候包里空落落的，徐茉一路上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以后都不用面对韩妍的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不用工作、好好休息的轻松，另一方面，她的心中也涌起了淡淡的惆怅。
作为一名名校毕业生，她的同学都在各自的职业道路上坚持着，有的升职加薪、跳槽涨薪、有的苦苦支撑、艰难维持。但如意也好，不如意也罢，只要一直在干着，职业生涯也就是连贯的。
毕业的时候她的就业情况也算是班里比较好的那一类了，而她如今却裸辞了，这也意味着，她即将面临着一段不知会持续多长时间的职业生涯空档期。
如今的经济形势，工作难找是大家的共识了，其实在有积蓄、无经济压力的情况下，休息一段时间无可厚非，但很多人却依然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原因在于，目前的劳动力市场，对空窗期的容忍度太低太低了。
徐茉作为一名就职于知名公司的都市白领，平时也会刷一刷脉脉这样的APP，她深知“GAP一年比判刑还严重”的道理。空窗期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找工作，更致命的是，她如今是已婚未育的女性。因此，在此时此刻，她抚摸着空空如也的背包，焦虑的情绪如同潮水，慢慢地包围了她的心。
徐茉的心情沉重起来，进了小区，刚走进电梯，就看见从地下车库刚乘坐电梯上来的林璟川。
他刚刚下班，身穿一件商务POLO衫和休闲裤，手里拿着车钥匙。
两人都愣了下，林璟川唇角划过淡淡的笑意：“好巧。”
徐茉：“是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发微信给你了，今晚我回家做饭。”他提起自己左手，手心提着晚上做饭的食材，视线落在她手里捧着的郁金香，问：“今天下班的时候买了花儿？”
徐茉摇头：“别人送的。”
林璟川抿了抿唇，徐茉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两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早晚会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
“回去之后，跟你说一件事。”徐茉说。
林璟川愣了下：“上回你也说跟我说一件事，到现在还没说。”
徐茉摇摇头：“上次没跟你说是当时那事儿没成，这次一起跟你说了。”
林璟川不知道徐茉要跟自己说什么事，他有些忐忑，但他隐隐感觉到徐茉的心情不算好，她压着唇角，似乎总是陷入一种沉思。于是他也没有主动追问，回到家之后系起了围裙，开始专心做饭。
徐茉坐在桌子上吃饭，她的神情平淡中带着肃穆，她先是夸了他厨艺见长，然后平静地放下筷子，说：“我失业了。”
林璟川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看她：“怎么回事？”
徐茉说：“这件事很复杂，原本我拿到了另一家公司的offer，已经准备去了，但背调环节被坑了，所以offer黄了，我也呆不下去了。”
林璟川看着她过分平淡的表情，心情却跌入谷底，因为尽管面前的人平静如斯，但他听着她这些话，已经开始替她难受，有时候最让人难过的并不是未曾得到，而是得到之后又失去。
林璟川问：“是谁在背调环节抹黑你吗？”
话刚一问出口，他的心里也同步涌起了一个人名。
徐茉看着男人的眼睛：“韩妍。”
林璟川喉结滚动，他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停止进食。
徐茉细细观察他的反应，他的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璟川皱着眉：“她是我的同学，但其实我们交往不深，我对她的人品也不算了解。但这些年也听过她的一些传闻。”
他倒是撇得干干净净，徐茉啥也没说，一直吃菜，吃完饭，她就自己回了卧室。
她洗完澡，卸了妆就在床上玩平板，嘟嘟跳到飘窗上，揣着手看她，她偶然间抬眼看见小猫绿色的圆眼睛，心里想，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