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抿着唇，拉着他的手：“是我的错，我太想住家里了。”
“我知道。”林璟川说，“你也是想多陪陪父母。”
徐茉抬起眼看他：“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今天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给你换一张大点的床。”林璟川说，“我陪你一起住家里。”
第29章 格局
赵庭予是被突如其来的闷响吵醒的。
他昨晚被徐茉气得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早上睡着了，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就被一阵咚咚咚的闷响吵醒。
赵庭予睁开眼，皱眉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分辨了一会儿这是什么声音。
似乎是钉子被打入木板的声音。
忽然，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他从床上弹起来，猛地拉开门。
他房间的对面，徐茉的房间内，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大叔正拿着一个黑色橡皮锤，他的脚下是一张崭新的床架。
赵庭予顿时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他问安装师傅：“是谁叫你来的？”
安装师傅蹲在地上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客户啊。”
“哪个客户？”
“买床的客户啊。”安装师傅懒得理他，咚咚咚地继续安装。
赵庭予感觉自己鸡同鸭讲，安装师傅并不能理解他想要获取到的信息是什么，回到房间拿手机打给徐茉。
第一次徐茉没接。
赵庭予坚持不懈地打了第二次。
徐茉又没接。
赵庭予给她编辑短信：【你买了张新床？跟叔叔阿姨说没。】
徐茉：【……】
赵庭予：【你发六个点是什么意思。】
徐茉：【无语的意思。】
她也二十大几了，买个床还要跟爸妈说？严重怀疑赵庭予是没话找话。
赵庭予看着这五个字，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颠了，或者是身体里某种受虐属性被激活。现在她怼他，他已经感觉不到生气，反而有种奇异的快乐感。
怼他总好过一直不理他。
赵庭予感觉自己的格局突然打开了。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今天已经是年二十九，没记错的话，廖海州应该也回来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廖海州。
廖海州那边有模糊的高铁站广播声，赵庭予问：“你到南市了？”
“刚下车啊。”廖海州刚下车被冻得要死，拖着大包小包在寒风中艰难前行。
“谢晚回来没？”
“没啊。”一提起谢晚，廖海州就觉得心情烦闷，“你到家了吧？今晚出来组局？”
“有谁啊。”
“王帅陈康他们呗。”
这两个都是高中一起打球的兄弟，每年过年大家也都会聚一回。
赵庭予答应下来，穿衣服：“行。”
徐茉现在指不定在哪跟林璟川逍遥，他也不能在家里跟个怨夫一样等着。
另一边，游乐场。
徐茉拿着冰淇淋跟林璟川手牵手走在园区内，她咬了一口冰淇淋，递给林璟川。
林璟川低头也咬了一口，徐茉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冰淇淋又咬一口。
林璟川说：“吃完这口不能吃了。”
“为什么？”
指腹擦去她唇角残留的冰淇淋，林璟川说：“天气冷。”
“冰淇淋就是要冬天吃才快乐啊。”徐茉眨眨眼。
林璟川说：“你胃不好。”
“你怎么知道？”徐茉扬眉，“好啊林璟川你偷偷观察我。”
林璟川坦坦荡荡道：“嗯，是的，我还暗恋你。”
徐茉笑了笑：“真的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璟川点了点她的鼻子，徐茉顺势用鼻尖触碰他的手指：“你喜欢我叫你璟川还是叫师兄？”
“我喜欢你叫我老公。”
“这是另外的价格。”
“需要竞拍吗？”
“可以买断。”
林璟川偏头，忽然间在她耳朵处轻轻咬了口：“算你识相。”
徐茉笑得弯起眼，挽着他的手，指着前面的小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好像那边是动物园。”
林璟川点点头，两人正欲往那边走，忽然一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穿着黑色大棉服的黄发女人惊讶地看着徐茉：“徐茉，真的是你！”
徐茉看了她一会儿才认出她是谁。
尽管两人是高中同学，但迄今为止起码有五年没见了，要一下子认出来，有些难。
况且两人的关系也不算好。
“你不认识我了？”黄发女人热络地跟她打招呼，“我是蔡芸呀！”
徐茉点点头：“我记得啊，老同学嘛。”
她抢先一步占据话题的主动权：“你也回家过年了？”
蔡芸说：“是啊，今天刚回来。”
徐茉点点头：“过年的车票不好抢吧。”
“我离得近，就在省会上班，车票不是问题。”蔡芸笑着说，“诶，听以前几个同学说你去广州工作了？怎么样？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开始打听消息了，徐茉摇摇头，随口说：“给人打工呢。”
蔡芸说：“你可别谦虚，你可是当年咱高中的学霸，谁不知道当年你考了名校，毕业之后肯定进了大公司吧！”
徐茉笑了笑：“你也是啊。”
蔡芸摆摆手：“害，现在这单位也没什么好的，年终奖也就发了小二十万。”
徐茉：“……”
这也叫没什么好。
她不想跟不相关的人浪费太多时间，准备跟蔡芸告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蔡芸眼珠一转，却突然拦住了她。
“诶徐茉，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帅哥呢！”
徐茉说：“这是我对象。”
蔡芸脱口而出：“你对象不是赵庭予么？怎么，你们分手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蔡芸察觉到徐茉的片刻失神，继续说道：“我就说嘛，女人倒贴没结果，你看吧，你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他甩了，白白浪费大好青春。”
徐茉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眉眼，回忆起高三时发生的一桩事。
蔡芸喜欢赵庭予，看不惯她总是跟在赵庭予屁股后面，找了一群校外的小混混在放学路上堵她。
她被逼到角落，蔡芸俯视着她，放大的黄毛和画着浓妆的脸让她全身血液翻涌。
蔡芸到底是教师子弟，成绩也好，最终应该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自己高考，所以除了推了她两下，什么也没对她做。
这是徐茉离校园霸凌最近的一次。
徐茉陷入回忆之中，神情有些怔忪凝重，忽然一道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林璟川看着对面的黄毛女人，神情很淡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同学聚会1
蔡芸很早就注意到了徐茉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身着一件裁剪得宜的毛呢外套，材质看样子似乎是羊毛，甚至是羊绒，她的判断依据是在接近零度的冬天，只有羊绒材质的衣服才能让人着装轻便又保暖。男人的相貌优越，身形颀长，气质更是清俊不凡。
这样的男人在南市这样的小城实在是稀有物，蔡芸原本只是远远地欣赏一下，可当她发现这样男人身边的女人是徐茉，而且站在徐茉的身侧对她嘘寒问暖，蔡芸心里便涌起一种阴暗的情绪。
尽管她跟徐茉都算是一中的尖子生，两人总是在前十光荣榜上交换排位，尽管徐茉的成绩不错，但她是从来就看不起徐茉的。
——一个只会靠死缠烂打上位的女人而已。
蔡芸打心里觉得赵庭予不喜欢她，也早就判断他迟早会跟她分手。
可即便分手，徐茉的身边不该这么快又出现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条件似乎还相当不错。
面对林璟川身上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蔡芸紧张了一瞬，继而昂起头说：“我讲的都是事实而已。”
林璟川：“什么事实？”
蔡芸阴阳怪气：“她为爱倒追赵庭予的事啊。”
林璟川的面色没有温度：“倒追？听谁说的？你趴赵庭予床底下听说的么？”
徐茉：！
林璟川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形象，她第一次发现林璟川还怪会怼人。
眼前男人明显外露的深深不悦让蔡芸甚至忘记了下意识地恼怒。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初学校那个容易冲动的小女孩，作为一个成年人，深知人与人之间即便看不顺眼但仍需维系表面和平的重要性，况且她并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和背景。
蔡芸笑着说：“其实少女时代大家总有个喜欢的人，这没什么，我这也是忽然看见徐茉，想起一些往事，嘴快了些。”
徐茉点点头，说：“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少说些。”
蔡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