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霖嘴角抿着笑,上前伸手拉她,“走吧,我想吃外公做的小馄饨了。”
两人并排在黄昏的小路上慢悠悠走着,时不时聊两句有的没的,但大多数都沉默着听着耳边传来的汽车发动声、人流交谈声、冷风呢喃声音。
许清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深夜里某个情感电台里听到的主播观点:“什么样的两个人才算是合适呢?真正合适的人,不一定是你说天我接地的有话聊,也不一定非要门当户对的登对,而是你懒散地葛优躺玩手机,我坐在一边打游戏,或者你在淘宝上挑衣服,我盯着手机看视频,房间里安静沉寂,却并不尴尬局促,反而舒服的有些惬意。过了一会你一个起身皱眉,我立刻会意,马上去厨房煮面。说白了,合适不过是浓缩于日子里点点滴滴的柴米油盐罢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池绛焦虑得不行,许清霖把婚礼场地定在一个私人庄园,隐秘性很好,但前些日子看过婚礼菜单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清水镇的邻居街坊和她一样都是吃惯萝卜白菜的普通人,而菜单上的东西全是什么香煎猪排、法式焗蜗牛这种西餐,大家肯定吃不掉,而且说不定还会跟自己当初一样闹笑话。
她提前跟许清霖沟通过,他说让张助理加了些中餐,虽然如此,但池绛还是担心。
又怕自己状态不好,或者让她发言时掉链子,外婆看出她不对劲,直接叫来了凯莉和宋娣来陪她。
三个人又搭了个折叠床,才勉强在小屋子里挤下,家里从白天开始就没断了客人,外公外婆笑着招待一直到深夜。
在凯莉的逼问下,池绛交待了当初在许家经历的种种,两个小姐妹顿时来了精神,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给她出主意,万一以后许老太太为难她该出什么招数来应对。
三个人聊到深夜外公外婆那屋子关了灯,才退去兴奋劲,嚷嚷着赶紧睡。
即使这样,池绛还只睡了四个小时,凌晨三点钟,许清霖找的化妆师就敲响了门。
一大家子人纷纷起床收拾,换衣服,外婆还特意去楼下包了饺子给她吃。
许清霖来敲门的时候,凯莉还在手忙脚乱地藏鞋子,宋娣挡着门一个劲地给他出题。
“你老婆最爱吃什么?”
“外公做的红烧肉。”
“最爱的小吃是什么?”
“臭豆腐。”
“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韩国那个车银优。”
“她爱玩什么游戏?”
“王者荣耀,最爱选瑶。”
“最喜欢紫色,最爱听节奏感强的歌,最爱吃西瓜,喜欢三鲜馅饺子,喜欢喝可乐…..”
许清霖不等她问,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一股恼全交待了。
“可以了吗?”
“红包呢?要想进门红包拿来。”
满江从怀里抽出两只大红包,从门缝塞进去,“行了吗?”
“不行,不行,说说你和池绛是谁先动的心?”
“我我我,”许清霖站在门后笑着答,“是我追的她,是我先动的心。”
“再问我就翻窗户了。”满江听不下去,不耐烦地跳上窗台就欲敲池绛小屋的窗户。
宋娣这才应声,“别别别,我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许清霖手握鲜花带着一群伴郎笑闹着走近,凯莉笑着再次搞了几个整蛊许清霖的节目。
到了找婚鞋的环节,几个伴郎急得一头汗,翻遍了房间也才只找到一只鞋子,凯莉威胁用大红包解决的时候,许清霖看了眼池绛就突然来了想法。
上前一步猛地探向床上的她,盯着她好看的小脸挑挑眉,随后眸子下滑顺着她的腰肢一直往下,池绛紧张地咽口水,连忙往后挪。
许清霖却借势一把捞住她的腰,不顾她脸上的绯红,大手顺势往下游走,从纤腰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臀部的裙子上,然后不顾众人起哄尖叫毫无顾忌地顺着大腿根一路向下,最后在池绛爆红的脸色中顺利找到藏在腿下的鞋子。
凯莉气不过,嚷嚷着要他顶着婚鞋做十个俯卧撑才能走,一群年轻人闹成一团,如若不是外公后来插话时间到了,凯莉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许清霖直到把池绛抱上车,她小脸上的红晕还依旧没有退去。
看着外公外婆欣喜的眉眼,在关上车门的霎那她突然激动的哭出声来。外婆好一阵安慰,让她今天只能笑。
可是直到车子启动,那间熟悉的老房子在模糊的视线里缓缓退去,池绛还抽抽答答吸着气。
许清霖在衣服里摸索一阵,取出一只帕子歪头轻轻帮她擦着。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杭市房子不也给他们老两口准备了房间嘛?”他轻声安慰,盯着池绛好看的小脸仔细检查有没有留下泪痕,生怕自己笨手笨脚破坏了妆容。
池绛下意识拉起他的手,“嗯,我就是有点感慨,以前一直念叨说不嫁人要陪他们一辈子的。”
“那你现在不想陪我一辈子?”
“想。”
池绛轻轻抽了口气,极力控制着呼吸,想让自己看上去情绪更平稳一点。
“对不起啊,结婚一年多了,才补给你这个婚礼。”许清霖握着她的手,轻轻道出这句话。
池绛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许家花房见他,当时自己就把他当成自己老公,闹了个大笑话。可能两人真的有特别的缘份,她想起许清霖找人看两人八字时,算命先生的话,“前世缘定终成眷,天生一对似影伴。”
“许清霖,你相信缘份吗?”
“嗯,你命硬,我命软,甜甜蜜蜜到永远。”许清霖翘起的嘴角自从早上起来就没变过,看到化好新娘妆的池绛美艳中又透着清纯,心里那些说不清的得意更在暗中悄然滋长。
池绛听到他无厘头的打趣,不由得咯咯笑起来,“什么呀,你又胡说。”
载着鲜花的婚车迎着清晨第一缕曙光,缓缓驶在清水镇郊外绿树成荫的小路上,夏天的风调皮的吹进车窗,带着最美好的祝福,将一对欢喜冤家的爱情画上了甜蜜的句号。
番外
池绛怀孕三个月时,许清霖毅然决定要她每天在家干活。两人办完婚礼后,其实她一直是开车两边跑,偶尔留在清水镇陪外公外婆,但多数都是每天在店里呆到太阳落山,然后开车回杭市的房子。
外公和外婆也支持许清霖的决定,生怕她开车来回的路上有什么闪失。但池绛只窝在家里三天就呆不下去了,一个劲地恳求许清霖给她派个司机,每天接送她去清水镇。
许清霖不答应,知道她在家里呆得闷,便拿了电脑回家办公,嘴上说是陪她,其实多半是怕她偷偷溜出去。
两人一个进书房一个进工作间,忙到中午时分,许清霖会叫人送午饭过来。池绛吃了两顿觉得油腻,还是自己煮得更清淡。
这日一大早她用电饭锅煮了红豆汤,忙到一半时,突然觉得有点饿。最近也是奇怪了,每天都饿得特别快。
想到锅里的红豆汤,她放下手里的面料和尺子,跑去厨房煮了些小汤元,盛上些红豆汤,又加了些红糖,自己慢吞吞喝了一小碗,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锅子,又复制了一碗端去许清霖的书房。
只是敲门的手刚刚悬起,她就犹豫了。门没关严,屋子里交谈声清晰入耳。
“许总,您上次让我曝光和太太买戒指那些照片被那个珠宝品牌商拿去营销号做广告了,您看这事要不要追责?还是让他们直接把照片撤下来,警告一下?”
张助理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到池绛的耳朵,她愣在原地,大脑快速思考着,当时去买戒指被媒体曝光是许清霖让干的?
思绪在不可能和就是他之间徘徊,后面许清霖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站在门外陷入了回忆和质疑。
屋子里的谈话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不知道,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悄然拉开。许清霖看到立在门外的她倏然一愣,脸上的表情从吃惊到平静不过用了仅仅几秒就过度自然。
“怎么在这?”他低头看了眼她手上的白瓷碗,嘴角立刻勾起抹浅笑,“给我送甜品来了啊?”
说着伸手接过,凑上去闻了闻,“好香,我老婆做的,比外面华月楼做的都香。”
大手轻轻拉着池绛去客厅,两人双双坐在那张米色真皮沙发上。池绛看着他一脸讨好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里透着心虚。
许清霖低头轻抿着红豆汤,张嘴欲再次夸讲时,池绛突然挺了挺脊背,认真板起小脸。
他知道,这是池绛那小脾气要爆发的前奏,以往每次聊正事她突然坐直了就会马上抛来问题和冲突。让他措手不及后,再胡乱发一通小脾气。
他连忙讨好地笑笑,目光顺着池绛的小腹向下,“宝宝吃了没?”
池绛不理他的问题,板着脸丝毫没有一丝松懈,“你实话实说,去年记者曝光咱们的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