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放似是没了耐心,抬手就要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许西胜的声音,”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他收买了谁?”
池绛示意宫放松手,宫放却冷笑着手上又用力了几分,她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我,我,呼吸不了……”
宫放这才松了手,池绛用手扯着他袖子,想让他彻底放开自己的脖子,对方却冷笑着一动不动。
没办法,她喘了一会,才嗫嚅着道,“是,你的司机,还有…”
“胡说八道。”许西胜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宫放,你蠢到让个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还要带上我,还不赶紧的,手脚干净点。”
宫放沉着脸挂了电话。
转头狰狞地盯着池绛几近毫无血色的脸,手上顿时下了狠劲儿,“你他妈的真敢耍我玩啊!”
池绛感觉到这一次宫放是真的下了狠手,头被直接打歪向一边,眩晕感比疼痛提前了一秒,后知后觉的痛意让她没心情再多想其它。
男人的拳头像是灌了铅,砸在身上让人骨头像被剔出身体。池绛咬着牙在昏迷前没有喊出一声,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在心里默念着一切应该没有偏离自已筹谋多时的计划吧。
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痛意让她想马上离开这个残破的世界,在仅剩不到1%的清醒中,池绛听到大门被人用力踢开了,接着嘈杂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她觉得自已可能真的陷入幻听了,怎么感觉是许清焱在叫她。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9章
再醒来时,池绛发现自已正躺在医院里,几乎是用了整整五分钟时间,她才彻底清醒,并回忆起所有经历的前尘往事。
生锈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绛绛,你醒了。”
是宋娣的声音。
池绛机械地转动着脑袋,只是刚刚瞄到对方半个身子,脖子和身体就叫嚣起来,她呲牙咧嘴的作着表情。
宋娣心疼的大叫,“你别乱动。”
她突兀的声音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下一秒病房门就被推开。
许清焱和穿着白大卦的医生陆续出现在视线里。
“你醒了?”许清焱担忧的问。
池绛有些诧异,对于醒来看到宋娣她是不惊讶的,但许清焱怎么会在这儿?
看出她的心思,宋娣 撇撇嘴,“人家担心死你了,差点把整个苏北掀翻了找你。”
话明显是说许清焱的,当事人听了倒是没啥表情,只是池绛反应过来味儿时,瞬间有些不自在了。
她想张嘴说话,可刚说了个,“你”字,就发现嗓子哑得像被雨水侵蚀过的破锣,难听得自已都不敢再说下去。
医生适时上前解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池绛摇摇头,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发沉,自已像团软绵绵的棉花,头说不上是涨痛还是神经痛,总之闷闷的一下下挑起太阳穴的不悦。
“目前暂时不要吃东西,可以先喝点水。”医生继续嘱咐着,随后看看正输液的瓶子,看向池绛,“一会护士来再查个血。”
一旁的宋娣 连忙帮她应下,等医生走了,房间里顿时洋溢着丝丝尴尬的气氛。
池绛瞄了一眼许清焱就把目光转向宋娣 ,用微弱且沙哑的声音问道:“报警了吗?”
宋娣有点无奈,“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事呢!放心吧,警察已经把那个坏蛋抓起来了。”
池绛点点头,终于放松下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垂下眼看了看自已身上的病号服,“那个,我那件衣服呢?”
宋娣做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交给警察了,估计下午警察就过来找你做笔录呢。”
池绛终于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正想要说点什么,宋娣就递来个插着吸管的水杯,“先喝点水。”
听她这么说,池绛这才感觉到自已嘴巴早就干的像撒哈拉,小心扯着脖子歪头喝起来。
正在这时,许清焱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捏着手机朝门外走去。
等他离开,宋娣才笑着朝池绛挤挤眼睛,“哎,人家找不到你,当时急坏了呢,听警察说他们进门时,许清焱已经将那个坏蛋打了个半死。”
池绛一口水险些呛出来,“什么?”
宋娣收回水杯,慢吞吞放在桌子上,“我报警赶过来,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里了,听警察说比他们先赶到的是许老板,说那个保镖找不到你,急得他差点挖地三尺,然后要不是警察拦着,那个坏蛋就被他打死了。”
池绛迟钝地反应半晌,明白过来,自已出事后,许清焱并没坐事不管,心里一时间有点不是滋味。
“听医生说你挺严重,他急得差点半夜给你转院,哎,这么看,这许家二少对你其实挺上心的呢!”
池绛听着宋娣 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许清焱之间发生的事,包括他真实的身份,她从没和宋娣说过。
眼下听着对方的话,思绪突然乱成一团,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正在这时,病房门突然打开,许清焱沉着脸插兜走近。宋娣回头看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池绛,朝她挤挤眼睛,很有眼色地道,“我出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哈。”
等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池绛看着许清焱悄然拉了把椅子坐下,回想起刚刚宋娣 说的话,突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但眼下自已这个样子又逃避不了,她不敢再看他,转过脸欲装睡。
就听椅子上的人冷冷地开口,“平时看着你傻乎乎的,没想到用起脑子来,比谁都好使啊。”
池绛睁开眼,不解的盯着许清焱,那张帅气的脸上隐着淡淡的怒意,“以身入局,你这计谋不去当军师都浪费了。”
“我那只是以防万一。”池绛努力为自已辩解着。
“宫放交待说本来是准备直接灭口的,是你要跟他谈条件才放过你。”
池绛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对啊,我用这个办法,终于套出许西胜的话了。”
“你还挺骄傲,你觉得自已命特硬是吧?觉得自已特厉害,跟个大英雄似的,以一己之力把敌人剿灭了,很值得夸奖是吧?”许清焱气得嗖地一下子站起身,叉着腰对池绛一口气地输出。
从瑞德豪庭搬走,池绛就知道宫放不会放过自已的,她给宋娣打了电话,交待了自已的处境,在地图上跟她设置了位置共享,然后又买了微型录音笔,随身携带。
那天就像宫放说的,他将人打晕了,本想带上车解决,哪成想刚启动就看到了后面追来的许清焱的人。
然后为了甩掉那个大个子,他费了很多时间,这才把昏迷的池绛带进一间地下室。
等池绛醒来后,没想到还是被她巧言巧语带着入了圈套。
池绛的录音笔设置了每天定时上传网盘,同时也跟宋娣共享了网盘密码,每次上传完成后对方都会自动收到通知。听到池绛和宫放的对话,宋娣立刻知道大事不妙,通过二人的定位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而许清焱这边,虽然保镖还是跟丢了,但他还是很快锁定了宫放藏身的住宅区域。
然后先警察一步,破门而入,一脚踹倒了正欲对池绛下手的宫放,已经昏迷倒地的女人刺激了他的视觉神经,他听到池绛被人带走后,急得暂停会议,直接赶过来跟着助手一处处搜寻着她的踪迹。
拳头疯狂砸在宫放身上头上,直到助手和警察拉住他,许清焱才渐渐冷静下来,慌乱地冲到池绛身边,大吼着叫急救。
把池绛送去医院后,他也不得不去派出所做笔录,宫放一开始并不承认罪行,只一味强调跟池绛在超市买东西绊嘴,才蓄意跟踪报复。他只字不提背后的许西胜,谋杀行为被简单化为两人冲突。
直到自称是池绛的闺蜜宋娣匆匆赶到,拿出池绛衣服上别着的那个微型录音笔后,事情的走向才彻底改变。
派出所里,除了宋娣 ,所有人都没想到池绛还有这招儿,录音里每句话都带着勾子,将许西胜的野心和罪恶,勾到阳光下暴晒。
宫放开始还拒不承认,但听说另一个城市的许西胜此时已被警方控制,才悻悻地垂头认罪。
而许清焱立在走廊里,接完许老爷子的电话,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想到的是,自已苦苦寻不到的证据就这样被池绛轻易的拿下。听完宋娣说清事情来龙去脉后,他更是一脸的震惊和后怕。
是他低估了池绛的智慧和勇气,内疚再次涌上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微秒情绪徘徊着,让他一时间辩不出应该被形容成什么。
“你自已一个人往前冲,还把我当成个男人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出事了,你外公外婆怎么办?你想过吗?”
许清焱沉着脸,一口气教训个没完。
池绛有点不耐烦,她真恨自已当下这个样子,想躲都躲不掉,“我说了,我没有什么完美计划,也没精准预料到他什么时候会出手,买录音笔真的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