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绛转头定定看向他,“你呢,你赢了吗?”
第23章
“什么?”
“你和二叔那天在爷爷书房里吵起来了,我听到了。”池绛瘪瘪嘴,“你这么厉害,赢了他吗?”
许清焱这才听出她嘲讽的意味,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椅子上的人,“哎,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爷爷本来已经答应让我接手的项目直接黄了。”
池绛冷笑,“你这么心机深沉不是也斗不过他们。”
许清焱撇撇嘴,生气地斥她,“那是因为被你拖累,二叔以为搞许烈的人是我。所以才给我使绊子,说到底我是帮你背锅。”
池绛苦笑,抬手示意了下手背上的管子,“他们也没放过我。”
许清焱无奈地叹口气,低头揉着太阳穴,“摊上你这么个麻烦精,真是倒霉。”
“哎,你说的好像我赖着你一样。”池绛微仰着头看向身边的人,因为生气此时她病态的白皙面容上悄然浮出一抹红晕,大大的眼睛泛起丝丝水光,被走廊里白炽光晃过莫名地有些楚楚可怜。
“池绛,你有没有良心,一次次生死关头,都是我出手救你的哎。”
许清焱挺直了脊背,头顶上的灯光直接暴露出来,直晃晃地打在他上半身,衬得那头金色的头发越发夺目耀眼。
池绛被他说得没了底气,像被捅破的气球,随着一声叹息脊背也弓起明显的弧度。
良久,她闷闷地道了句,“你的处境跟我一样,不管如何反应,早晚都是要入局的。或者说你早就处在局中,身不由己了。”
许清焱脸上划出明显的错愕,有些疲惫的桃花眼像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扫视着椅子上的女人,“哎,你这是大智若愚吗?平时看着你挺笨的,怎么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
池绛心里又想起端午那天偷听到的那些八卦,随之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抬眼看了看快要空的瓶子,“哎,你好人做到底,麻烦了这瓶要输完了。”
“你可真会使唤人。”许清焱愤愤地抬头确认,随后转身去叫护士。
池绛输完液又开了药,医生本来要她留院观察,许清焱也劝她留在医院里,池绛琢磨了一会,就算这事闹到住院让许家老爷子知道又能怎么样,人家既然敢作,肯定是想好了退路,厨房里油是谁换的,怎么算也算不到许西胜一家头上,一推二六五,他们全身而退,自己未必能收获许家二老几分同情,不如装做若无其事,倒也省得让那对母子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她执意拿了药要回去。
两人从医院出来,就看到红色法拉利依旧还停在医院门口。池绛有些惊诧,转头看向许清焱,“你朋友没走?”
许清焱撇撇嘴,“拖累我一个还不够,你说你过个敏,两个大男人陪着你。”
这话把池绛说害羞了,连忙停下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我以为他回去了。”
许清焱抬抬下巴,“什么感谢啊,对不起啊之类的话跟人家去说。”
池绛微微一愣,当即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驾驶位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池绛猛不防的拉车门搞出巨大的声音,直接把他吵醒了。
葛东漫人还没完全清醒,懵懵地掀开眼皮,眸子里藏着淡淡的愠怒,转头看到后座上的女人,又看到许清焱拉车门上车,才反应过来。
“完事了?”他一张嘴,声音就哑得厉害。
池绛点点头,但反应过来他背对着她看不到,连忙嗯了声,挺直了身子倾向前,手扶向前坐的椅背,“那个,谢谢你啊,一直在等我们。”
葛东漫揉了揉迷离的眼睛,抬手拧开水瓶灌了口水才彻底清醒,听到池绛的声音,连忙笑着转头,“大嫂,你不用跟我客气,我闲着也是闲着。”
池绛羞涩笑笑,撩了把散在额头的碎发,“那个,你叫我池绛就好。”
葛东漫客气点头,“我叫葛东漫,大家都叫我阿葛,我跟清焱是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
葛东漫胖胖的身子扭过45度,和气的笑容将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弯弯的两条月亮,洁白的小虎牙在他说话间调皮的探出头,全身上下唯有那头打理过挺翘的短发透着些精致劲儿,但也阻止不了骨子里充斥着的憨憨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出。
池绛被和气的姿态感染,笑笑说道,“那我也叫你阿葛。”
“哎,你们两个聊得挺投机啊。”许清焱像是个局外人,歪着头来来回回看着两人。
池绛撇撇嘴,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对你朋友尊重就是对你尊重,懂不懂。”
许清焱冷哼一声,看了眼嘴角带笑的葛东漫,又回头认真地道,“哎,害我朋友大半夜陪着,你得请我们阿葛吃饭。“
池绛连忙点头,抓着椅背的手又紧了紧,“应该的,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正好我也饿了。”
许清焱抬眼上下扫视着她,“哎,你这病气去得挺快啊!”
池绛泄气地深叹一声,委屈地靠向后座,抬手按了按已经空空如野的肚子,“我晚上就吃了两口就过敏了好吧!”
听到这话两个男人双双变了变脸色,葛东漫从鼻腔里传出道轻嗤,“这毒下得量够狠啊。”
许清焱白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开车。”
葛东漫笑着拧下发动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后座上的人正窝在角落,低头按着手机。
“成吧,大嫂,不,那个池绛,你想吃什么?”葛东漫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淡定发问。
池绛抬头看了眼他宽阔的肩膀,没犹豫地开口,“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摊,羊肉串和铁板都不错,你们想不想去试试?”
许清焱拧着眉冷笑,“哎,大嫂,我们救了你,你就请我们吃这个?“
池绛摇了摇手机,“没办法,我穷,只能请得起你们这个。”
一番话说得坦然,许清焱顿时没了刚刚的不爽,他转头与葛东漫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一瞬安静,落针可闻。葛东漫瞟了眼后视镜,笑着打圆场,“好呀,我和清焱还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饭呢。”
池绛笑笑,“就在大学城南路,我上学时经常去,那老板十一点才出摊,一直到凌晨五点才收摊,当时在那块可有名了,好多人都慕名而去,排队排得都拐了一条街。”
葛东漫笑着接话,“呵,那听着还真不错。”
三人到了那家地摊,的确如池绛说的人多到排队,本来已经座无虚席的地方,她不知道从哪找了张桌子,又找了几个箱子当小板凳,一边招呼两人来坐,一边熟稔地去找老板夹塞点菜。
两个大男人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烟火燎绕的小摊,均是一脸好奇又局促的样子,葛东漫胖胖的身子蜷在一起,看着憋屈又难受,而许清焱则是长手长脚,整个人像架在箱子上,看着也没比葛东漫舒服哪去。
等池绛点菜回来,看到两人这样,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转身就进了附近的便利店,没一会不知用什么方法弄了两个大一点的板凳出来。
“坐这个。”她把板凳递给两人,又念叨着,“你们没忌口吧?我随便点了些他家的特色。”
葛东漫笑笑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俩什么都吃。”
“你读的哪个大学啊?”许清焱伸手拿了瓶啤酒,单手轻松地扳开拉环,抿了口很随意地接过话。
池绛拿了瓶可乐给葛东漫,又抬手接过摊主递来的烤生蚝,放在桌子上拿起副一次性筷子,拆开交叉慢慢磨着,“我学习不好,也没什么上进心,就随便考了个大专读读。”
葛东漫被她随性大方的性格感染,笑笑拧开可乐,“嗨,我和清焱也一样,不爱学习,当年一提学习就头疼。”
池绛用筷子示意他们拿生蚝吃,“尝尝,他们家这个每天都限量的,而且每桌只能点一份。”
两人伸手拿着生蚝,许清焱端着架子吃得慢条死理,葛东漫倒没那么讲究,一口吞下整只,边嚼边吸着气表情扭曲地跟池绛竖大拇指,囫囵地说“名不虚传。”
池绛露出个得意的表情,“是吧,我没骗你们吧。”
葛东漫点头赞同,“比奥东大饭店的都好吃。“
许清焱慢慢嚼着,脸上随之显出惊艳的神色。
池绛拿起可乐,“来来来,咱们喝一个。”
葛东漫笑着举杯,看向池绛,“很高兴你带我们哥俩见世面。”
池绛哈哈笑着摆手,“这种地摊美食,我知道好多家,等有机会带你们都尝尝。”
许清焱拿着啤酒跟他俩碰了碰,喝了口歪头看了池绛一眼,“哎,你这是放飞自我了?”
烤串陆续上来,池绛拿了串蔬菜,“我这是回归本性。”
“哈哈哈。”葛东漫笑着,“池绛你这性格还真招人稀罕。”
池绛摆手,“我们小地方出来的人都这样,用他们的话说,”她抬手指了指许清焱,“就是土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