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空说:“韩忱、四哥和Alice,他们仨都是自幼受训,十岁就已经执行过很多次秘密任务。警方也因为一直在盯着成年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一直没法破案。”
听着他的解释,余谙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左空摸了摸她头发:“我已经把这些线索给到沈昊他们,他们会顺着这个思路去查,等这边的事稳定下来,再找韩忱也不是没可能。境内海石的规矩,不会轻易对公职人员下手,尤其钟临那种程度的高官,更是犯了大忌。”
余谙惊讶:“你知道韩忱躲哪里了?”
左空苦笑:“毕竟做了多年老友,还是了解一点的,我有把握能找到他。海石调查重启,他也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隐姓埋名,站出来说出真相,对他并不完全是坏事。”
余谙点点头,但不知为何,新线索叫她平添些许担忧。
杜荃不会任由调查重启,不论韩忱能不能找回,杜荃都不会坐视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桩陈年秘辛被左空摸到,是他们幸运,那会不会已经被对方察觉了呢?
撂下这桩案子,余谙手指滑动,杜新知一家三口的照片又落入眼底。
顶了所有罪名、甘愿赴死的父亲,因不知名原因死去的母亲,年幼弱小无能为力的孩子……
照片应当是调查前拍的,很幸福的全家福,不见一丝阴霾。
余谙看着照片上小杜荃的那双大大的眼睛、无比灿烂阳光的笑脸,心底竟无端生起一丝戚戚然。
然后她毅然关掉手机,不再去看。
过去的苦难,不能构成未来谋害那么多条无辜性命的理由。
永远不能。
她不知道的是,左空没告诉她的那些信息。
杜荃那几年在亲戚家里的生活,以及他为何成绩斐然,却在考取高分后放弃读大学的机会,选择远离故乡。
调查由沈昊和老孟接手,但现在他们跟杜荃针锋相对,很容易激起杜荃的杀心,所以沈昊也没敢大张旗鼓去办,他似乎是转交给了值得信任的朋友。
过手的人不多,每个人都知道这桩案子的利害之处。
很快就迎来旧历新年。
余谙没回璟城,左空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不适合带过去,至于左空让她自己回去过年的提议,又被她自动忽略。
她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跟他分开。
凌晨欲言又止,也没多说,只在两人打视频的时候,叫余谙从背景里看见了姨妈。
她老人家和范淑琴不愧是一对姐妹,直到现在,还在为网上那些绯闻生气,拉这个脸不苟言笑,却还是放不下她,会时不时偷瞄一眼凌晨的手机屏。
凌晨才给余谙转过一个五万的大红包,说是姨妈让他转交的,姨妈并不知她处境,只是尽她作为长辈照拂小辈的责任,给甥女做应急用。
余谙也跟左空说好,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两人会一起过去见长辈。
这次年夜饭,余谙、左空,还有老虎一起吃了顿热闹的火锅。
老虎有自己的住处,碍于形势,他每次过来都要转几次车,生怕被杜荃定位到他们这个住处。
相比他们,杜荃最近的行程就丰富多了,光他在媒体上的公开行程,就密集到不可思议:
年前出席集团总部年会并发表讲话,旧历年当天出席电视台年会现场直播,年后飞到南城出席全球科技战略峰会、跟金融巨鳄们共进晚餐……
镁光灯下,他衣冠楚楚、容光焕发,面对镜头时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眼底不露半分疲态,举手投足间仍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前阵子外界的舆论风波并未扰乱他半分。
饭桌上,余谙建议老虎先出国,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很少,之后也不会再有搞情报这种活儿了。
老虎却不同意,他老婆孩子都送出国了,现在就快要到大结局,他等了这么久,势必要亲眼目睹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余谙觉得,形式重要,小命更重要。
她拿目光向左空寻求支持,结果左空却支持老虎。
他还提议,老虎和她一起出国,她在国内并不安全,哪怕她回璟城凌家也好。
但余谙认为,现在这种时候,叫她跑来跑去反而更不安全。
杜荃要是还有心针对他们,他的眼线必定盯着各个出城路径,倒不如干脆找个安稳的庇护所待着。
没几天,她的担心果然应验了。
年后过几天的一个下午,左空接了个电话,是沈昊打来的。
同一时间,余谙也接到了傅二的电话。
他们所获得的消息是一致的,对海石的调查居然迎来了转机,调查总部开了个会,决定今晚就要对杜荃实施抓捕。
傅二的小组已经决定,今晚跟青城警方展开联合行动,现在已经定位到杜荃的位置。
余谙挂掉电话,手就开始抖,左空去楼上房间拎了小行李箱出来,把她带到车库,似乎就要带她离开。
哪知,左空掀开车库地上的毯子,打开一个地下暗道。忽然,里面灯光亮了,出现一个向下通行的阶梯,老虎出现在阶梯下方。
余谙目瞪口呆,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套房子还有地下室?”
左空拎起小行李箱递给了老虎,叫她跟着下去,他在后关门。
眼前是个不大的地下室,有点类似修理室,放了不少工具箱之类的东西,有一面墙放了半面墙的柜子,老虎将柜子推开,露出一道颜色跟墙面一致的暗门。
再打开暗门,里面是一条不算窄的通道,三人走进去,大概五分钟左右,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大一倍的地下室,从暗门出去,瞬间眼前开阔,他们已置身另一所别墅内部。
左空介绍说:“四哥当时买了两个临近小区的房子,用的是不同的化名,海石查不到,就算前一所房子被发现,也可以从这逃跑。你俩在这待着,杜荃现在的定位已经回城,等今晚抓捕完成,就没事了。”
余谙看着眼前的房子,很是吃惊。她不肯离开,这已算是最优解。
左空托老虎保护余谙,又将余谙搂到怀里,吻她发顶,柔声说:“乖,等我回来!”
余谙心底很不安,可以说她这次回国的两个月内,就没一天安心过。
却从没像今天这样有一种慌到了极致的不安感,她也没法判断这种心慌从何而起,或许因为杜荃此前展现出的超强掌控力,叫眼下每一桩事都透着不安定,所以她只是很用力地抱了抱他,答应他:“好!”
左空走了,原路返回,并将所有暗道痕迹复原。
他势必要现场辅助对杜荃的抓捕,他回国这么久,就等这一天了。
另外,他是海石前执行人,今晚无论是发起行动的调查组的傅二们,还是打辅助的警员老孟们,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海石组织了。
余谙等在房子里,也没什么事做,就站楼上,透过灯火遍布的青城夜色,远眺浅水湾方向。
她站高处,看得远,根据左空发来的消息,判断着此刻抓捕行动的进度。
晚上7:00,杜荃仍在浅水湾家里,没出门。
7:10,警员准备包围别墅。
7:32,迫于对浅水湾大量火力的顾虑,傅二拨电话出去,请求附近军区的军队力量支援。以傅二的背景,要调用军队,审批都比常人加快了许多,但这无疑也更容易暴露行动。
7:41,在傅二的电话挂断的不足十分钟内,浅水湾传出新动向,调查组人员目睹杜荃,在秦忠及其他七八个保镖的陪伴下,登上座
驾出了门,似乎是前往位于北郊的一个商会活动。
据说这是提前定下的日程安排。
7:42,这是热闹的市区,杜荃手下还都有枪。傅二临时决定放行,留一部分人紧盯浅水湾,其余警力紧随杜荃,以便到郊区实施抓捕。申请到的军队也已经在随时待命。
7:58,傅二那边还没对杜荃进行下一步行动安排,站在别墅楼顶的余谙却发现,有两辆黑色汽车从不同的方向驶进停在了别墅外面小道上。
这是冬夜,天寒地冻,冷风在耳边低低地嚎,别墅区人少,也没狗叫声,浓郁的香樟树规律整齐地遮掩着道路,路灯零星地散布在各个路口,到处都透着一股静谧、安逸的氛围,而余谙脑海中却是警铃大作。
她刚跑下楼,老虎茫然而紧张地问她:“余小姐,怎么了?”
这时,别墅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第37章 我总是说到做到的,惊不惊喜?
别墅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老虎从沙发下摸出藏在那里的枪。余谙冲过去,一把拉住他,转身就往厨房跑。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就在旁边的厨房里。
他们进入厨房的时候,大门叫人从外面打开,杂乱的脚步声闯进来。
厨房里,余谙揭开地毯,拉开暗门,却立时僵在了那里,有一只枪从黑暗中举起来,对准了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