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安排了其他人来帮她,只不过,等她重新拿到手机,已经脱离麻烦,不需要了。
傅二这两天也颇多曲折。就因为他坚持对海石组织、对杜荃的调查,他有两个朋友,因为跟他立场不同,给他施压,然后闹翻,还有个十几年的老同学要跟他打听内情,他不肯说,结果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下去。
最后,傅二告诉她,调查海石这桩事恐怕还得再等等。
罗森开车,驶进一个新小区,入住率不太高,都是精装修的房子。
余谙看这边跟罗峰的家不远,罗森说,这是他几年前买下的,让她放心住,海石查不到。
他还说,以前哥几个想买
房子靠近点,热闹,但余谙那会还在读书,左空就没跟她说,准备等她定了再准备房子。
老虎已经提前等在别墅大门外,他会保护她,直到左空回来。
左空已经来过消息,他可能明后天就回。今天的事,他们都没告诉他,不想他帮不上忙,还要空担心。
罗森送她抵达,就要驾车离开,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余谙忙叫住他,跟他道歉:“罗峰当年死很惨,我却骗你凶手另有其人,因为杜荃不肯让你知道。现在想想,他是怕你们拧成一股绳不好对付,于是分散注意力,逼你们各奔东西。”
罗森说:“你说的也没错,不必自责。”
他重启车子要走,又抬头看向她,表情变得严肃,“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你都不要再做!你要真的出了事,我怕左空……”
他没说下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好好保重!”
罗森开车走了,余谙怔怔瞧着车尾消失在小路尽头,心底有一丝怅然。
她还不知道,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这个男人。
那天,走过安检的贝叶,又忽然从临时出口跑回来,她眼底红红的,隔着栏杆跟她说话。
“余谙,我这次回来并不是要帮你。我发现杜荃囚禁我,并非真的爱我,也不是恨我,我被白白耗费光阴,我要恨他却无路可逃,我要爱他却无从爱起,我没有一点自洽的空间。直到你离开,那段时间,杜荃像是变了个人,他跟我上床却叫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他做这一切、我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今天我才明白,我是你的替身,而你也是别人的替身。余谙,今天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居然没死,我谢谢你,也谢谢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友谊,但是以后,在这桩事了结前、在各自彻底放下这桩事前,就先相忘于江湖,不要再见了吧。”
望着她再次消失在安检通道,余谙蓦然想起和贝妈妈一次碰面的情形。
那是在医院病房,余谙随贝叶一起去探望她妈妈,贝叶去洗水果了,她妈妈就微笑着跟她说话,最后又郑重其事地嘱托她:“请你多陪陪她。她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很孤单,很需要陪伴。”
那时,贝妈妈跟她说起女儿名字的由来,“小叶子得来不易。她前面有两个都没保住,等她出生,我跟她爸爸去找大师算过,大师说,她命里亲缘薄,友缘厚,且会有一场大难,所以给取名‘叶’,寓意秋枯春生、生命力强,也是希望她顺势而为、逢凶化吉……”
那天,从天黑到天明,余谙一直在追踪着贝叶航班的动态,直至航班平安降落在异国,确认她安全抵达,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贝叶不想见她,她不怪她,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痛苦。
想当初,当她不得不去面对杜荃的那位“白月光”时,何尝不是用了很久很久,才勉强平衡好心态。
第35章 杜荃的报复
余谙跟老虎聊起Alice的事。
“Alice小姐一直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她比以前更凶了,又培养了新爱好,喜欢揪我耳朵。”
老虎捂着耳朵,夸张地龇了龇牙,像是她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样子。
余谙配合地笑了笑。
她不确定老虎是不是从罗森那儿听说她心情不佳,故意逗她开心。
老虎又说:“但是好奇怪,说起你的时候,她态度又会变温柔一些。”
余谙想了想,微笑说:“大概因为她是个好人。”
直到很久以后,余谙都没见过Alice,她只知道,五年前Alice就跟左空他们一样早已脱离海石,如今她只为自己而活,比从前更随性潇洒。
老虎还提到,曾见过Alice跟沈昊举止亲密,也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他也不敢问。
最后,老虎还是说到下午发生的事,他果然听说了她拿枪抵住自己、逼杜荃让步的事。
她本无意逞英雄,可老虎看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敬畏,他提了个问题:“那位贝小姐,跟你关系到底有多好呢?”
好到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自然是很好,但我事先也没想到以死相逼。”余谙坦然道,“其实我很怕死,我想长长久久地活着,想和左空、和你们待的时间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只是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我没有选择。”
她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丢他,语气轻快地提醒:“别那样看我!自己的命好好看着,别随便送人家枪口上,我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能生效一次!”
左空是余谙入住新居所的第三天到家的。
那时,天还没亮,约莫早上四五点,她睡在二楼,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有轻微动静,接着有人打开房门,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
她在静夜里睁开眼,摁亮床头的按钮,头顶灯光洒下来,这就照见了一身疲惫的左空。
左空鞋子都脱了,穿着袜子进的门,就是怕吵醒她,没成想还是惊动了。
几天不见,他头发乱糟糟,刘海遮住了额头,脸上也脏兮兮,凑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旺盛的胡茬。
他在床沿坐下。
“怎么这个点回来?”余谙坐起身,伸手摸了摸他下巴,怀疑他一夜没睡过,温声问,“天都快亮了,要不先睡一觉?”
左空没说话,手臂一伸,就将人拥在了怀里,他是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余谙心里打了个突,不知是不是自己心情的缘故,无端品出一丝失而复得又险些得而复失的紧张,估计是贝叶的事叫他知道了。
她率先发问:“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左空点了点头,但他没多说,余谙也就没多问,又说:“你见到老虎了么?他就睡在楼下。”
左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声:“不仅有他,还有防贼的铃铛,也不知跟谁学的,拦在门前。”
“他在门前挂铃铛防贼?”
“两串,至少几十个。”
“怪不得前半夜隐约听到铃声……结果还是叫你轻易识破。这么说,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
“等天明我去吓吓他,”左空揉了揉她后脑勺,松开了,“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余谙柔声说:“你先去放水,我给你拿睡衣和剃须刀。”
浴室里传出淅沥水声,余谙就站门外等他,她把衣服和剃须刀交给他,就出来了。
她这两天睡不好,精力也不济。
等左空洗完,又吹干头发,开门出来,就见她杵门口双手托着腮。
他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还是要责怪她:“怎么不去睡,等在这里?”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手一伸,拦腰将人抱起,以公主抱的方式带她回了卧室。
到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左空沉沉睡去。
余谙也闭上了眼睛,这一觉就睡沉了,等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也不想赖床。
下床的动静却惊醒了他,手叫人准确无误地抓住,余谙不得不贴过去跟他耳语,让他继续睡,不着急起来。
左空抬手勾住她脖子,亲了亲她唇角,才松开,重新阖上眼皮。
等左空睡醒,已经到中午了,他发现余谙就在身旁侧身躺着。
她什么也没干,单纯拿手指不厌其烦地、虚虚描摹他侧脸的轮廓。
她咧了咧嘴角,眨巴着眼睛跟他说:“早上好,左先生!”
明净的房子,温暖的床铺,耳边也清净,没有枪声,没有血,没有令人厌恶的、接不完的任务,也没有数不清的躁动、喧嚣和黑夜,只有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浅浅笑着跟他道早安。
什么是良辰美景?普通人平平无奇的日常,却是他希冀和渴望了多年的生活。
他手臂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封住唇,索吻……
相
贴的皮肤慢慢灼烫,清浅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余谙间歇呼吸到新鲜空气,忍着脖颈的痒意,说:“我等了几天,先说事吧?”
她上午做过几组训练,还陪老虎在楼下吃过早饭,此刻穿着正式且齐整的线衣和长裤。
他不说话,上衣撩起来,随后便有一股痒意在四处攀爬,带起熟悉的战栗,麻痒感从尾椎骨开始爬升,在后脊一路笔直上窜,刺激得身体发抖,她呼吸愈发急促,即便次数多了,经验丰富了,还是容易思维混乱、脑袋昏沉,却也有了反抗意识,手也伸过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