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走漏,秦忠雷霆手段,很快就查出了熊仔,这才导致当晚他被杜荃处决。
当晚一起被处决的另外两人,是老七心腹,派去港口验货的,他们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没躲过秦忠。
余谙似乎挺感慨熊仔的死。
她详细描述了熊仔被杜荃枪杀的过程,最后,才对老虎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语气很诚恳。
“认真算起来,如果没有我和左空的出现,熊仔未必就会死。”
熊仔是秦忠抓的、杜荃处决的,老虎不怪她。
“他既然当了二五仔,本来也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否则也不会那么干脆地认栽。”
余谙说:“他愿意搭上自己的命,是全他对三哥的义气,改变不了他的死受我牵累的事实。”
老虎一听,是这个理,就点了点头。
他一直想为三哥报仇,时间过去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回来余谙,等到她的复仇计划,他把老婆孩子都安排出国了,就是要一门心思干好这事。
表面上他说的是熊仔,其实是在说他自己。
这时,余谙又问:“对了,那天左空怎么就那么凑巧找到你?”
老虎挺惊讶:“左哥没说?”
“我们分别五年,有太多事情要说,还没想到问这一件。”
老虎没多想,说了当天发生的事。
“那天,杜荃在江滨大道遇刺杀,左哥也在现场,他是听说当天有好戏,过去围观,结果发现杜荃遭遇枪手,而你当时就在他车里,左哥那会儿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估计也吓得不轻,第一时间就去抓了狙击手,然后就找到了我。”
“他也在现场……”
余谙表情有点怔忡,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片刻后,她表情又疑惑起来:“他听说?他提前就知道杜荃会遭遇刺杀?”
“好像左哥也是听来的消息。也就是这样,左哥抓到了狙击手。”
余谙又一怔:“那狙击手后来去了哪儿?”
老虎也不清楚,回答说:“左哥没告诉我,可能处理了吧。”
他说“处理了”,就是说左空要了对方的命。
谁知余谙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余谙并不是信了老虎的话。
左空是海石前执行人,以他从前的气性,在监狱闷了五年,该有多憋屈,出来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报复对手。
得罪过他的,得罪过他们的……老七、杜荃……海石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没有,他克制到现在,至少明面上没有干掉任何人。
他甚至还和警察合作,将杜荃的把柄交给了老孟,说明他依旧不打算胡乱杀人。
但现在,余谙不这么肯定了。
这几天,杜荃故意放出他俩从前在一起的消息,那些不需要任何描述、却足以引人遐想的照片,简直是火上浇油。
余谙也还记得他临走时的眼神,受伤的、决绝的、视死如归的眼神。
现在她才知道,他还曾用这双眼,目睹她跟杜荃在一起过。
她突然感到一股凉意爬满手臂,只怕他今晚要大开杀戒。
她彻底坐不住了。
余谙脸色变幻莫测,老虎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只见她慢慢坐直身体,拿出手机,似是在犹豫着什么,又放下了,倏地又抓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就往外走。
第26章 我确实是想避人耳目
老虎见状,忙追出去:“余小姐,怎么了?”
余谙没回头:“我有事,要进城。”
老虎忙快走两步,拦住她去路:“什么事你说,我明天代你去办。左哥他们还在城里追捕老七,今晚城里肯定很危险,左哥不会让你去的。”
余谙向他伸出手:“车钥匙!”
老虎当然不会给,表情很为难:“余小姐,左哥有吩咐,叫我保护你,你别为难我。”
余谙看着他,表情柔和了几分:“老虎,我明白你苦衷。过去你是三哥心腹,三哥没了,左空很快也假死了,你才听我分派做事,现在左空回来了,你就不听我话了,我知道我原也没资格分派你。今晚的事,我也可以自己去,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担着,绝不连累你。至于过去这些天,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这里先谢过你,以后不会再麻烦你。只是,看在咱俩合作过的份上,你今晚别拦我,成么?”
老虎犹豫的是左空要自己保护她,不是送她进城,但余谙这么说,他就没选择了。
他说:“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我问下左哥,大家商量一下。”
余谙摇头,态度很坚定:“言以泄败,事以密成,重要的是,这件事很紧急,现在我不能跟你多作解释,你也不能透露给左空。但是老虎,你得信我,这件事有我非做不可的理由,我之后会给你解释。”
老虎的表情显得很不情愿,但他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车钥匙就往外走:“那走吧,我刚换的车,还没被盯上过。”余谙笑了。
两人座进车里,老虎熟练将车开上大路,才问:“要去什么地方?”
余谙说:“你只管先进城。”
然后,老虎就见她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手机已经不是她从前用的款式。
电话接通,就听她用很老练的口吻说:“二哥,我是东道主,你来青城,本该为你接风洗尘,今天正好有空给你补上,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虎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对面是谁,电话很快挂断,余谙对他说:“到白玉兰大厦。”
车子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老虎才将车停到白玉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余谙拉开车门:“你在这等我,我去半小时就回。”
老虎哪能干等着,左空让他在郊外保护,他给人带进城,万一
有个好歹,他如何跟左空交代。
他这人虽然主意不多,但性子倔,余谙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
余谙没有直接上楼,而是从地下通道,走到十字路口斜对面的泰戈尔酒店,乘酒店电梯上去。
电梯门开了,眼前是一间热闹的酒吧,占据了整个顶楼两层。
泰戈尔酒店,位处繁华市区,有着青城滨江一等一的夜景。
余谙踏入酒店大楼,就又想起贝叶。
当年,贝氏集团和千盛集团签订并购协议的地方,余谙当时还跟贝叶,在这酒店住过一晚,从酒店高层房间能看得见金港的辉煌灯火。
酒店是国际知名的五星酒店,酒吧也不是普通的街边酒铺,平时也有一万的低消。
两人刚到酒吧门口,就有服务生迎上来。
“我来找王珩王总。”
余谙报了个名字。
那服务生一听,似是被派出来等着她的,脸上迅速挂起职业微笑:“王总在等着了,您跟我来。”
老虎跟着余谙一起走,那服务生对他说:“先生,您请门外等着。”
老虎说:“我是她保镖,不会离开半步。”
服务生见余谙没否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进酒吧,里面灯光变幻、光怪陆离,电子乐声很吵,闪烁的光束照得见许多人脸。
余谙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圈,紧跟着服务生的脚步,七拐八绕的,又乘内部电梯上了一楼。
楼上大概都是VIP包厢,隔音效果很好,音乐声很快消失。
走廊里,服务生带她到一包厢门外,敲了敲门,门很快从内打开,一个梳着油头、敞怀穿黑西装的男人站门内,三十岁左右,看见她,笑容温煦。
服务生说:“王总,人到了。”显然这人就是王珩。
王珩对服务生摆摆手,让人走了,又让开道。
余谙、老虎进了门。
这房间不大,夜场装修也没什么特别。深色沙发里,有个白衬衣男人坐那儿,面前摆着酒具。
王珩对那男人说:“二哥,那你们先聊,我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出门前,王珩看了眼余谙,老虎目光不善地盯了他一眼。
王珩接触到他目光,小小地吃惊,假意露怯,笑了笑,退了出去。
王珩刚走,余谙也说:“老虎,这是我哥凌晨的发小傅锡年,我跟他有几句话要说,他不会害我,你也出去等我吧。”
老虎看了看这个傅锡年。
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出头,样子也斯文随意,只是长得不错,又梳着背头,隐隐就透着股官家派头,跟海石组织确实不是一路,点点头也出去了。
房门再次阖上,傅二淡笑开口:“几天不见,你身边多了个保镖?”
余谙没接话,在包厢里转了一圈。
傅二好奇:“你在看什么?”
“低消一万,喊你‘二哥’,我好奇,这地方跟傅家什么关系?你家老爷子是我姨父的老上司,我姨父说,老爷子铁血了一辈子,我倒不知道现在傅家子弟谈事,也有出入夜场、避人耳目的习惯?还是,你挂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来青城抓贪官,实际上就是来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