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原以为杨辉要借着这个机会整死你，谁知道，人一句话没说，默默帮你值了两天班。反倒是那个老苏，说了阴阳人的话。”
“你没呛他吧？”
“我呛他干嘛？再说，还没等我开口呢，赵琴就拿他几年前那个发生羊水栓塞的孕妇说事儿，两人差点吵起来。”
“你跟赵琴说，让她别为我的事儿跟人吵架。主任让我这几天休假。”
“让你休假？休多久？”
“不知道。可能要等尸检结果和院里处理结果。”
简允禾站起身换衣服，她打算回乔家。
第61章 你比谁都重要
休假这段时间，简允禾跟着乔焰身后跑。他去地里，她就站在边上看他一点点检查药材的生长情况。
偶尔冷得打冷颤，她也不说。她喜欢看乔焰认真专注的样子，每次都是乔焰握着她冰冷的手，乔焰开始后悔让她等了太久。
她往外跑的时间越多，她越能放空脑子不去想苏晴的事儿，不让自己陷入自责的情绪中。
晚上回家吃饭，乔爷爷做菜也不自觉开始往菜里加了比往常更多的姜、胡椒，说是“冬至”到了，要扶阳驱寒。
这天两人刚从地里回来，乡下的老秦打来电话说他家的牛不舒服。
乔焰没办法，他得跑一趟，他让简允禾在家呆着，冬至以后越来越冷，他不想她出去受冻。
简允禾不答应，她还没见过乔焰给牛治病呢，她吵着要跟着一起去。
马路和老秦家的院子隔了几亩地，乔焰将车熄了火，牵着简允禾往老秦家里走。
老秦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个子不高，看着精瘦，但耳朵听力好，隔得老远就听见车的动静，急忙从火堆里刨出红薯往外走，脸上带着笑，看着来的两人打招呼。
“哟！这次还多了个人？”
“我对象，我带她下乡到处转转。”
老秦将热火的红薯拍了拍灰，递给简允禾，“妹儿，拿去暖暖手，今天天气冷得很，别感冒了。”
“谢谢。”简允禾接过，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
乔焰牵着人往屋里走，这天气看着阴沉沉的，吹阵风都让人打颤。
“这次什么症状？”
“不吃东西，这几天早上倒进槽里的东西，晚上去看还在。看着也没精神，赶它出去也不动。”老秦提到自己的牛，语气明显变得急躁起来。
“先去看看。”
三人走到牛棚，棚里只有三头牛，老秦指着黑色的那头牛让乔焰看。
“老黑，俊儿来看你。”老秦走过去拍了拍那头牛。
乔焰看见几个月前见到过的老黑此刻已经触角萎缩，身体消瘦。他打开电筒仔细给牛检查，又将睡着的牛牵拉起来。
可不管他怎么牵，老黑都睡在那不动。
老秦急忙进来帮着赶，嘴上开始念叨。
“老黑，你要站起来，不然俊儿怎么知道你哪里有问题呢。你要站起来，让俊儿好好看看，打两针就好了……”
老黑像是听懂了老秦的话，颤颤悠悠的想站起来，可攀爬困难。
“算了，老秦。让它休息吧。”乔焰说道。
老秦的肩耷拉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老黑的脑袋，跟着出了牛棚。
乔焰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冲手，让简允禾先进厨房里烤火。
“老黑是不是没救了？”简允禾却不怕冷，捧着红薯跟在身后小声问。
“寿命到了，老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你跟老秦说了？”
“他自己知道，长年养牛的人都懂这些，找我过来只是求个心安。”
简允禾偏头看老秦正给另外两头牛喂草，偶尔抬手抹泪，转身看到简允禾站在远处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朝她扯了笑脸。
简允禾怕老秦觉得尴尬，转身一个人进了厨房。
老秦家的厨房有一个土灶，但现在家家都用电做饭烧菜，已经很久不用。
旁边有一个火铺，上端还挂着许多腊肉，下面三脚架上放着顶罐，里面应该炖了肉，隐隐约约能闻到肉的香气。
简允禾对这种构造的厨房已不陌生，之前去找甑老太的时候见过，她家的厨房也是这样。
老秦跟在乔焰身后进屋，“就在这儿吃饭吧，我炖了腊排骨。”
“不用了，我还不饿。”
乔焰怕简允禾不适应，想早点回去。
“你不饿，你对象饿了。你看我给她捂手的红薯都给吃了。”老秦看了眼旁边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简允禾说。
吃红薯的简允禾听见也没不好意思，举了举手里的红薯，“太香了，不吃浪费。”
“我去扯把青菜，咱爷俩喝一杯。”
趁老秦去了屋外，简允禾碰了碰用棍子掏火的乔焰。
“你要喝酒吗？”
“我能喝吗？”乔焰笑着问她。
“喝呗，老秦看着心情不好，陪会儿他。等会儿我开车。”
“行。听你的。”
老秦从院外摘了菜回来，进厨房拿装菜的篓子，顺便用杆子从树上打了几个柚子，洗净了表皮上沾的土，这才拿进来递给乔焰。
“切开让你对象先吃，别饿着。”
“我不饿，不饿。”简允禾连忙摆手。
乔焰接过柚子，“没事儿，柚子解酒，等会儿老秦也能吃。”
老秦洗完菜进屋，将洗净的辣椒丢进火堆里，表皮焦糊了以后拿出来将灰擦干净，用石舀捣碎，再加上盐和调味料。
一碗黑红的辣椒端上桌，把简允禾馋得够呛。
老秦给两人盛了饭，把顶罐的盖子打开，旁边放了洗好的新鲜蔬菜，这下肉的香气充满整个厨房。
等他倒了酒，才开口问乔焰，“俊儿，我那老伙计，是不是要去了？”
“也算寿终正寝。”乔焰说道。
老秦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
“也值了，陪了我十多年，也算值了。想当初都是你爷爷来给老黑的上一辈儿看病，骑着自行车来。后来是你爸骑着摩托来给老黑看，你爸来过两次，就变成了你。日子过着就不经数，一转眼就这么些年了。”
简允禾看见乔焰的神色有些落寞，想转移话题，问老秦：“您都一个人住在这儿？”
“老伴去镇上带孙子了，孙子聪明得很，天天打视频说要回来看牛。”老秦说起孙子脸上带着笑，又给乔焰倒了一杯酒。
“人老了，以前还能牵着牛出去帮忙耕地。现在我体力不够，老黑也不行了。只能在家养几个土鸡，帮孙子存点土鸡蛋。”
“你也总算把老黑送到头了。等老黑走了，你也能去镇上带带孙子。”乔焰安慰他道。
“是啊，以前舍不得卖，也舍不得杀，现在我也算对得起我的老伙计了。”
等到两人从老秦家里出来，外面突然下起了雪，雪落在田坎上瞬间不见，两人走到车边，看见雪也不想上车。
乔焰的脸颊有些红，简允禾用手捧住他的脸给他降温。
“清醒了吗？”简允禾问他。
“醒了。”
乔焰的眼睛亮亮的，偶尔有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
简允禾忍不住亲了亲他，“你真可爱。”
乔焰盯着她看，嘴里问道：“是我可爱还是白吉可爱？”
简允禾听完愣了一下，噗呲笑出声，“你可真能憋！”
说完上了车，剩下乔焰一脸不高兴的站在原地。
简允禾发动了车，摇下车窗看向原地不动的人，“走不走啊？”
乔焰不理，自己往前走。
简允禾吃了一惊，这还是乔焰吗？还耍脾气了？
她慢慢跟在身后，眼看着雪越来越大，她朝车下的人说，“你可爱，你最可爱。上车！”
乔焰这才满意，走到一边开车门。
简允禾看着被乔焰带进车里雪花慢慢化成水，乔焰原本冷漠的脸也带了一丝松动。
“你怎么这么能憋？早就想问我了吧？”简允禾笑着问。
“嗯。看你心情不好，不想给你添堵。”
“我看你是不想给自己添堵。”简允禾逗他，“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不想，我只需要知道我比他重要就行。”
“放心吧，你比谁都重要。”
这会儿乔焰的嘴角已经要裂到后脑勺了。
第62章 反正可怜的都是女人
乔家有一个巨大的火桶，是土家人应对冬季特有的装备，一个长方形的木箱，下面铺满电热管，人可以把脚放在里面，甚至可以睡在里面。
听乔婆说她小时候这个火桶里面放的是木炭，炭烧尽了就得重新点火。远不如现在这个电热管的火桶方便。
怕冷的简允禾快要爱上这个东西，此刻乔家只有她一个人，乔婆雷打不动的去了茶馆，乔爷爷跟着乔焰一起去了药材地里，说要给乔焰指导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