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好,但是我这当爸的倒是不太称职。”简鸿生的语气有些难过,“本来靠她自己能留在市里工作,我想帮一把,谁知帮了倒忙。”
“我看她在镇上过得也开心,未必比在市里差。人自有命数,你也不用自责。”乔老爷子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这样劝总是不会错。
简允禾来乔家吃早饭,郑梅在厨房里帮乔焰忙,乔婆在院子里浇花。
“乔婆早呀。”简允禾打完招呼就往厨房钻。
乔焰正给郑梅介绍“绿豆粉”,说这是镇上的特产,郑梅没见过,看着像面条,但摸上去软软的。
他做了西红柿蛋汤做底料,绿豆粉浸泡在汤里,汤面上撒了些葱花,第一碗给了简允禾,她吃完着急上班。
简允禾也没客气,抬着碗去了外面桌上。
郑梅越发觉得乔焰好,若是在市里上班,简允禾未必有人能把她照顾得这么周全。正当她在心里肯定乔焰时,手上被乔焰递过来第二碗。
“阿姨,您先吃。”乔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煮。
“我先给乔婆,我自己来煮下一碗。”郑梅说完抬着碗出去找乔婆。
乔焰抬着两碗出去的时候,郑梅和乔婆正为了谁先吃在相互劝,简允禾早不见了踪影,只剩桌上一个空碗。
他将两碗绿豆粉放在桌上,喊了两人,“婆、阿姨,你们都坐,都坐,一起吃。”
郑梅和乔婆这才坐下,安安心心吃着面。
乔婆想着简允禾那么爽快的人,有个妈倒是注重礼数。
郑梅心里也觉得自己为了碗面条这么劝,是不是显得自己掉价了。
只有乔焰,心无旁骛的吸溜着绿豆粉。
第53章 告白的话还得再学学
上着班的简允禾心里记挂着爸妈,时不时给乔焰发消息问两人在干嘛。
-阿姨跟婆去麻将馆了,叔叔和爷爷在下棋。
-我妈放心我爸一个人呆着?
简允禾在武汉那段时间见过郑梅草木皆兵的样子,凡是照顾简鸿生的事儿她都要自己来,谁来都不放心。连带着简允禾觉着自己在家只能当个废物,连帮她的份儿都没有。
-阿姨说我在她放心。
-了不得。
简允禾夸完又发了个“你真厉害”的表情包。
-下午去有缘居吃鱼。
有缘居是镇上的餐馆,招牌菜是野生鱼,去吃得提前订。早上乔焰就给老板打好了招呼,说下午要过去。
-听你的。
简允禾回完继续看病人,最近来产检的多,苏晴也来了,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今天来做个胎心监测和彩超。
这几天简允禾早出晚归,忙得没时间和苏晴碰面。
“早上看见阿姨跟乔婆一起上街,你跟阿姨长得还挺像。”
苏晴躺在检查床上,简允禾在给她检查孩子有没有入盆。
“乔婆带她去打麻将,她照顾我爸都魔怔了,我倒希望她多分散下注意力。”简允禾手卡在苏晴耻骨联合上方推了推,胎头高浮,在左右晃动,“孩子还没入盆,李胜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就请假回来了。”
“我这几天陪我爸妈不常在家,你要是不舒服立马打我电话,知道吗?”
“放心吧,我没事儿,你多陪陪叔叔阿姨。”
简允禾看了苏晴的检查单子,“孩子不大,可以考虑顺产。你和李胜怎么打算的。”
“我就是想顺产,李胜说都随我。”
苏晴穿好衣服坐在对面看着简允禾,笑着问她:“叔叔阿姨过来是不是要给你和焰哥办喜事儿了?”
“我爸妈就过来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没到时间谈这些事儿呢。”
看完单子,简允禾见都没什么异常,嘱咐了几句就让她回家了。
下午到点下班,简允禾换了衣服就往外冲,正好碰上李静。
“你跑那么快干嘛?”李静朝她喊。
“我爸妈等我吃饭呢。”简允禾的脚步没停。
“叔叔阿姨来啦?要办喜事了?”李静笑着喊。
“他们来看看我,我先走了。”
等简允禾到有缘居的时候,除了乔爷爷简鸿生,其余三人都在麻将桌上坐着,另外一个看着眼生。
乔焰说是有缘居的老板,算起来和乔家是亲戚,乔焰得喊他叔。
有缘居虽是个餐馆,但中间有两桌机麻,适合等人的时候混时间。
乔爷爷站在乔婆背后,时不时嫌弃一声她的牌不该那么打。
乔婆听得心烦,自己一个老手还能让他嫌弃了?她两眼一瞪,让他站到乔焰身后去。
对面的简鸿生就不一样,郑梅原本就不怎么打麻将,郑梅每出一张牌都要问问简鸿生的意见。简鸿生点了头,郑梅才能安心放牌出去。
乔婆看着摇了摇头,这郑梅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主见。再看看旁边进屋的简允禾,但是养出的女儿倒是有主心骨。
乔焰看见简允禾进屋,招呼她去接牌。
“你不打?”简允禾坐下问他。
“我要去后厨看看叔叔的鱼汤,你先打着。”乔焰小声跟她说,“阿姨想要三万,出不出看你。”
简允禾顺了一遍手上的牌,一二三万连着,却也没犹豫,直接放了“三万”出去。
“杠!”郑梅欣喜喊道,接着又摸了一张牌,“哎哟,杠上开花。”
郑梅回头看着简鸿生,脸上带着笑,握了握简鸿生的手。
简鸿生笑了笑,说她打得好。
乔婆笑着没怎么说话,倒是有缘居的老板开了口,“今天第一把杠上开花,好兆头。”
第二圈牌还没打完,乔焰叫大伙儿吃饭,郑梅恋恋不舍的下了牌桌。
饭桌上,乔焰单独给简鸿生盛了鱼汤,简允禾在旁边看着眼红也想要,可在郑梅的怒目中不敢开口让乔焰帮忙盛汤,只能自己跟着乔焰去了后厨。
饭后乔婆带着郑梅去了茶馆,简鸿生跟着乔爷爷去了江边散步,剩下简允禾和乔焰独自回家。
“我还打算请假陪他俩,看来茶馆对我妈的吸引力比我大。”
“叔叔身体慢慢好起来,阿姨也能放松放松,这不挺好的?”
“对,我希望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也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现在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两人相视而笑,挽着手走在老街上。
面前的砖墙经过风月洗礼,整片墙已经褪到灰色,上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
墙的边缘依然有爬山虎的经络在攀附着,它的叶子已经掉光。
站在远处看,爬山虎对于整片墙来说,就像是画家随手在纸上勾勒的几笔涂鸦。
“有时候觉得镇上最有魅力的是这些砖块,比起夜景,这些风雨打磨过的砖块多好看。夜景的美靠灯,砖块的魅力靠时间。”
“能看到这些建筑的美也是需要时间。”
时间太长,土生土长的人根本体会不到砖块的魅力。刚来镇上的人需要视觉冲击,夜景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扎根在镇上时间不长不短,谈不上习以为常,也不再需要视觉冲击的人,才有时间好好观赏这些建筑。
“我是这个古镇的知己,对不对?”简允禾问他。
乔焰听着没说话,脸上带着笑。
他牵着简允禾往前走,享受她对镇子的情义在时间里增厚,好似自己就是这座古镇,简允禾与他的距离就像她与这座古镇的距离。
简允禾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将时间消耗在小镇的一砖一瓦中,曾经宏大理想的动力变成处理工作中细枝末节的支撑力,从心底里散发出的平静让她在各个“同学群”里的焦躁消失不见。
“以前我不理解你开车二十公里去给牛看病是什么心理,现在我好像理解了。”简允禾偏头看向乔焰。
乔焰笑了,“你在这里工作,就跟我开车二十公里给牛看病一样。”
“被人需要就是意义。”简允禾总结发言。
“就像我需要你?”乔焰接话。
“大侄子,告白的话还得再学学。”简允禾调侃他。
第54章 简医生帮我们的更多
郑梅和简鸿生在镇子上待了大半个月,偶尔夫妻俩走路回来,街上遇上和简允禾熟识的人也会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
光头妈常常看见郑梅跟着乔婆在街上逛,几次碰上也没好意思上前去打招呼。偶尔在饭桌上跟儿子说简允禾父母来了镇上得请人家吃饭,儿子却说他说过了,简允禾说没必要。
这天早上光头妈买完菜回家,远处看见郑梅一人在前面走,应该是刚从茶馆回家。她急忙笑着迎上去喊,“允禾妈。”
郑梅回头看喊自己的人,这人她认识,是对面光头的妈妈,之前在街上碰上,乔婆还介绍过。
“光头妈,买菜回家吗?”
“对,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去看外婆,我出来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