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允禾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才十点钟。正准备说“时间还早”,脑子一转,话锋就变了。
“要是天黑了就不去了,我回家睡觉去。”
乔婆急忙拦着,“睡什么睡!年纪轻轻不出去玩,像我这样老了、跑不动了,再想去玩去疯就没精力了!”
“没事呀,我可以下周再跟乔焰出去玩。”简允禾故意要走出门去。
乔婆看简允禾要走,立马朝厨房里喊,“俊儿,俊儿,你遭鬼捉去了是不是?还不出来!”
乔焰从厨房窗户里伸了个头出来,“干啥?”
乔婆一个纸巾盒扔过去,“干啥干啥?七点说要出门,十点还没迈出门槛,你个憨货,是要等哪盘菜上齐?”
看乔婆这样子,简允禾心里直乐,挽着骂人的乔婆坐下,“没事儿,乔婆。反正你好久没教我扎针了,要不今天我就在药舍学艺,不出去了!”
“学个屁。扎针啥时候不能学?今天必须给我出去玩!必须从大门走!”
乔婆一拍桌子,去厨房里揪出乔焰,把他准备好的包从屋里扔了出来,将两人赶出了乔家院子。
简允禾被乔婆这架势弄得咯咯直乐,挽着乔焰往街上走。
“走吧,憨货。要是咱们今天不坐实要出去玩这件事,估计晚上乔婆得让你睡街上。”
路上不停有人跟乔焰打招呼,碰上回镇上休假的罗洋,相比于上次有苏晴时的不自在,这次他笑嘻嘻的凑到跟前,似是无意的问一句,“你俩要去桃花源?”
“哎哟,您这是调查过我们呐,连我们去哪儿都知道?”简允禾假装惊呼。
“这条街上的人估计都知道!”罗洋幸灾乐祸,朝乔焰小声说,“还是低调点好,老街无秘密,你是知道的!”
一看罗洋就是在看笑话,简允禾故意挽上了乔焰的手,接了话,“是得低调,要是没谈成功,不得变成第二个你!”
罗洋听完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拍了拍乔焰的肩膀,“兄弟,咱这街上恐怕又得出个耙耳朵!”
等罗洋走后,乔焰原以为简允禾会不高兴,谁知简允禾偏头跟他说:“下次咱们打电话得注意点,再让乔婆听了去,又得被公众监督一次。我总算能明白明星公开恋情是什么感觉了!”
乔焰开着车,路上肖志来了电话,两人谈着基地的事儿。
简允禾这才知道乔焰最近也没什么时间,不知道为了周末陪她出来玩积了多少事情没做。
乔焰怕简允禾无聊,一边听肖志说话,一边指了指背包,让她从包里拿东西出来吃。
简允禾吃了碗绿豆粉,这会儿也不饿。早晨起得早,听着乔焰打电话有些助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车正好开到高架桥上。
乔焰偏头看了眼睡醒的人,“醒了?”
“我睡多久了?”简允禾伸着懒腰,脑子还懵懵的。
“才睡十多分钟,还没上高速呢。”
话刚说完,前面突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这下简允禾算是彻底清醒了。
“喂,122吗?高架桥上发生车祸。”乔焰立马打了支援电话。
“您好?请您报一下具体位置。”
......
简允禾见乔焰在打电话,自己一人先上了前,这会儿陆陆续续从后面车上下来了不少的人。接二连三都是打电话报警的声音。
“110吗?高架桥上发生车祸了。什么具体位置,就是高架桥上......”
还有人录视频,“高架桥上又发生车祸了,快看,快看......”
等她穿过这些人走到最前面才看到原本是一辆轿车和客运车相撞,客运车为了避让,被后面一辆大货车碾压了头部车身,轿车也发生侧翻。
挂完电话的乔焰已经跑向前,准备去救人。旁边几个年轻人见势也开始上前帮忙。
乔焰和路人将轿车后排的人拖出来,是一对母女,轿车司机被卡在方向盘和座位中间,暂时救不出来。一群人将母女两人拖到安全的地方。
简允禾快步走到走到母女二人的身边,女孩看起来七八岁,伤势较轻,胳膊上扎着玻璃,哭着一直摇着身边的女人,嘴里喊着“妈妈”。
被摇的女人没什么反应,头上一直在流血。
“小朋友,别动你妈妈。先让阿姨给你检查一下。”简允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了看小女孩的瞳孔,又检查了玻璃插进去的地方,她回到车上拿出乔焰的出诊箱,还好里面有纱布和止血药。
她让旁边的人固定住小女孩,轻轻将玻璃拔出,谁知小女孩一疼竟伸腿乱蹬,简允禾手上一滑,玻璃划破了她的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后面拿着手机拍视频的人喊道:“美女,你没事儿吧?”
简允禾头也没抬,顾不得手上的伤。确定了小女孩没什么问题,将她递到旁边路人的手上。
拍视频的人见她不理自己,也不尴尬,反而边录视频边发出感叹:“活雷锋!活雷锋啊!”
接着跪在地上摸了摸女人的脉搏,看了看女人的瞳孔。接着拍了拍女人肩膀,“听得见我说话吗?”
女人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周围,问道:“我女儿呢?”
“你女儿没事。你能不能动?”简允禾一边说,一边用剩下的纱布压住女人头部的伤口给她止血。她回头看见拿着手机录像的人,“拍什么拍,过来帮忙!”
那人虽然被吼,但脸上毫无愠色。他急忙放下手机,伸手帮忙女人按住伤口。
另一边的乔焰和一群人正在将轿车翻过来,想救驾驶座上的人。
简允禾看见客运车那边也有人受伤,立马往那边走。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三名乘客。
司机为了避让被对面的大货车撞上,整个头颅被压得变形,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其余的人都被搬到安全的空地上。
剩下的一个轻伤,一个昏迷。最特殊的是最后这名孕妇。
她跑过去,看见人时,心里疙瘩一声。
这个孕妇她有印象,上个月她坐门诊的时候这人来做过一次孕检。因为检查的事情还和简允禾闹了些不愉快。
当时孕妇拿着检查单子来找简允禾,“医生,这个检查后面有个加号是什么意思?”
简允禾正看她的彩超单子,听了这话立马抬起头看着她,接过检验报告。
果然,孕妇免费做的艾乙梅检查后面有个加号。
“这个加号表示您可能感染了艾滋,我建议您做一个艾滋病的病毒载量检查。”
“艾滋病?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病!”孕妇听完脸色大变,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如果您对结果有疑虑,可以选择复查。”简允禾耐心解释。
“我不相信你们医院!我不在你们这儿检查!我要去市里!你们这儿是什么破医院!什么破医生,张口就来。”孕妇有些慌,收了简允禾面前的检查单子就往外走,想起自己的包还放在椅子上,又倒回来拿包,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简允禾一眼。
记忆中的那个孕妇此刻头上正流着血,却顾不得头上的疼痛,捂着肚子大叫,“我肚子疼,好像有东西流出来,是不是孩子流出来了?”
简允禾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已经硬得像石头。
孕妇认出了她,“是你!你是医生对不对,上次给我检查的医生就是你!你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
肚子一阵比一阵更强的的宫缩,孕妇表情痛苦,一只手抓住简允禾的衣服不放。
“这孕妇不是要生了吧?你是医生吧?你会不会接生?”
背后是刚刚替轿车里的女人按住头部止血的男人,他见女人清醒过来能自己按压,跟着简允禾来到了这边看能不能帮忙。
简允禾踌躇着没动也没回答,男人疑惑的看了两眼简允禾,刚刚救人这么积极,这会儿怎么愣着不动?
他没多想,看了眼面前的孕妇转身往后跑。
“你放松,救护车马上就到。”
简允禾蹲下,用手将她的裤子脱开往里看了看,内裤上全是血。
“医生,你救救我。我肚子疼,我肯定是要生了。你救救我!”
刚刚跑开的人拿着遮阳伞过来,“这是我露营用的,居然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他迅速的打开伞将孕妇遮起来,简允禾让他去刚刚救那对母女的地方将接诊箱拿过来,她祈祷着里面能有备用的手套。
孕妇看见简允禾没动,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她抓住简允禾的手,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有艾滋才不救我?你配当医生吗?”
“你先不要激动,一会儿我给你检查。”简允禾安抚着孕妇躺下,等着男人拿来接诊箱。
“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求求你救我孩子。”孕妇的态度软下来,开始柔声求简允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