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地吹来，游荡在两人之间，简允禾压在心上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第一次谈恋爱？”她问。
“追人，第一次。”乔焰静静站在对面，头顶的路灯摇曳下微金的光晕，笼在他身上。
“你认真的？”简允禾仰着头，认真凝望着乔焰，他的眼睛是好看的内双，低头时，眼尾荡出一抹悠扬的余白。
“我没开玩笑，也没想着玩玩，”乔焰蹙着眉梢，声音低低地，“简允禾，我对你是认真的。”
夜色里，四周都是一片寂静，偶尔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也有从远到近的犬吠声。
上阳镇没有重庆的繁华热闹，更不及北上广的璀璨，简允禾忽然在这座陌生的小镇里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她深深望向乔焰，从他的头发，再到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
这个人，她是心动的，有时候沉默，有时候说话总能刺到她，但简允禾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
她往前凑了一步，乔焰目光落下来，在细碎的风里闻到简允禾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乔焰，追我的时候，你不要再刺我，也不准说我头油，”简允禾一脸认真，“你想我，就说想我，想见我，就说想见面了，喜欢我，就说喜欢我。”
乔焰喉头滚起一种酸涩，激的眼睛里都滚动着一种温热，他没有追过人，不懂该如何向喜欢的人搭话。
长到二十几岁，父母离开，为了哄奶奶开心，他选择了中医，一头扎进学习里，生活枯燥而又漫长。
眼前的女人是第一次教他，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直来直去的表达出来。
半晌后，乔焰一把牵起简允禾的手，认真说，“简允禾，我想带你回家拿点东西。”
简允禾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往乔家的方向走了。
院子里乔婆正用新买的手机刷视频，乔爷在旁边看电视。
乔婆看见自家孙子往自个儿房间走，后面跟着的简允禾带着笑进了屋。
“快来帮我看看之前我录的视频怎么不见了。”乔婆戴着老花镜朝简允禾喊。
简允禾接过手机，边翻边问：“你录的啥视频？”
“我大孙子的视频。”乔婆回头看了眼乔焰的房间，小声说，“我在网上给俊儿征婚，我听说上街家的那个谁，就是卖水果那家的儿子，他就是网上找的媳妇。”
这话听得简允禾手里一顿，又装作不在意继续翻，“网上骗子多，您可别被人骗了。”
“哪能啊，我前些天录了俊儿炒菜的视频，下面的评论都是要找他做老公呢。我还特意给她们留了地址。”
“您可真前卫，乔焰知道了不得跟你急？”
“他个傻小子，啥都不知道。”
简允禾佩服老太太的时髦，连替乔焰网恋这招都想得出来。
简允禾在草稿箱里找到乔婆没发送成功的视频，她点开看，视频里面的乔焰在前面走，乔婆故意叫了一声，乔焰回头，嘴上叼着烟，皱眉看着镜头，“您拍什么呢？”
不得不说，这视频发出去说不定真能让乔焰小火一把，叼着烟的痞子劲儿不正是网上流行的糙汉吗？
见乔婆去给她倒水喝，简允禾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视频给删了。
“乔婆，找不到视频啊，是不是您不小心给删了。”
“没找到吗？我记得我点发送了啊。”乔婆伸着脑袋看简允禾操作手机。
两人还没来得及分析视频消失的原因，乔焰从房里出来，手上抱着一箱东西朝简允禾用眼神示意门口。
“乔婆，我先走了啊。”简允禾忙将手机递到乔婆手上，跟着乔焰出了门。
跟在身后的简允禾还没来得及猜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就见乔焰让她开自家的门。
简允禾打开门，乔焰又抱着盒子上楼，走到房间门前，觉得进去好像不太合适，把盒子放在脚下。
“送你的礼物。”乔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我在市里给你买的，你能用上。”
简允禾还沉浸在刚刚俩人牵手的快乐里，这会儿看乔焰怎么看怎么顺眼，柔声问他，“里面装的什么呀？”
“你拆开就知道了。”
乔焰摸了摸脑袋，想再说些什么，又怕像刚刚那样说错了惹简允禾生气，抿了抿嘴，“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乔焰下楼的背影，简允禾总觉得今天的乔焰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有些伤感，又有些直接。要是以前，她打死也不相信乔焰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别说送礼物。
简允禾蹲下打量这个盒子。
不会是什么整蛊玩具吧，应该不是，乔焰他不敢。
盒子方方长长的，要是放一束花在里面也有可能。
想着想着，简允禾的心情好起来，快快乐乐地去房间里拿剪刀拆盒子。
刚打开盒子的简允禾被吓得差点晕过去，里面是个半个人高的模型。
简允禾暗自庆幸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小心翼翼地将模型取出，还有些重。
模型大概有一米高，全身都是彩色经络，还有数字定位。
简允禾拆了盒子去扔，发现里面还有个小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盘龙柄的纯银针。
想起乔焰刚刚那句“你能用上”，简允禾恨不得掐一掐自己的人中。
是啊，可不是能用上嘛，乔焰这个大直男！
简允禾将模型放好，忍不住拍了张照发给刘晨欣。
-直男送的礼物！
刘晨欣收到消息，在床上哈哈大笑。
－符合乔中医的风格。
肖志见刘晨欣笑得开心，问她怎么回事。
刘晨欣拿起手机，把照片放大给他看。
肖志一看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前几天他陪乔焰去医疗器械店买的吗？
“乔焰送的？”肖志问。
刘晨欣立马警觉，“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陪他去买的，他不知道市里哪里有器材店，还是我开车带他去的。”
“你怎么带他去买这个呀，再不济也得买束花吧！”
刘晨欣操心着闺蜜的终身大事，这会儿恨不得自己手把手教乔焰谈恋爱。
“我哪知道是给简允禾买的，我还以为他是买给乔老爷子。”肖志大呼冤枉，“要是知道买给简允禾，我得领他去婚戒店！”
“瞎贫。”刘晨欣听见不是肖志的主意，急忙安慰简允禾。
－虽然礼物不靠谱，但送礼物的行为已经是上了一步台阶不是？
简允禾看见刘晨欣发来的消息，想到刚刚乔焰牵了自己的手，又说想追她，这台阶究竟上到哪一阶了？
这些疑惑她憋着没和刘晨欣说，正在洗漱时，手机上又收到消息。
－礼物还喜欢吗？
这还是乔焰第一次在微信上发消息，两人住得近，有什么事都是面对面或是打电话沟通，平常也没什么机会用上微信。
简允禾心里郁闷着呢，把手机放了一边，继续刷牙，不打算回他。
乔焰等到第二天都没能收到简允禾的回复，早上约着光头去镇上面馆里吃早饭。
两人是面馆的常客，老板热情和他们打着招呼。“俊儿，你俩还是老样子吗？”
“对。”
“二两豌杂面和二两牛肉面。”老板大声朝后厨喊，喊完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
两人找了位置坐，光头没怎么睡醒，两眼还有些惺忪。
他昨天喝了酒，又被乔焰早早叫出来，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说吃早饭。
光头觉得不对劲，穿了衣服就出来。
乔焰将手机打开，把屏幕定在和简允禾的聊天界面上推到光头面前。
光头要了瓶冰矿泉水喝，准备醒醒瞌睡，他朝屏幕瞥了一眼，被“简允禾”三个字勾起了好奇。
“你送了简医生什么礼物？”
“模型。”
“什么模型？”光头没明白。
“一米高的针灸模型。”
光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简医生从乔家扛出来的？”
“我用盒子装着放在她房间门口了。”乔焰一本正经道。
刚说完，听见光头发出爆笑声，“那简医生被你吓出好歹没？”
乔焰没懂光头什么意思。
“你用盒子把人体模型装着，是昨晚给的吧？你想想，大半夜简医生一个女孩拆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人体模型，是个人都得被吓着吧？”
这会儿，老板娘刚好把面条上了。
光头接过碗，扒拉着面条，继续说，“还回你消息，简医生不骂你一顿都算是个大气的人。”
原是想要光头帮忙自己解惑，这下虽解了惑，可乔焰怎么感觉比昨晚还要憋屈呢？
第34章 是去是留
收到礼物的简允禾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想着自己得回送些礼物让乔焰也尝尝失眠的滋味，她正在值班室换衣服，李静跟着进来，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