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焰笑了笑，心情愉悦，手心被拍的地方痒痒的，忍不住握了握拳。
过了一会儿，光头回了桌上，见简允禾脸色活泛，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笔记本上，乔焰也脸带微笑，猜想两人关系应该已经冰释前嫌。
两个男人又在谈论药材收购的事儿，别的没多说，就说今年收购商算得精，还说行业不景气，价格都压得低。
光头越说越觉得郁闷，说自己运气总是不太好，铁路拆迁刚好避开他家的土地，好不容易干点正事儿又一直出幺蛾子。搞得每次见着乔婆，心里总是不安生。
乔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简允禾虽然眼睛看着笔记本，但耳朵在竖着听两人讲话，大概了解了光头苦闷的原因。
晚上回了家，简允禾忍不住拍了两张笔记本上的内容发给刘晨欣。
那边回得很快。
－武功秘籍？
－穴位秘籍！
－转中医了？
－中西结合！
还没等到刘晨欣再回消息，简允禾打了电话过去。
“宝贝儿，想我了？”刘晨欣夸张地喊。
“恶心巴拉的。我想找你问点事儿。”
“啥事儿？”
“肖同学最近在做中药材采购？”
肖同学原名肖志，是刘晨欣的男朋友。
原本三人是大学同学，一起从医科大学本科毕业。但刘晨欣和简允禾选择继续读研，而肖志，早早离开大学去社会闯荡。
他刚开始在一家二甲医院里当医生，后来辞了职去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
干了两年没什么上升空间，又跳槽去了中医药公司做采购，听说最近升了职。
“是啊，你怎么想起他这个闲人了？”
“有点事儿想找他帮忙。”
“找他呗，你找他等于我找他。”刘晨欣大方表示。
“谢了，姐妹儿！”
简允禾挂了电话，给肖志发了微信。
问了些采购药材的相关事宜，跟他约好时间，最后才安心关了手机睡觉。
第19章 给聋哑人接生
一周后的晨会上，李主任说科室明年要申报重点专科建设，让大家自觉上报有无SCI收录的论文。
虽然明面上是问科室所有的人，但李主任的眼神总是飘向简允禾。
SCI收录的文章可以算是国际学术界的顶尖文章级别，代表着本专业在全球的最先进技术以及发展趋势。
简允禾今早一上班就收了个聋哑孕妇，这会儿还在看她的病历，丝毫没有注意到李主任的眼神。
晨会结束，李主任把简允禾叫到了办公室。
“小简，来我们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我们科室有没有什么想法？”李主任脸上堆着笑。
简允禾不知道李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应了句，“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想法。”
“前几天张院长还在问你的情况，以前在市医院带你的教授也是张院长的老师。说你在市里的时候是主攻妇科，还说到时候我们妇产分科了以后你得担起妇科发展的重任。”
简允禾这才明白李主任的意思，科室要申报重点专科项目建设，如果想往产科方向走，凭着产科现有的实力肯定走不通。
若往妇科方向走，简允禾的研究生身份以及她手里的那几篇论文倒是能往上加不少分。
简允禾手里的那两篇论文还是在市里给教授做助手时发的，没有教授的帮助，她的论文也不会被收录。
若是要自己拿这两篇论文给李主任做顺水人情，简允禾是不愿意的。
谁都没把握简允禾能在这家医院干多久，连简允禾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李主任更是给简允禾画了饼，要是干得久，以后妇科主任的头衔就能落到她头上。
“主任，我刚来，年纪小资历浅，怕担不了重任。”
简允禾委婉拒绝，一是不确定自己以后的归属。二是不愿冒头，她对医学技术的兴趣远远大于“官帽”。
李主任听出简允禾话里的犹豫，也没多劝。他赶着去院部开会，让简允禾出了办公室。
“静姐，看到10床的那个聋哑人了吗？”
王欢抬着治疗盘跑到护士站跟李静小声嘀咕。
“没在病房吗？”
李静正忙着处理医嘱，以为是聋哑人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我是觉得她长得可真漂亮，要不是她打手语，谁看得出是个聋哑人。”
“你这话说的，聋哑人又不是在外貌上有缺陷。咱们对待这种特殊群体的更加关心爱护。她不会说话，有什么异常情况都得你自己多观察。”
“我知道，静姐。护士长刚才已经嘱咐过啦。”
两人话刚说完，李静抬头正好看到简允禾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喊住她，“简允禾，你收的那个10床，是打算顺产还是剖宫产？”
“她的宫颈条件挺好，干嘛剖腹？”简允禾不解。
“条件是好，但我们科室可没有给聋哑人接生的经验。到时候我们说的话她听不见，她想表达的意思我们也不明白，接生的风险可是成倍增加。”
“行，我知道了。”
简允禾回了办公室，没怎么把李主任的话放心上，反而是在想李静的话，又拿出聋哑人的病历看。
她明白李静的意思，若是论医生担的风险大小，自然是剖宫产的风险小一些。毕竟孕妇是个聋哑人，若是顺产，到时候进了产房无法沟通，很容易出问题。
可早上询问孕妇的意愿，孕妇却更倾向顺产多一些。
聋哑孕妇叫金茹，是外地人，去年嫁给了镇上开酒厂的邱家二儿子。
邱家二儿子叫邱天林，听说是小时候发烧没及时得到治疗，造成听力障碍，慢慢也丧失了语言功能。
但邱家父母重视教育，一直把二儿子当做正常孩子养，该读的书从不落下。
邱天林也算争气，考上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也是在大学里遇到了金茹，两人恋爱结婚生子。
婚后小夫妻俩回了镇里，现如今都在镇上的特殊学校当老师。
其实这也是简允禾第一次遇到聋哑孕妇，如何沟通的确是个问题。
下午去查房，简允禾准备和邱家人沟通选择手术的事儿。
她刚进屋看见有几个半大的小孩儿围在床边，正打着手语。
床上的金茹一会儿和他们打手语，一会儿在纸片上写字。
旁边邱母给简允禾介绍说，“这些都是金茹在特殊学校里教的孩子，有些是天生聋哑，有些是残疾。她教的学生都很听她的话，全都争着要来看看。学校不敢让孩子都来，容易出事儿，只能选了两个代表过来。”
“看得出来金茹是个好老师。”简允禾由衷夸道。
邱母笑了笑，又说：“现在国家对特殊人群的关注度在逐渐提高，只要家长愿意送，这些孩子都有书读。不像以前我们想送天林去读书都得到处找关系，花了不少钱去求人。”
简允禾附和说：“现在国家政策好。”
邱母接过话头，“就因为政策好，国家放开二胎，所以金茹想生两个。她虽然听不见、说不出，但她有事业心。她心里一直想着明年再生一个，好一起带。到时候孩子大了也不耽搁她去学校教书。”
简允禾劝他们选择剖宫产的话被堵在嘴边，没说得出来。
若是剖宫产，金茹的二胎计划就得往后延三年。而且金茹所有的指标正常，没有必须手术的指征。
简允禾还是硬着头皮将顺产的风险一一告知了邱家父母，老两口都说尊重金茹自己的想法。
金茹正给孩子们写卡片，上面写了些鼓励他们的话，让来的孩子们带回去给班里的同学。
等到孩子们和金茹告别完，简允禾才拉了帘子给金茹检查，宫口快涨平，但没开。
简允禾担心金茹不会表达，建议先进待产室，这样更安全。
她在待产室里找了纸笔写下关于顺产的风险，金茹接过看完后朝着她笑，丝毫没有被这些风险吓到。
金茹在纸上回复：这些我之前在网上都查过了。我选择顺产，我相信你，简医生。
简允禾捏着纸条定了心思，跟助产士交代了几句观察要点。
她回到办公室，看着手里的纸条，突然脑子里有了想法，立马跑去护士站找李静。
李静正在治疗室里查对药品，听见简允禾喊自己，急忙出来答应她。
“喊那么大声叫魂啊你。”李静恨了她一眼。
“我想到办法了！”简允禾朝她笑。
“什么办法？你说10床？”李静没明白。
“对。”
“我知道怎么解决给10床接生的问题了。”
“不是让你劝她手术吗？”
李静不解，她刚刚都说的那么清楚，不明白简允禾为何要把这些风险往自己身上揽。
“一家人等着她明年生二胎，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