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观察着，望向纪荣的眼神越来越亮，亮得贺洪兵他们也发现了猫腻，开始若有似无地针对他。
四月之后，春红芋就该收了。庄子忙起来，地里全是人，陆恩慈动作很快，收完规定的半亩，就气喘吁吁直起腰，从衣服兜里摸出红芋吃。
那东西比红薯小很多，煮熟了很管饱。她削得结巴，左右张望几下，就看见远处纪荣身旁围了好几个小孩子，举着红芋等待什么。
陆恩慈走近些，看到纪荣后背处的汗。周围几亩大概都是他收的，出汗后，背肌肌理的走向清晰地展在眼前。陆恩慈看清了他那一手流畅丝滑的削皮本领，眼睛一亮，厚着脸皮也跑过去。
她今天穿着黄衫子，和庄子上别的女人都差不多，不显眼，也没太多人在意。
叽叽喳喳聊天的吵嚷声从四野响起来，纪荣身旁孩子围得多，贺洪兵在那嘘他，他也不在意那男学生，坐在田埂上给小孩削皮，走了几个小的，剩下身旁这个最大的。
纪荣拿着刀一旋一圈，很快就削好，只余出一点用手捏住的底。
“给，学学就会，很简单的。”他笑着说，声音温和，把这种事当成微不足道的消遣。
“嗯嗯，知道。”陆恩慈说。
“会了么？”纪荣似乎觉得她眼巴巴的样子很有意思，居然多问了一句。
陆恩慈脸红了，小声说：“没。”
她伸手颤巍巍去接，在碰到红芋的瞬间，展开手指，默默握住了纪荣的食指指尖。
这是她第一次碰他。
那只手干燥宽厚，手指看着修长，握住却很粗。纪荣干了多年农活，手上指腹有明显的茧，有些糙，却很可靠。
没人看见，谁都发现不了。这时候如果纪荣有意，完全可以摸摸她柔软的手指揩油。
她目前是矜持地情愿且自愿着的。
陆恩慈不由地动了一下，遮掩着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小心地和纪荣对视一刻，就立即垂下脑袋，露出汗湿后格外显眼的后颈。
贺洪兵远远看着她坐在纪荣身旁，嚷嚷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你……”她欲言又止，声悄悄的。
纪荣顿了顿，轻易而无声地挣开那两根纤细柔软的手指，似乎方才凝滞的禁锢感根本不存在。他微微施力，将红芋推进陆恩慈手心，阻止她继续讲下去，然后起身离开田埂，一句话也没说。
想着过去的事，陆恩慈一时间反而有些睡不着。她收敛思绪，有感那股少女时代的心情，好像在重新
慢慢笼住全身。
窗外已在飘雪，雪落下来也有声音，稻香村的豆酥夹饼中间掰开，边吃边捻着指头上的碎屑舔进嘴里，就是一层一层雪吹过窗子的声音。
明天路上如果没有化盐，大概率就不能坐车回家了。但她也不是立即就要回门，毕竟纪荣家中已无长辈，她丈夫年纪就足够做她长辈，父母又有心要夫妻多培养感情。老夫少妻，本来是要更宠一点才对。
陆恩慈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想埋进纪荣怀里，抱着他要安慰。身体随着动作，骤然牵动被子以及被面下另一具身体，还没亲上那张薄薄的嘴唇，纪荣就突然睁开了眼。
男人眼底的情绪无比森冷，似乎还有一丝惶然。他死死盯着恩慈，面无表情，慢慢的，眼神才软化下来。
“怎么了？”纪荣闭了闭眼，哑着声音问道。
陆恩慈扁了扁嘴，问他道：“刚才怎么那么凶地看着我？”
纪荣抿唇，不答。他上唇薄，这么抿着很禁欲系，陆恩慈忍不住，攀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吻上去。
吻湿唇瓣后，他就放她进来了。陆恩慈接吻总爱呻吟，咪咪呜呜地叫几声，慢慢坐起来，半趴在他身上亲。
“老公是不是讨厌我？我们刚认识时你也这样，冷冰冰的。纪荣，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你就讨厌我？”她很不讲理地问，嗓子随着紊乱的呼吸颤抖，说到最后竟然带了泪意。
女人头发垂下来，积在纪荣肩头，窗帘透出的月色里黑得泛青，像打翻的墨水聚成一线，无声地幽幽地沿着桌边流下来。
纪荣胸中有轻微窒息的感觉，好像被什么线一样的东西勒紧了似的，呼吸有些困难。他没有回应，只是注视着女人含泪时不停发抖的睫毛。直到那串眼泪彻底掉下来，才起身把她压住，拖进被子。
半分钟的时间，沉重的喘息声又重新出现在房间里面。
他很用力。想想今年四十岁了，但这方面还是…
“怎么还是这样，”陆恩慈被干得上不来气，扶着他的肩头颤抖，哽咽着埋怨：“说疼也不理，非要全部进来……”
她微微抬着脖子，抱着他哼声。
又开始了。她张了张口，求他，叫村里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嫁人后会跟丈夫说的话。爹爹，她先说第一个字，为他顶进来的节奏打断，吸口气，再说第二个字。
爹爹，开始疼了。她又说。
她嘴上真是那两年跟着野丫头学坏了，这么久了，还是总爱顶着张清纯的脸说这些荤话。
纪荣听得眼睛都红了，粗喘着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朝一侧掰去，手掌覆着她一侧的脸，拇指卡着气管按住，而后动腰。
他低下头骂她，零散的不成句的几个词，骂得陆恩慈发抖。被他强拎到高处的那几分钟里她完全意乱情迷，没注意男人怎样耐心而温柔地吻走了她眼角唇角的泪珠。
“纪荣，纪荣亲亲我…”恩慈捂着脸哭：“亲一下我……”
白皙的细腰如同鱼腹，她执着地索要安抚吻，几息的工夫，又眼泪汪汪地哆嗦起来。
“跟别人有过没有？”他终于开口问，还是那个问题。
看陆恩慈流着眼泪真切地摇了头，纪荣才骤然松懈下来。
“要个孩子吧，”他低声说，托着她的后脑去吻耳垂：“既然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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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章合成一章了！这样我就不用再另外发加更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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