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秋风扫过，文思成双眼婆娑，他说：“欧阳，你放心，我没给你唱戏，我之所以囔囔着说这说那的，是因为担心我那婆娘，傻呼呼的，当了别人的白手套，被别人卖了都还乐着给人数钱。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妃妃。我哪里能看着她一条路走到黑。”
“老文，你可别逗我，黄总傻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聪明的人吗？黄慧妃，鼎鼎大名的黄总经理，她可是集团的第一女强人，谁能骗得了她？你说她自己有问题那我还信！”
“她能有什么问题？大问题肯定没有，就是人霸道了点，事业心强了点。”
“那你担心个啥，居高位者霸道一点未必是坏事，事业心强这对集团来说更是好事啊！”
文思成咬牙切齿地说：“可如果有心之人要利用她呢？欧阳啊，我告诉你，我在外要替集团打工，在家要替黄家人打工！黄家人丁兴旺啊，光是私生子就有一打，听说某个小三又怀上了。可怜妃妃这个嫡女，还有我这个嫡女婿全都沦为了这群小三小四和私生子的印钞机。”
“看不出来黄总还会为家庭做出这样的牺牲，依照她那性格不是应该疯狂反击的吗？”
“哼，她可没为我们这个小家做出任何牺牲，相反她牺牲了我。反击？怎么可能反击，我们家这个黄总愚孝啊，就像冲锋枪一样，她爸指哪她打哪。”
“婶婶走的早，早年的时候是黄叔叔一个人带大的她，她对黄叔叔感情深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等妃妃大了点之后，黄叔叔就乱来了，现在你们家里的那位婶婶年纪应该比妃妃都还小吧？”
“可不是嘛，每次回去我都得喊她妈，你说膈不膈应？”
欧阳不厚道地笑了。
文思成越想越窝火，说：“欧阳，你知道我是两年前才被派到酒店公司任董事长的吧？我去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还以为那是块风水宝地，哼，谁知去了才知道那就是一个烂摊子！”
欧阳凝神，说：“老文，你赶紧跟我说说酒店公司的事，两年前我在上海，对集团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就说说那十个亿，还有那三个亿的缺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是两年前才去的酒店公司，所以我今天特地调了你上任时候的审计报告，我看了离任审计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问题就出在了你的身上了。”
“嗐！冤枉，我当时哪有那心眼，跟前任交接的时候没有认真查查旧账就签了字，后来才知道我是来这里给她擦屁股的。欧阳，你知道我的前任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是朱华吗，战略委员会的副主任。”
“欧阳，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朱华以前是我老丈人的办公室秘书，后来是我老丈人三孩他妈，现在是我老丈人的地下情人，这小三小四的，我也不知道排第几了，反正老二不是她生的，生老二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地产经纪公司做副总。”
“你们家这故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打住，不是我们家，这些人跟我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就是我老丈人一个人的风流史。我老丈人厉害啊，不仅播了很多种，还培植了很多势力。欧阳，不是我吓唬你，你现在要不是有许主任他们那几个老兵撑着，你恐怕早就下台了。”
“是啊，年轻就是原罪啊，三十岁，这个年纪接手集团，我想都没想过，说实话，就我现在站在台上说几句话，他们都会觉得是童言无忌，根本没有几个人听我的。我以前不懂，我只知道我爸他们打下了一个王国，我觉得我爸很厉害，至少可以守到八十岁，而我这个王子可以永远不用去守护疆土。”
“王国，你这个比喻不对也对。在你爸的带领下，集团确实做得很大，但是弊端也渐渐显露出来，就拿我们公司来说，集团控股，大肆扩张，每个角角落落基本上都有我们的酒店，每一位新上任的董事长都热衷于扩张，毕竟搞基建它油水很足嘛！就拿我的前任朱华来说，在任三年搞个了安京湿地康养度假村酒店项目，集团帮贷款了十个亿啊，可是事实上投入使用的只有七个亿，那么还有三个亿哪里去了呢？”
“是啊，三个亿哪里去了呢？老文，你今晚可得给我好好说清楚！”
“这还用说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啊!”
“是啊，我也知道有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哪？项目是你前任申请的，贷款是你老婆主导的。你说，你告诉我问题出在哪？”
“说来说去，问题不又都回来了嘛！欧阳，我告诉你，妃妃她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大，她头上不是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爸嘛！我希望你好好查清楚这件事情，我真怕哪一天妃妃会出事。”
“你放心吧，我会查清楚的，我也不希望黄总有事。”
“唉，瑞董，我们现在在这里吃着烧烤喝着扎啤，员工们可是三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瑞董，你可不能那么小气，得考虑出钱了。”
“老文，你说受疫情影响，度假村关门谢客，导致度假村酒店也不能正常营业，你就发不起工资了？可是人家度假村都还发得起工资，你们坐拥那么多家酒店，有这么坚固的大后方，就因为关了几家度假村酒店你就发不起工资了，这合理吗？”
“合理，这就是集团要为疯狂扩张的后果买单！瑞董，现在角角落落都有我们的酒店，可是经营情况参差不齐，能真正盈利的又能有几家？公司每年都得支付高额的经营费用，回笼的资金却很少，再遇上疫情，还有个前任甩给我的烂尾楼，可不就发不起工资了吗？”
欧阳闭眼凝神缓了一下，说：“老文，你再忍忍，疫情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轨道的。”
文思成摇摇头，说：“瑞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疫情影响了，是公司必须要做出战略性的整改，否则将来还是亏钱的货！”
欧阳微微一愣，他何其聪明，自然明白文思成话里的意思，但是关停一部分酒店的话，这一部分下岗的员工又要怎么安置？为了妥善安置地产经纪公司的下岗员工，他已经忙了几个昼夜。欧阳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缘故。
第六十五章 如初恋那般感觉
欧阳悄悄地睁开半只眼睛，偷看白露，看见她一脸关切的样子，他的心里瞬间温暖如春。
欧阳略微沉思了一下，问：“你想怎么整改？”
文思成抱着双手，言辞激烈：“关停客流量小的酒店，甩掉包袱减负！然后想办法把这些酒店租出去，回笼资金，解决公司资金短缺的问题！”
“可是老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把包袱甩掉了，但这些酒店的员工要怎么安置？这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这种时候，大环境如此不好，各行各业都吃紧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再就业！”欧阳说出了他的担忧。
“哟呵，我的瑞董，这个时候你又知道考虑员工们的死活了？你们不是才大刀阔斧地砍掉了地产经纪公司近一半的门店？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考虑考虑员工们的安置问题？”文思成一脸坏笑，他狠狠地将了欧阳一军。
欧阳注视着文思成，目光犀利。文思成这一军将得好，再一次提醒了欧阳不能做一个无良的企业家。欧阳说：“整改地产经纪公司那是集团的长期战略转移需要。文董，我们集团是做地产起家的没错，但是地产也不是永远的舒适区，我们要慢慢从地产抽身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放任地产经纪公司的下岗员工不管，我已经跟劳务公司的秦董谈好了，会尽可能保障他们再就业的。另外我们提供了最大限度的遣散费用来帮助他们过渡，为了这个遣散费的问题你老丈人可是差点把我办公室都给揭了。”
文思成拍手叫好说：“好气魄，瑞董，敢跟黄董正面刚！这样，为了我们公司能够顺利地甩掉包袱减负，你可以再找秦董谈一次嘛，顺道帮我们公司把员工的再就业问题也解决不就行了吗？”
欧阳摇摇头，眼里露出一丝疲态，说：“不行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劳务公司也不好做，我追着秦董跑了几天他才答应了我的合作。秦董那边，我觉得已经没有再谈的余地了。”
文思成看着欧阳，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眼光，这确实令他感到意外，文思成不得不承认，欧阳的确变了，曾经的欧阳桀骜不羁，哪里会为了别人的事去求人。文思成的态度悄悄转变，语气变得稍稍恭敬，“欧阳，我是真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会为员工们考虑。今天，我也给你透个底，我们公司这三个月的底薪还是照常发的，我说三个月没发工资那都是吓唬我们家黄总的，让她有点紧迫感，不然她都不重视我们公司的财务问题。至于我说的关停酒店的事，过了这阵子再说吧，不过那十个亿我真的是束手无策了，不及时还上会影响集团的信用评估的，这件事你可得想办法帮我解决。”